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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 第822章 抄底阻力

2026-01-09 作者:蝸牛你別跑

“魏舒姐?”

陸陽按下接聽鍵,聲音低沉而平穩,眼神卻依舊銳利地透過車窗,注視著前方被押送車輛中那兩個不安扭動的身影。

錢悠悠坐在他身側,身體緊繃,顯然還沉浸在家族內鬥的驚濤駭浪中,但也被陸陽這通突如其來的電話吸引了部份注意力,微微側目。

“陸總,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世紀集團女總裁魏舒幹練的聲音,即使在電波中,也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果斷,只是此刻這果斷裡裹挾著明顯的凝重,“是外海投資部陳凡陳總的訊息,很急,需要你拿主意。”

陸陽眉梢微挑道:“東瀛那邊?陳凡怎麼說?”

他敏銳地感覺到,這通電話將把他從鵬城錯綜複雜的家族紛爭,瞬間拉回到橫跨大洋、更為波瀾壯闊的金融戰場。

“是。”魏舒的聲音清晰傳來,語速略快,像是在轉述一份緊急軍報。

“陳凡陳總讓我原話轉達:陸董,藉著亞洲金融風暴這股‘東風’,我們在東瀛的佈局,賬面浮盈非常可觀。但問題也隨之而來,島國這口肥肉,現在被盯上的可不止我們一家。”

陸陽“嗯”了一聲,示意她說下去。

這種情況,他早已有所預料,畢竟索羅斯那些華爾街資本財閥們才是這次圍毆東瀛的頭狼,像他陸陽這種只是跟在後面吃口肉湯的小蝦米,能不顯眼,就最好還是不要當顯眼包。

此刻。

窗外的雨似乎更密了,城市的光影在溼漉漉的玻璃上暈染開。

“索羅斯那幫華爾街的禿鷲,在港島啃到了硬骨頭,沒能如願以償,現在像餓狼一樣,全撲到東瀛島國身上了。”

“島國政府為了保匯率,已經連續三次宣佈加息,一次比一次狠!”

魏舒的聲音裡透著一絲對局勢的嚴峻判斷。

跟陸陽所想的差不多。

“連續三次加息……”陸陽低聲重複,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相關的經濟鏈條。

高利率是雙刃劍,短期能穩定匯率,吸引資本回流,但其代價沉重得可怕。

它如同在病人身上持續放血:

企業融資成本飆升,債務負擔如山,破產潮洶湧而來。

銀行體系壞賬激增,風險指數級放大,稍有不慎就是整個金融系統的崩盤。

最致命的是,當市場信心徹底潰散,即便央行把利率抬到天上,也難以阻止本幣的雪崩式貶值!

就像今年年初那隻被金融風暴輕易掀翻的北極熊,大毛。

那個龐大的北方鄰居,從老大哥解體後就一直未能真正康復,在這場風暴面前幾乎沒做甚麼像樣的抵抗,就轟然倒下,成了國際資本狂歡盛宴上最新鮮的血肉。

相比之下,小小的東瀛,憑藉其深厚的工業底蘊和外匯儲備,竟硬生生扛住了最初幾波衝擊,沒有像東南亞那些小國一樣迅速舉旗投降。

這“挺住”的背後,是島國政府不斷割肉飼鷹般地向國際遊資輸送著利益。每一次加息,都是一次被迫的“餵食”,試圖用國內實體經濟的痛苦,換取國際資本暫時的“飽足”與離去。

這無異於飲鴆止渴,但似乎又是目前唯一的“解法”。

“陳凡陳總說…”魏舒的聲音打斷了陸陽的思緒,將焦點拉回到具體的困境。

“我們跟著索羅斯他們後面,確實掙到了大把的日元。

但現在,錢在手裡成了燙手山芋。

想把利潤換成美元撤走?

現在日元匯率被砸成這樣,兌換損失巨大,等於白忙活大半。

陳凡陳總的想法是,與其讓這些日元貶值,不如就地尋找優質資產,換成那些被風暴打趴下的、低估值高價值的本土企業股權,等風暴過去,經濟回暖,這將是另一筆巨大的財富。”

陸陽點頭,這思路符合他當初給陳凡制定的“抄底”戰略。

但魏舒接下來的話,印證了“抄底”之路的荊棘密佈。

“但是,問題就出在這裡!”魏舒的語氣帶著一絲挫敗感。

“陳總他按照你當初給的名單,重點接觸了愛信精工、日產汽車這幾家。結果……碰壁!而且是硬邦邦的銅牆鐵壁!”

“愛信精工,那是汽車產業鏈幕後的技術王者,壁壘高得很。

陳總剛表露出一點點興趣,對方就直接關上了談判的大門,連初步接觸的機會都不給。

日產汽車,雖然比豐田稍遜,但也是島國汽車業的巨頭之一。

陳總稍微提了提‘合作’、‘投資’的可能性,對方反應極其激烈,抗拒情緒明顯,甚至直接驚動了相關的政府官員出面‘關切’。”

魏舒頓了頓,加重了語氣道:“陳總的原話是:‘這樣不行啊陸董,根本不給機會!只要稍微表露收購意圖,對方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炸毛,連帶著島國政府監管的雷達也馬上亮起紅燈。我們‘世紀集團’的名頭,在島國某些圈層裡,似乎成了某種禁忌標籤。’”

陸陽的眼神沉靜如深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他早就預料到收購核心技術企業和重要產業龍頭會遇到阻力,尤其是在這個敏感時期,民族主義情緒和產業保護主義必然抬頭。

但對方反應如此迅速、如此決絕,甚至直接上升到政府層面干預,這阻力比他預想的還要堅硬。

“陳總問,”魏舒的聲音帶著請示的意味道:“現在怎麼辦?是繼續硬啃這幾塊硬骨頭,還是先撤?或者……另闢蹊徑?他需要你明確的指示。我們在東瀛的鉅額日元資金,需要一個安全的、能產生長遠價值的出口。”

車廂內一時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引擎的轟鳴和雨點拍打車身的啪嗒聲。

錢悠悠在一旁靜靜地聽著,雖然對國際金融併購的具體操作不甚了了,但她能清晰感受到陸陽此刻思考時散發出的那種沉凝如淵的壓迫感。

家族內鬥的驚心動魄與國際資本博弈的波譎雲詭,在這一刻形成了奇異的對比與交織。

陸陽的目光投向窗外,雨幕中鵬城的燈火飛速向後掠去。

他思考了幾秒鐘,一個清晰的想法在腦中成形。

他對著話筒,聲音沉穩而果斷:“魏舒姐,你幫我轉告陳凡。”    “第一,立刻停止對愛信、日產這類明顯屬於國家象徵、戰略行業核心企業的強行接觸。

雞蛋碰石頭,不明智。

目標太大,政治敏感度太高,強攻只會頭破血流,甚至引來更嚴厲的監管封鎖。”

“第二,思路要變。”

“我們的核心目的是有價值的資產,不是非要頂著‘世紀集團’的牌子去收購。”

“讓他把目光轉向那些‘非敏感’但具備‘高潛力’的領域。”

“比如,精密儀器細分龍頭、新材料研發公司、擁有獨特技術或渠道但並非絕對核心命脈的優質中小企業。這些企業價值被低估,收購阻力會小很多。”

“第三!”陸陽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帶著老謀深算意味的弧度。

嘿嘿一笑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偽裝。告訴他,不必那麼老實嘛,非得扛著內地企業的旗號去談判。

讓他把自己‘包裝’起來!

可以是來自港城的財團,可以是新加坡的家族基金,甚至,可以是北美某個名不見經傳但資金雄厚的投資公司……總之,具體怎麼操作,他在一線,讓他靈活掌握。”

核心原則:資金來源要能經得起推敲,哪怕多繞幾層,談判主體要顯得‘無害’、‘非大陸背景’。”

“讓陳凡記住,我們只要最終拿到優質資產的控制權或足夠份額,過程要低調,身份要模糊。明白了嗎?”

“明白了!”魏舒的聲音明顯多了幾分瞭然和振奮。

對於陸陽剛剛在電話裡講的這些話。

她心悅誠服。

當即想了想,總結道:“偽裝身份,轉移目標,低調潛行,我會一字不差地轉告陳凡陳總,請陸總放心,相信陳總他聽到這個策略,肯定會拍案叫好!”

“嗯。讓他放手去做,有重大進展或無法逾越的障礙再直接彙報。”陸陽最後叮囑了一句。

“好!”魏舒應道,隨即乾脆地結束了通話。

陸陽收起手機,那部小小的電子裝置似乎還殘留著亞洲金融風暴中緊張博弈的餘溫。

他重新將視線投向車窗外。

此時,車隊已經駛離了喧囂的市區,進入了相對僻靜的近郊道路。

雨勢小了些,但天色更加陰沉,道路兩旁是連綿的丘陵和逐漸密集的低矮建築群。

錢家村定居點快到了。

“陸陽,剛才的電話……”錢悠悠輕聲開口,帶著一絲好奇和不易察覺的依賴。

雖然她此刻的首要任務是處理家族內亂,但陸陽身上同時處理多重重大事務的能力和那份掌控全域性的沉穩,讓她在憤怒與悲傷之餘,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心。

“一點小事,投資上的一些小麻煩。”陸陽對她露出一個安撫性的微笑,輕輕拍了拍她放在膝蓋上、依然緊握成拳的手。

大手覆蓋著小手道:“先解決眼前的‘家務事’,集中精神,悠悠,前面就是祠堂了,列祖列宗看著呢,別讓你爸,我老丈人他失望,相信他在天有靈,也一定希望繼承他這輩子打拼出來的這份事業的人是你。”

錢悠悠深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眼中的迷茫和脆弱迅速被一股堅毅所取代。

她挺直腰背,目光望向道路前方。

一座依山而建、在雨中顯得格外莊嚴肅穆的中式建築群輪廓,已然出現在視野的盡頭。

那裡,將是決定錢忠武父子命運,也是她正式確立家主權威的最終戰場。

陸陽也收斂了神色,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鷹,投向車隊中間那輛車。

隔著車窗和雨幕,他似乎能看到錢忠武那張因為恐懼和最後一絲僥倖而扭曲的臉,以及錢楓那完全失去方寸的瑟縮模樣。

車隊緩緩減速,最終在錢氏祠堂前寬闊的、被雨水沖刷得發亮的青石廣場上停下。

祠堂飛簷斗拱,黑瓦朱門,在陰沉的雨天下透著一股沉重而古老的氣息。

早已得到訊息聚集在祠堂門口廊簷下或撐著傘的族人們,目光復雜地注視著這一行車隊。

當看到錢忠武父子被保鏢幾乎是拖拽著下車,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時,人群中發出一陣壓抑的騷動和低低的議論聲。

陸陽率先下車,撐開一把大黑傘,為隨後下車的錢悠悠擋住了風雨。

她站定在祠堂前,雨水順著傘沿滑落。她環視著聚集的族人,目光掃過被押到祠堂臺階下、已然面無人色的錢忠武父子,一股源自血脈、屬於家主的氣勢勃然而生。

“押他們過來!”錢悠悠的聲音清冷而威嚴,穿透雨幕,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錢忠武看著祠堂那黑洞洞的大門,感受著周圍族人或鄙夷、或冷漠、或幸災樂禍的目光,想到即將面對祖宗牌位的“公審”,最後一點強撐的力氣彷彿也被抽乾,膝蓋一軟,若不是被保鏢架著,幾乎要癱倒在溼冷的青石板上。

錢楓更是抖如篩糠,褲襠間甚至隱隱傳來一股異味,在雨中瀰漫開一絲令人作嘔的氣息。

陸陽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嘴角的弧度帶著冰冷的嘲諷。

他剛剛已經得到訊息,人已經抓住了。

這兩父子處事不密,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一件事情,只是交給了一個村中同族的混子來辦。

那混子平時遊手好閒,好酒、好色又好賭,從來都是吃完這頓沒有下頓的,為了錢,甚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錢中武父子給他錢,讓他去二叔公家裡偷族譜,篡改族譜上的內容,他照做了。

而現在陸陽派出去的人,把他逮在了地下賭場的後門出口,在得知道他錢已經輸完的情況下,付給他雙倍的錢,他立馬便一五一十地將事情經過給交代了清楚。

出賣起前僱主來,那是都不帶眨眼的。

可以這麼說吧,這場即將開始的祠堂內的風暴,結果早已註定。(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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