曼哈頓的夜，依舊還是燈火璀璨。
此刻，在布魯克林大橋下，一艘由下城11號碼頭出發，沿途經過自由女神像、埃利斯島的紐約自由號遊輪，在汽鳴聲之中，緩緩航行，遠處的曼哈頓天際線已遙遙在望。
陳凡張開雙臂。
此刻就站在自由女神號的遊輪甲板上，迎著風，閉著眼睛。
身旁，一名身材特別誇張的金髮女郎，挽著陳凡的胳膊，彷彿小鳥依人一般，將性感火辣的身體緊緊地貼著陳凡。
這，就是他養的那隻金絲雀！
除了陳凡以外。
在他的周圍，還有一些同樣也是黃面板、黑眼睛、黑頭髮的，一看就是東方人的男子，身邊也同樣環繞著金髮碧眼的白人女郎。
沒錯，他們都是陳凡的同事，或者也可以說是下屬。
自從陸陽交待的任務，陳凡完成了以後。
他便叫上了所有手下，一起全部都坐這艘自由號遊輪，開始了長達七天的西海岸遊玩之旅！
目的一個是放鬆。
另一個是排解心中的鬱悶與不安。
再一個，自然也是為了拉攏這些追隨他一起在異國他鄉打拼的兄弟們。
老闆讓他先休息。
卻沒交代他接下來他陳凡應該幹甚麼。
在陳凡看來這一定老闆覺得他有點功高震主了，所以要特意晾一晾他，而且還把這次這樁十幾億美金的收購案的桃子給摘走，最後關頭只差最後一步，卻不許他陳凡立下大功，肯定也是出於同樣一個目的。
所以，他現在也想明白了。
他現在手頭上，唯一能夠依靠的，就是這些年跟著自己一起在異國他鄉打拼的兄弟們。
只要兄弟們挺他。
那他就甚麼也不怕。
畢竟一個成熟的團隊，一個這些年來屢屢建功立業，為背後老闆創造鉅額財富的團隊。
離開了現東家。
還怕沒有下一個東家，肯出高價來接納嗎？
他倒是真敢想。
不過，常規情況，好像也還真是這樣。
可惜，他們並非常規情況。
陳凡這些年屢屢建功立業，基本上戰無不勝。
他的真實實力除了陸陽心裡有數。
恐怕就連他自己，心裡都未必有這個數。
原因也特簡單。
他陳凡這些年來可沒少被人拍馬屁、捧著、巴結，作為陸陽在海外的眼睛以及那雙無形大手之下的財富傀儡，他每一次從金融市場出手，都會掘出數不盡的財富，這也讓他不管在出入甚麼場合，眾人都是眾星捧月一般。
試問，這樣的日子一旦過久了，誰又能不飄？
“唉，換我我也飄啊。”
“聽說要被調回去，可boss那邊又並未許諾會給頭具體安排甚麼總部職務，咱們頭又是一向心高氣傲的主，擔心回去未必能比得上在這海外獨當一面，又能順便撈金來的瀟灑，這患得患失起來，自然難免糊塗。”
“我聽說頭這次還約了好幾家華爾街投行的負責人，私下裡接觸過不少次，還有他身邊的那位露西小姐，昨晚不是喝酒有點喝迷糊了，隱約間，我可是聽說，咱們這位頭有想過留在北美這份工作，只是還未下定決心，畢竟對方可是開出了一個年薪百萬美元，以及外加提成，這樣一個令人難以拒絕的誘惑邀約。”
“嘖嘖嘖，這可是百萬美金啊！而且還是年薪，咱們這位頭雖然也已經差不多擁有了千萬身價，但這可都是這些年來辛辛苦苦掙的工資，加上……boss給的獎勵而已，可在頭看來，他可是為咱們那位boss，這些年來一共賺了豈止數十億美金？”
“但那些錢是怎麼賺來的？你們心裡沒數嗎？”
“我們心裡自然是有數的，每回不管是做空或者做多哪隻股票，咱們頭一到關鍵時刻，可都是會去請示國內的boss，他自己根本就不敢下定甚麼決心。
只有在等來boss的命令後，咱們這位頭才會做出一些關鍵時刻的決斷，且每回都彷彿是神來之筆。
可惜，咱們這位頭卻未必能如我等旁觀者一般的清醒，畢竟他或許以為，這都是他的本事，是在他的英明領導下，在咱們的雙手執行下，才替咱們那位大boss賺了這麼多，這些年以來，大家不都是這樣，一直眼睜睜的看著頭越來越飄的嗎？”
“算了，都慎言，別說了，頭有自己的決定，他若準備不跟著大boss一起幹了，那咱們……”
“咱們怎麼？你當真也準備跟著頭一起離開？”
“這……”
“反正我是不肯跟他一起走，你要走你走，正好空下位置來，說不定我還能混個小頭目噹噹，運氣好了，被大boss賞識，就是取代頭的位置，哼，不過就是提線木偶而已，他能當的，我為甚麼就不能當？”
“說甚麼呢？誰是提線木偶？你有本事再說一次，誰給你的膽量敢這麼看不起咱們的頭？這些年來，哪一次大boss發獎金，頭有虧待過咱們？你不知感恩，居然還敢說出這樣的混賬話來，我看你這個傢伙，真是個白眼狼。”
“你才是白眼狼，大boss給的獎金甚麼時候成了頭給的了？你要拍馬屁，自己去拍去，可別拉上我。”
“你……”
“你甚麼你？想打架嗎？”
“都住手，大家都是兄弟，千萬別動手。再說了，周圍都是白人，你們這樣做，是想給咱們的祖國丟臉嗎？”
“好了好了，先別說了，頭也不一定會走。頭這次叫咱們出來，是讓咱們好好放鬆一下的，除了喝酒、玩女人以外，其他事在下船以前暫時都別想了，OK不OK？”
“OK。”
“好吧，看在大家的面子，我可以不跟他爭。”
周圍的手下傳來隱隱約約的對話和喧譁。
難道陳凡當真聽不到嗎？
他聽得見。
只不過……
這就是他特意的安排。
他想看看這些人裡面，有多少是死心塌地的跟著他的，又有多少是瞧不起他這個提線木偶的。
現如今看來。
一半一半，那麼…… 他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老闆，你也是這麼想的嗎？你覺得我陳凡其實沒甚麼本事，根本就不敢離開你，離開了您，我就甚麼也不是，離開了您，我這個世界金融領域的華人天才，就會露餡，就會很快的如流星一般的隕落，是不是！？”
他胸腔起伏，氣機混亂，且情緒難以平復。
可那又能怎樣呢？
老闆的猜測是對的，他確實不敢賭，也真的不敢邁出那一步。
下一刻。
他將緊緊貼在自己身體的金髮女郎摟得更緊。
小聲道：“替我傳話給高盛資本與德意志銀行這兩家，就說我陳凡心領了他們的好意，我陳凡起於微末，能有今天的成就，一切都是靠著我們老闆的賞識，陸總對我不薄，我……我不會背叛的，你讓他們死掉這條心吧。”
年薪百萬，單位美金，額外再加提成分紅，送大別墅，配豪車，配美人等等。
這樣的優厚條件。
說不動心，那是假的！
陳凡開口拒絕的同時，那心都是在滴血啊！
可是，他不拒絕，又能怎樣呢？
這些年來，在外人看來，那些每每料事如神，比起股神巴菲特來都還要神奇的操作，在他被譽為世界華人股神的同時，也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心理負擔。
這不是他自己的。
這不是他自己的。
這不是他自己的能力，是老闆，是老闆需要有他站在前面，需要他這個傀儡，所以，他才有了現在的榮譽與地位。
但凡只要是這些年來那些神奇的經歷，有一半，不，有個三五分之一是屬於他陳凡自己的本領，他剛剛就不會那麼猶豫。
“你要拒絕？”
“你騙我，你要回國了，可你明明答應我，你會留在紐約，會繼續捧我當電影明星，還說過要出資讓我演女主角的，這些都不算數了嗎？”
金髮女郎臉色慘白。
誇張的身材此時隨著海水流動，隨著甲板的起伏而上下顛動。
深吸一口氣。
緊接著，一聲尖銳刺耳的聲音從她的喉嚨裡爆發出來：“陳，你想白睡老孃？”
陳凡懵了。
慌亂地看了四周一眼。
還好有海水的聲音掩蓋，加上週圍人都離得比較遠，注意力大多並沒有在他們這邊，僅僅只有一小部分人隱約聽到了剛剛那聲很不客氣的質問。
而這一小部分人還大多都是他陳凡的下屬以及帶上船的同伴，畢竟也只有他們才會關心與留意他們的這位頭的私生活。
否則，其他能夠資格，又有閒錢登上這艘紐約自由號遊輪的，誰會管他們這兩個陌生人在一起說點甚麼？
“露西，你小聲點。”
陳凡的臉色很難看，反駁道：“甚麼時候白睡你了？我不是給過你生活費嗎？”
叫露西的金髮女人不屑地笑道：“就你給的1萬美金一個月的生活費，你覺得它能幹啥？是夠我住得起別墅？還是夠我買得起身上穿的這些金銀珠寶？或者夠我能買通一部劇本的編劇，讓我能夠參演一部大製作，飾演裡面僅僅比女主角少上一部分臺詞的女配嗎？
No，no，no。
它甚麼也幹不了。
而你，一個黃皮猴子，又睡我一夜我都還要考慮這個男人夠不夠強壯能不能讓我身心愉悅的加碼，卻能拿著它包養我整整五年，你知道這五年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陳凡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可露西卻彷彿還沒有說夠，誇張的身材死死地鉗制住陳凡的手臂，不許他背過身。
從上往下掃視著他。
而後又輕蔑一笑，“陳，你知道嗎？這些年，我既要面對你的小牙籤，還要裝作很歡喜，甚至我都不敢在外面亂搞，還要維持所謂的貞潔，就因為卡斯蒂先生告訴我，說他需要你，需要你為他效力，只要我待在你的身邊，並幫忙說服你，他願意每個月支付給我10萬美金的酬金。
可你，你卻不識好歹，你讓我失去了今後每個月能領到10萬美金的酬金機會，你，陳，你還敢說你不是在白睡老孃？”
陳凡喉嚨一陣翻滾。
察覺到口腔裡面的血腥氣，立馬咬牙將其嚥下去。
他是氣得快要吐血了。
但是他不能，若是當真吐血，那他就真的成了這艘自由號遊輪上面的笑柄了，恐怕，說不定還要登上明天紐約頭版頭條的報紙。
所以他要忍！
這點羞辱又算得了甚麼？
咬著牙，死死盯著眼前已經被自己睡了5年的女人，“你不是喜歡我嗎？你不是要給我生孩子嗎？你不是說希望我能夠跟國內的妻子離婚，然後在這邊和你登記結婚的嗎？這些都是假的，原來都是假的，你是有目的的接近我，對不對？為甚麼？為甚麼要騙我？”
即使徹底歇斯底里。
他仍然把自己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生怕唯恐被周圍人聽見。
露西卻輕蔑一笑：“還聽不明白嗎？沒錯，我根本就不喜歡你。老孃我今年23，從16歲起就一直跟著你，你除了每個月給我1萬美元花，你還給了我甚麼？你甚麼也給不了，騙你？那也是你騙我在先，你說要投資好萊塢拍電影，捧我當女主角，這話說了5年，可有實現？既然如此，憑甚麼我要喜歡你這連滿足我都做不到的廢物？”
“噗～”
陳凡口腔一甜，從嘴角流出一絲血跡。
目光卻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女人。
最終。
他怒吼出聲：“滾！你給我滾！”
露西沉默片刻，起身離開。
但沒過多久，她又回來了，並且身後還跟著幾名白人大漢，身穿制服，露西得意地看了陳凡一眼，指著他道：“就是他，他剛剛猥褻我，我要控告他。”
……
陳凡被帶走了。
當著手下人的面，被幾名白人警察給帶走了。
就在這艘自由號遊輪甲板上。
“怎麼回事？”
“為甚麼會是露西小姐，親自帶人過來把咱們頭給帶走了？”
“不好，我猜應該是頭一定拒絕了某些人的好意，有人狗急跳牆了，咱們得趕緊立刻通知國內的大boss。”
“快點，趁著還沒人注意我們，咱們各自分散回房間，馬上聯絡國內，讓國內趕緊想辦法周旋。”
他們這些人中，有不少其實是希望陳凡能夠倒黴的，或者乾脆跳槽，把位置空出來，他們中若有人運氣好，說不定就能接替陳凡現在的位置，但是，遇到這種情況，又馬上同仇敵愾，一致對外，迅速的默契展開行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