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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第842章 熟悉的香水味

2026-01-29 作者:蝸牛你別跑

夜深人靜。

陸陽那句帶著血腥氣的“我饒不了她!”彷彿還在寬敞的車箱內迴盪,與空調送出的冷風交織,激得殷明月又是一個寒顫。

她緊緊抱著熟睡的兒子陸凡,彷彿這小小的、溫熱的身軀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與屏障。

陸欣兒似乎也終於被父親從未有過的冰冷語氣嚇住,乖乖地蜷在安全座椅裡,大眼睛裡帶著疑惑和不安,偷偷瞄著父母。

車子平穩地駛向城市的中心,窗外流光溢彩,卻照不進這方壓抑的空間。

回到家,回到他們位於鵬城核心地段的頂層複式。

熟悉的格局,昂貴的擺設,此刻卻顯得格外空曠冰冷。

保姆早已等候,輕手輕腳地從殷明月手中接過沉睡的陸凡,又哄著陸欣兒去洗漱睡覺。

偌大的客廳裡,只剩下陸陽和殷明月。

陸陽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他走到殷明月面前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

他抬起手指腹帶著薄繭,想拭去她眼角的溼潤聲音刻意放得低沉緩和,卻難掩其下的緊繃:“好了,到家了。別怕,有我。告訴我,在申城,殷明珠到底對你做了甚麼?”

殷明月下意識地偏頭躲開了他的觸碰,這個微小的動作讓陸陽眼神一凝。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抬起頭,迎上丈夫那深不見底、此刻卻盛滿關切與未熄怒火的眼睛。

“陸陽哥……”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疲憊,眼神裡是極力維持的平靜,深處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委屈、難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真的……其實沒甚麼大事。”

她避開陸陽瞬間蹙緊的眉頭,目光落在他搭在扶手上的外套,那深色的面料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姐姐的脾氣,你是知道的。”她低聲道,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她性子急,又倔,認定的事情……十頭牛也拉不回來。這次……可能是對我,對我們有些誤會。”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只要……只要找個機會,解釋清楚就好了。”

陸陽幾乎要氣笑了。

“解釋清楚?”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一樣刺人。

“殷明月,你看著我!”

殷明月被迫抬起頭,對上他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眸。

“你能解釋清楚嗎?”

陸陽逼近一步,強大的壓迫感讓殷明月幾乎喘不過氣。

“那個女人是甚麼德性?她鼻孔朝天看人,認死理!她認定了是我在背後搞鬼,指使藍臺退了她的節目,毀了她的心血!”

他每一個字都像從齒縫裡擠出來。

“你覺得,她會聽你的解釋?一個她認為‘背叛’了她的妹妹的解釋?”

殷明月的臉色愈發蒼白嘴唇微微顫抖。

陸陽的話像重錘砸在她心上,因為她知道,他說的是事實。姐姐那雙憤怒、失望、甚至帶著恨意的眼睛,還有母親馬秀蘭左右為難的嘆息,再次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她試圖解釋過,換來的是更激烈的指責和“胳膊肘往外拐”的斥罵。

“你已經解釋過了,對吧?”陸陽盯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變化,語氣帶著篤定。

“她根本不信,對吧?她是不是把所有的火都撒在你身上了?罵你了?逼你了?”

他看到殷明月眼中瞬間湧上的水光,答案不言而喻。

他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直白:“難道你想讓我親自去申城,親自去找她殷明珠,然後像個做錯事的人一樣,低聲下氣地跟她解釋一遍,‘明珠,我沒有陰你’?嗯?”

“不!不要!”殷明月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驚恐。

她猛地抓住陸陽的手臂,彷彿怕他真的立刻衝去申城。

“不要去找她!老公,求你了!”

這反應印證了陸陽的猜測,也讓他心頭的怒火燒得更旺,但同時也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痛楚。

他太瞭解殷明月了,她此刻的拒絕,並非僅僅是維護姐姐,更深層的是……一種恐懼。

恐懼他與殷明珠的再次正面衝突,那隻會將本就脆弱的家庭關係徹底撕裂;恐懼……他們之間那剪不斷理還亂的過往,會藉著這次衝突死灰復燃。

她不願意看到陸陽向殷明珠低頭,因為那意味著某種關係的重啟或承認,她更不願意看到陸陽和殷明珠徹底撕破臉,因為那會讓夾在中間的母親馬秀蘭崩潰。

家庭的和睦,是她心底最深的渴望,哪怕這和睦的表象下早已暗流洶湧。

“我能解釋清楚的……”殷明月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堅持。

“給我一點時間……老公,你別去為難姐姐好嗎?算我求你了。”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

“我知道,我相信你,你肯定不會做那種事的。”

她對陸陽的人品沒有絲毫懷疑,這份信任在此時顯得格外珍貴而沉重。

陸陽定定地看著她。

妻子眼中的懇求、信任與那份固執的堅持交織在一起,像一張無形的網,暫時縛住了他洶湧的殺意和報復的衝動。

他知道,此刻再追問下去,除了讓她更加痛苦,別無益處。

她需要的是安撫,是休息。

“……那行吧。”陸陽長長地、帶著一絲疲憊地吐出一口氣,周身的戾氣似乎被強行壓了下去。

他抬手,這次成功地撫上她冰涼的臉頰,指腹輕輕擦過她眼下的青影。

“你也累了,先不想這些了。我去洗澡,你也早點睡。”

他鬆開她,轉身開始解開襯衫的袖釦,動作間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放鬆姿態,彷彿剛才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

他脫下外套,很自然地遞給了站在一旁的殷明月。

“嗯。”殷明月低低應了一聲,順從地接過那件尚帶著陸陽體溫的西裝外套。

柔軟的羊絨面料握在手中,沉甸甸的。

陸陽徑直走向主臥的浴室,很快,裡面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空蕩的客廳裡,只剩下殷明月一人。明亮的頂燈將她纖瘦的身影拉得有些孤單。

她低頭看著懷中抱著的、屬於丈夫的深色西裝外套。

一股熟悉的、混合著菸草和鬚後水的男性氣息鑽入鼻腔,那是陸陽獨有的味道,讓她安心。

然而,就在這熟悉的氣息之下,一絲若有若無的、極其淡雅的香氣,卻像一根細小的針,猝不及防地刺入了她的嗅覺神經。

那是一種……昂貴的、帶著異國情調的女士香水味。

清冷的前調散去後,是溫暖深沉的木質花香尾韻,低調,卻極具存在感。

這味道……殷明月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認識這個味道!

在某個私人沙龍品鑑會上,悠悠妹妹曾向她推薦過這款小眾定製香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炫耀,說它如何契合自己的氣質。

錢悠悠……

殷明月的身體瞬間僵硬了。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站在原地。

目光死死地盯著緊閉的浴室門,聽著裡面持續不斷的水流聲,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畫面:鵬城錢氏莊園深處那間奢華曖昧的閨房……厚重的絲絨窗簾……昏黃的壁燈……空氣裡混合的菸草與香水味……還有……陸陽離開時那輛劃破夜色的黑色座駕……

時間、地點、氣息……絲絲入扣地吻合。    所以,在她帶著滿心委屈和傷痕,在飛機上忐忑不安、暗自垂淚的時候;在她被姐姐怒斥、被母親嘆息,帶著孩子倉皇逃離申城的時候;她最信任、最依賴的丈夫,她的避風港……是在另一個女人的溫柔鄉里?

享受著難得的“自由”,享受著“補償和放鬆的心情”,然後……才匆匆趕來機場接她?

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可她還是難以接受。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比在申城被姐姐責罵時更甚。

手中的西裝外套彷彿變成了烙鐵,燙得她指尖發麻。

信任沒有動搖。

她依然相信陸陽不會在背後算計姐姐。

但此刻,更難以言說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她。

她抱著那件外套,像抱著一個巨大的、冰冷的諷刺,愣愣地站在原地,望著那扇氤氳著水汽的磨砂玻璃門,久久無法回神。

浴室的水聲,成了這寂靜空間裡唯一的、單調的背景音,敲打著她混亂不堪的心緒。

原來,讓她流淚的,從來不止是姐姐殷明珠。

夜,更深了。

翌日,世紀集團總部。

陸陽踏入他那間位於頂層、視野極佳的辦公室時,周身的氣場比鵬城清晨的陽光更冷冽。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象徵著無上的權力與財富,但此刻映在他深不見底的眼眸中,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計。

他反手,“咔噠”一聲,將厚重的辦公室門鎖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巨大的空間瞬間只剩下他一人,空氣彷彿都凝滯了。

沒有片刻猶豫,他徑直走向寬大的紅木辦公桌,拿起專用的保密線路電話,修長的手指在按鍵上快速而準確地按下了一串國際長途號碼。

聽筒裡傳來短暫的忙音,隨即被一個清脆、帶著職業化甜美,又難掩一絲驚喜的女聲取代:

“你好,這裡是思霏傳媒。”

是許思琪。

“是我。”陸陽的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啊?老公!”許思琪的聲音瞬間拔高,充滿了雀躍和難以置信。

“你怎麼把電話打到公司來了?這個時間……你那邊是早上吧?想我啦?”

她的語氣像裹了蜜糖,帶著撒嬌的尾音。

距離上次見面,確實已近大半年,思念早已在心底瘋長。

“我找你瞭解一些事情。”陸陽開門見山,沒有回應她的親暱,直接切入主題。

他的時間寶貴,目的明確。

“甚麼事?老公,你說,我知道的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許思琪立刻收斂了嬉笑,語氣變得認真,帶著全然的依賴和討好。

“那個女人。”陸陽的語調沒有起伏,但“那個女人”四個字卻像淬了冰。

“也開了一家跟你一樣的傳媒公司,最近在逮著你的節目模仿,幾乎畫素級複製,你可知道?”

他沒有提殷明珠的名字,但彼此心知肚明。

“啊?”許思琪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哦,你是說明珠姐?對呀,明珠姐……她去年底是在大陸成立了一家‘明珠傳媒’。”

她的語氣帶著點無奈和惋惜。

“聽說最近發展勢頭挺猛的,跟一些地方電視臺合作得很緊密……嗯,確實算是我們思霏傳媒在大陸最大的競爭對手之一了。”

許思琪的語調裡並沒有太多敵意或緊迫感。

在她心裡,殷明珠始終是她的好朋友、老同學,曾經親密無間的閨蜜。

雖然因為陸陽的關係,殷明珠對她恨之入骨,斷絕了往來,但許思琪內心深處總覺得自己有些“理虧”,從未想過要主動撕破臉,更沒想過要利用商業手段去打擊對方。

對於明珠傳媒的模仿行為,她雖然有些不滿,但更多的是抱著一種“由她去吧,反正也動搖不了思霏根基”的寬容心態。

所以,她反而在電話裡試圖安撫陸陽:“老公,明珠姐她……是不是又惹你生氣了?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嘛,她那個人就是太要強……”

“這不關你的事。”陸陽冷冷地打斷她,語氣中的寒意讓電話那頭的許思琪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他不需要她的寬容,他要的是行動。

“如果你想跟她‘好好相處’,”陸陽刻意加重了這幾個字,帶著一絲諷刺。

“那今後我就再不給你出主意了。免得我絞盡腦汁想出來的節目創意,轉眼又被人原封不動地‘借鑑’過去,白白浪費我寶貴的靈感。”他丟擲了殺手鐧。

要知道,思霏傳媒能迅速崛起,成為東南亞傳媒新貴,其王牌節目《天天向上》、《超級女聲》等,核心創意都來源於陸陽!

這些都是在與許思琪漫長的跨國電話粥裡,被她軟磨硬泡撒嬌哀求,陸陽才勉為其難透露給她的“靈感火花”。

這是思霏傳媒賴以生存的核心競爭力,也是許思琪最大的依仗和底氣,她早已將這些視為未來留給她和陸陽孩子繼承的“家業”基石。

“啊?!”

許思琪的聲音瞬間充滿了巨大的恐慌和動搖。

“這麼嚴重?!老公,別啊!”

靈感枯竭的恐懼瞬間壓倒了對昔日閨蜜的愧疚。

“那那那那……我要是不跟她‘和平相處’了呢?”她急切地追問,立場在巨大的利益誘惑前開始鬆動。

為了陸陽哥哥未來的“饋贈”,為了自己和未來孩子的“家業”,似乎……也不是不可以稍微“對不起”一下明珠姐?

“那你打算怎麼做?”陸陽的聲音依舊冰冷,但許思琪已經聽出了一絲引導的意味。

她需要展現她的“價值”和“決心”。

“我……”許思琪腦筋飛快轉動,立刻想到了最直接的商業手段。

“我讓公司法務部立刻給明珠姐的公司發律師函!告她節目模式侵權!抄襲剽竊我們的原創設計!證據都是現成的!”

她語氣變得斬釘截鐵,彷彿剛才的猶豫從未存在。

“行吧,”陸陽的回應聽不出滿意與否,只有一種冰冷的務實。

“你先告告試試看。雖然……”他頓了一下,帶著洞悉世事的冷酷。

“以國內目前對智慧財產權保護的現狀,尤其涉及模式抄襲的界定還很模糊,這種官司大機率是持久戰,未必能立刻奏效。”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殘忍的玩味。

“不過,噁心她一下,讓她焦頭爛額一陣子,讓業內知道她明珠傳媒是靠甚麼起家的,還是可以的。”

思霏傳媒總部在新加坡,是國際化的傳媒公司,若真鐵了心較真,收集固定證據,聘請頂尖的國際律師團死咬不放,即便最終判決結果難料,也絕對能讓根基尚淺的明珠傳媒付出巨大的時間、金錢和聲譽成本,足夠殷明珠喝一壺的了。

“嗯嗯!老公你放心,我這就去辦!保證讓她吃不了兜著走!”許思琪的聲音充滿了幹勁,彷彿找到了向陸陽表忠心的絕佳機會。

電話結束通話,聽筒裡只剩下忙音。陸陽緩緩將話筒放回座機,深邃的眼眸望向窗外遼闊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狠戾的弧度。

“女人,”他低聲自語,聲音不大,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寒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碴,“咱們這事,還沒完。”

他眼前彷彿浮現殷明月昨夜蒼白脆弱、強忍淚水的臉,還有她抱著孩子倉皇無依的模樣。

怒火再次在胸中灼燒。

“你都能耐得欺負上自己的親妹妹了,敢讓明月妹妹流眼淚……”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擊,帶著一種掌控生殺予奪的節奏感。

“我就能讓你也流眼淚,流得比她更痛、更絕望。咱們……走著瞧。”

自語聲落,他沒有任何停頓,再次利落地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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