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佐治亞州,薩凡納。
溼潤的海風帶著一絲鹹腥,吹拂著這片承載著人類飛行夢想的土地。
這裡,是灣流宇航公司全球惟一的大型、超大型公務機生產基地,無數富豪巨賈夢寐以求的“空中宮殿”便誕生於此。
一架深灰色的別克商務車駛入戒備森嚴的廠區,最終停靠在巨大的總裝車間外。
車門開啟,身著休閒裝的陸陽率先下車,他習慣性地眯眼適應了一下薩凡納耀眼的陽光,隨即伸手,小心翼翼地扶下抱著熟睡兒子的殷明月。
隨後下車的,是神情嚴肅、時刻注意著周圍環境的龔平安和一身精悍之氣的大軍。
陸妮妮則捧著厚厚一迭檔案,緊隨大軍之後,目光中帶著職業化的專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小興奮。
早已等候在旁的米高爵士,依舊是那副英倫老派紳士的打扮,只是眉宇間少了些在鵬城時的焦灼,多了幾分地主之誼的從容。
他身邊站著一位穿著剪裁合體西裝、笑容標準的白人中年男子。
“陸先生,陸太太,歡迎來到薩凡納!”米高爵士上前一步熱情又不失身份地握手,“這位是灣流公司國際大型飛機出口部負責人,約翰·哈里森先生。”
“哈里森先生你好。”陸陽與對方握了握手語氣淡然。
殷明月抱著孩子也禮貌地點頭致意。
“非常榮幸,密斯特陸,陸太太,以及各位尊貴的客人!”哈里森操著流利但略帶口音的英文,笑容滿面,顯然對接待陸陽這樣的頂級客戶極為重視,“歡迎蒞臨灣流家園!諸位旅途辛苦了。請隨我來,米高爵士家族訂購的灣流 GIV-SP,就在前方 C-12專屬區域,已經完成了最後的內部精裝,並透過了多輪嚴苛的通風檢測,隨時可以進行交付前的試飛。”
一行人隨著哈里森步入巨大的總裝車間。
眼前是令人震撼的景象:數架處於不同組裝階段的灣流公務機如同蟄伏的銀色巨鷹,工程師們在機翼下、機艙內忙碌穿梭,空氣裡瀰漫著金屬、複合材料和新皮革混合的獨特味道。
走過長長的通道,來到一個相對獨立、環境更為整潔的區域。
一架線條流暢、通體銀灰色的灣流 GIV-SP公務機靜靜停放在那裡,如同一件完美的工業藝術品。
巨大的引擎、優雅的翼梢小翼,無不彰顯著尖端科技與極致奢華的結合。
米高爵士下意識地看了陸陽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詢問和期待。
陸陽的目光在飛機流線型的機身上掃過,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不錯。哈里森先生,請帶我們參觀內部。”
“當然!這邊請!”哈里森熱情地引導著眾人登上舷梯,開啟了厚重的艙門。
踏入機艙的瞬間,一股混合著頂級皮革和實木的淡雅清香撲面而來。
與外界想象的“土豪金”不同,這架由嘉道爾家族定製、體現著老牌貴族審美的 GIV-SP,內部裝潢是低調奢華的典範。
主色調是沉穩的深棕與米白,觸手可及的地方覆蓋著頂級的小牛皮,紋理細膩溫潤。
實木飾板鑲嵌在艙壁、吧檯和桌面上,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座椅寬大舒適,採用了符合人體工學的設計,包裹性極佳,面料是昂貴的羊毛混紡。客艙被清晰分隔成會客區、休息區以及一個私密的臥室套間,帶獨立衛浴。吧檯、頂級音響系統、衛星電話、多媒體娛樂設施一應俱全,處處細節都透著不張揚卻極致考究的貴氣。
殷明月抱著孩子,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雖然她已習慣了陸陽帶來的優渥生活,但如此精緻、私密、如同移動五星級酒店套房般的空中座駕,依然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下意識地緊了緊抱著兒子的手,目光在優雅舒適的環境中流連。
陸陽環顧四周,手指拂過光滑的實木桌面,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質感。
雖然以他超前的眼光來看,幾年後這類機型在航電系統和某些設計上必然會落伍,但就當下而言,這架 GIV-SP絕對是頂級富豪身份的象徵,其舒適度和私密性也遠非民航頭等艙可比。
最重要的是,它唾手可得,省去了漫長的等待。
“怎麼樣?還算滿意嗎?”陸陽側頭,輕聲問身邊的殷明月。
殷明月臉頰微紅,眼中帶著光,用力點了點頭:“嗯!很…很漂亮,也很舒服。”
她甚至忍不住輕聲補充了一句:“就是…窗簾的顏色是不是可以換成淺一點?”聲音很小帶著點不好意思。
陸陽笑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只要你滿意就好。顏色甚麼的,以後都可以改。”他隨即轉頭,對跟在身後、正用專業眼光審視細節的陸妮妮道:“妮妮,把合同拿過來吧。”
陸妮妮立刻從檔案包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厚厚一迭轉讓合同檔案。
米高爵士見狀,也示意隨行的律師上前。
在灣流公司哈里森先生的見證下,就在這架嶄新飛機的舷梯旁,一張臨時的簽字桌被迅速佈置好。
陸陽接過陸妮妮遞來的筆,幾乎沒有過多的猶豫,便在合同指定的位置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筆交易,嘉道爾家族承擔了定金損失和轉讓手續費,陸陽最終支付三千三百萬美金(扣除定金部分),拿下了這架總造價(含精裝)三千八百萬美金的準新機。
當然,陸妮妮早已低聲提醒過陸陽,飛機運抵鵬城後,還需額外繳納約18%(1%關稅+17%增值稅)的不菲稅費。
但對於此刻的陸陽而言,時間和便利性是無價的。
錢?花了再掙就是了。
飛機?先用著,看膩了隨時可以換更頂尖的。
有錢,就是這麼任性且務實。
米高爵士看著陸陽簽完最後一個名字,終於徹底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真誠了許多。
這筆交易雖然讓家族虧了錢,但解決了燃眉之急,也讓他對眼前這位東方年輕富豪的魄力和效率有了更深的認識。
合同簽署完畢,接下來便是激動人心的試飛環節,主要驗證飛機效能和各項系統。陸陽帶上龔平安和幾名核心安保人員,以及灣流公司的試飛員和工程師,進行了約兩個小時的飛行測試。
飛機平穩地翱翔在薩凡納上空,強勁的動力、卓越的靜音性和穩定的操控讓陸陽頗為滿意。
殷明月則帶著孩子留在貴賓室休息。
試飛圓滿結束,各項資料達標。
陸陽當即決定,不再浪費時間,直接乘坐這架屬於自己的灣流 GIV-SP飛回鵬城!
申請航線?對於世紀集團這樣的鵬城巨無霸納稅大戶而言,不過是一通電話、一份檔案的事情。
鵬城機場方面得知世紀集團董事長要啟用新購入的豪華私人飛機直飛回國,立刻給予了最高階別的協調配合。
十幾個小時的洲際飛行。
寬敞的機艙內,殷明月和孩子在舒適的大床上安睡。 陸陽則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裡,處理著一些檔案,偶爾透過舷窗俯瞰下方浩瀚的太平洋。
擁有了這架飛機,他與世界的距離,彷彿瞬間被拉近。
全球佈局的藍圖,在他腦海中更加清晰地展開。
當巨大的灣流 GIV-SP平穩地降落在鵬城國際機場嶄新的跑道上時,已是國內的深夜。
飛機滑行至專門的公務機停機位。
艙門開啟,一股熟悉而溼潤的南國空氣湧入。
機場方面顯然早有準備。
幾位身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已在舷梯下等候,態度恭敬而熱情:“歡迎陸總回國!一路辛苦了!”
陸陽抱著剛剛醒來還有點迷糊的兒子,扶著殷明月走下舷梯。
長途飛行加上時差,一家人都有些疲憊。
他只想儘快回家休息。
“妮妮,”陸陽對跟在身後的陸妮妮吩咐道,“你留下來對接機場方面,把飛行團隊的安置、機庫存放、後續保養維護這些細節都談妥,儘快落實。”
“明白,哥!”陸妮妮立刻應道。
陸陽點點頭,正準備帶著妻兒走向早已等候在旁的專車。
就在這時,陸妮妮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號碼,立刻接起,低聲交談了幾句,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哥,稍等!”陸妮妮快步追上來,將手機遞給陸陽,低聲道:“機場的杜總經理,親自打來的,說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想請您務必現在過去一趟。說有筆大生意,不知您有沒有興趣。”
陸陽微微蹙眉。
機場總經理?
大半夜的,有甚麼大生意不能在明天談?
他看了一眼身旁面帶倦容的殷明月和孩子。
殷明月體貼地輕聲道:“要不…你去看看吧?我和兒子先讓大剛送回去休息。”
陸陽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過了電話:“喂,杜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熱情洋溢、帶著明顯套近乎意味的中年男聲,正是鵬城機場的總經理杜名偉:“哎呀!陸總!歡迎凱旋!打擾您休息實在不好意思!但這事…真是趕巧了!也是天大的機遇啊!”
杜名偉的聲音因興奮而拔高了幾分:“陸總,聽說您喜提頂級灣流座駕,這可是我們鵬城企業家的驕傲啊!我代表機場全體同仁再次祝賀您!不過…”
他話鋒一轉,神秘兮兮又帶著巨大的誘惑,“不知陸總您…對航空業本身,有沒有更深的興趣?”
陸陽眼神微凝:“航空業?”他看了一眼停在眼前、線條優美的灣流飛機。
“對!航空業!”杜名偉的聲音斬釘截鐵,“入股咱們地方航空公司!現在,就有一個絕佳的好機會擺在眼前!千載難逢!不知道陸總有沒有這個雄心壯志,一起把鵬城的民航事業做大做強?!”
入股航空公司?!
陸陽握著電話,站在自己嶄新的私人飛機旁,腳下是鵬城機場堅實的土地,目光卻穿透了夜色,投向了更深邃、更龐大的天空版圖。
這突如其來的邀約,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天空的鑰匙剛拿到手,掌控一片天空的權柄,似乎也觸手可及了。
陸陽握著手機,杜名偉那句“入股航空公司”的迴音還在耳邊縈繞。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話語中潛藏的急迫與巨大的可能性。疲憊感被瞬間湧起的興致壓下幾分。
“杜總,”陸陽的聲音沉穩依舊,聽不出長途飛行後的倦意,“航空業?深航?”
他直接點破了對方可能的指向。
作為紮根鵬城的企業家,他對本地唯一的基地航空公司深航的股權結構和近期動態並非一無所知。
華通公司有意出讓其手上深航股權的風聲,早就在特定圈子裡有所流傳。
電話那頭的杜名偉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讚歎:“哎喲!陸總果然是陸總!訊息靈通,洞若觀火啊!沒錯!就是深航!”
他不再遮掩,語氣變得熱切且充滿期待,“您也知道,華通公司作為咱們粵省知名的民企,這些年發展重心有調整。他們手上握著的深航那25%的股權,最近正式放出了明確的風聲,尋求轉讓!”
杜名偉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卻帶著更強的蠱惑力:“這可是關鍵的戰略性股權!陸總,您是知道的,深航對鵬城、對整個珠三角意味著甚麼!那可是咱們家門口的航空樞紐命脈!華通轉讓的訊息一出來,盯著的人不少,但我們深航內部,還有市裡主管的領導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您啊!”
這番恭維背後是赤裸裸的利益訴求。
陸陽剛斥巨資購入頂級私人飛機的豪舉,如同一塊閃亮的招牌,向所有人宣告了他雄厚的資本實力和對高階便捷航空出行的剛需。
深航方面太清楚引入這樣一位擁有私人飛機、坐擁世紀集團龐大資源的“超級使用者”兼股東意味著甚麼。
這不僅是一筆救急的資金注入,更是一個強大的背書和未來發展的強勁引擎。
相比其他潛在買家,陸陽在鵬城政商兩界的深厚根基、對本地發展的巨大貢獻以及他展現出的全球視野和野心,無疑是推動深航改制深化、提升競爭力、乃至未來與港城機場深度協同打造深港航空圈的最理想人選。
“陸總您剛剛落地,就帶著這麼一架頂級的灣流回來,這事兒多巧!簡直就是天意!”
杜名偉的語氣充滿了“命中註定”的意味,“我們機場這邊,深航那邊,都覺得沒有比您更合適的戰略合作伙伴了!引入您這樣有實力、有遠見、更有航空消費能力的民間大資本,對深航未來的發展,對鵬城打造國際航空樞紐,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大好事!我們非常有誠意,希望能和陸總您深入談談!”
杜名偉還在電話那頭熱情地描繪著合作藍圖。
陸陽的思緒卻已飛速運轉,評估著這筆突如其來的交易的價值、風險以及背後更深層的博弈格局。
深航第一時間的主動靠攏,既是對他實力的認可,也透露出他們尋求強力支持者的迫切。
“杜總。”陸陽打斷了對方滔滔不絕的展望,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股權轉讓的事情,我確實有所耳聞。這樣,我現在人就在停機坪。既然杜總誠意相邀,也事關鵬城航空發展大局,那我現在就過去,聽聽詳細情況。”
他沒有立刻表態,但一句“現在就過去”,無疑給了杜名偉和深航方面巨大的希望和信心。
這深夜的機場貴賓室,註定要上演一場圍繞深航未來命運的初步談判。
陸陽轉身,將手機遞還給陸妮妮,快速交代道:“妮妮,對接機場的事先放一放。明月,讓大剛先送你和兒子回家休息。平安、大軍,你們跟我走一趟。”
他邁步向機場貴賓區的方向走去,步伐穩健有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