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大雅·緜》中描寫了周族先祖公亶父率領周人遷往岐山開荒建國的故事。
岐山就是現在的陝西寶雞。
現在是座城，在幾千年前那就是北大荒。
詩經描寫周人為了建國付出辛勞卻依舊快樂，因為岐山從未被開墾所以土地肥沃。
農民吃著苦菜都像麥芽糖一樣甜蜜。
歌頌勞動人民的樂觀主義精神。
並由此衍生出了“甘之如飴”這個著名成語。
張遠一直不太理解，如何將苦難當做快樂。
苦難就是苦難，即使會成為人生的寶貴財富，但依舊是苦難。
就像趙本衫，會感謝年少時跟著瞎子二叔走街串巷賣藝的生活，因為奠定了他日後藝術人生的基礎。
可讓他再回到那種情況，讓他的孩子再這麼過一遍？
趙本衫肯定是不樂意的。
只是，直到今天，直到此時此刻，張遠才被眼前的幾個棒子好好上了一課。
甚麼叫“甘之如飴”？
看到面前幾位拿著紅酒杯，從洗腳盆裡舀酒的老哥，那討好的表情，那流暢的動作，那自然的體態。
張遠上回見到有人這狀態，還是前世上大學時，自己從老家帶了一堆吃的來寢室，宿舍那幾個老哥在自己開啟行李箱後爭先恐後的上前搶奪。
彷彿慢一步就會吃大虧。
同時臉上笑容燦爛，口中連呼大哥，義父……
那場面又重現了。
只是，面前這幾位笑的比宿舍兄弟還燦爛。
好似這些本就高價的紅酒，現在又給開過光了。
甚至有種惟恐落於人後的著急狀態。
張遠擁有好演技，也難掩這一剎從目光中透出的驚異。
社會主義疑似把我保護的太好了。
原來我不理解“甘之如飴”這件事，只是因為我缺少了一個關鍵要素。
賤！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此為大勇。
明知此為害，而為之，此為大賤！
張遠壓下心頭的震顫，恢復如常，細細觀察著喝酒的這些位。
領頭的年紀偏大，約莫得有30往上。
棒子男女都醫美整容，形容樣貌的話，用華夏古代形容太監的方式最合適。
一個個的都長著剝了殼的雞蛋臉。
具體年紀不好判斷。
但可知歲數不小了，至少不是練習生。
這位為最先搶著上前裝酒，同時還招呼身後的年輕人，半大小子。
那些大概是新人演員或者偶像練習生。
年紀大的極盡討好之能事，而後邊年輕的那些位看來初出茅廬，面上還得著恐懼和厭惡之色，只是不敢反抗。
在斥責下，猶豫著也上前拿起杯子。
張遠心裡有數。
這說明，並非生來就賤，而是大環境讓他們越來越賤。
類似古代老鴇逼良為娼。
可逼良為娼的老鴇子，曾經也是那個良。
在領頭者粗鄙韓語的呵斥下，所以男生一同舉杯，昂首暢飲。
“哈哈哈哈……啪啪啪啪。”
洗腳的太妹見此則邊笑邊拍巴掌。
對張遠來說，這是一出很強的精神刺激。
畢竟國內酒桌上，拽著年輕演員灌酒已經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了。
可對人家來說，這只是一場稀鬆平常的“服從性測試”。
“你也來吧。”
此時，太妹轉頭對他說道。
張遠：我也要喝？
這個……
他都想報警了。
但一想，棒子的警察也就那樣。
別說是你的“酒”。
就算是黑寡婦斯嘉麗約翰遜的“酒”，我也不能喝。
畢竟我不是杜蘭特。
“喂，給他也準備好盆啊。”
“難道要讓我的客人自己脫鞋嗎？”
“混蛋！”
太妹吼了聲，立馬有類似經紀人的主，招呼一旁同樣震驚的年輕女孩上前服侍。
張遠稍微鬆了口氣。
至少不是讓我也喝。
主要是我吃不慣鹹口的紅酒……
“稍等。”張遠抬手打斷，阻止了不情不願，但又無可奈何，不得不上前的幾位年輕女生。
雖然不是給他上服從性測試，但讓我參與到這種事中，老子也不樂意！
因為有一種善良，叫做不助紂為虐。
老子雖然不是甚麼天下君子，也沒有能力改變世界。
但堅持自我還是可以的。
遇到看不過去的事，不說搭把手，大不了不和你們一塊玩，我還是做得到的。
看到糞坑的時候繞道走，別往裡扔二踢腳，容易崩著自己。
所以他拒絕，還得有技巧的拒絕。
“我還沒有吃飯。”
“你這裡有吃的東西嗎？”
“這些紅酒還是配牛排更好。”
“當然有啦，我這裡有最好的牛排。”
“喂，快去做法呀！”這妞粗著嗓子對傭人喊道。
這位說話時幾乎不喊對方的名字。
但又看向他。
“你不喜歡我的歡迎儀式？”
說的就是“喝紅酒”。
雖然歐洲和華夏都有女人踩踏釀酒的傳統，但後加工是另一回事。
“我只是不喜歡看到女生為難的樣子。”
“強迫這些無能的人屈服明明很有意思。”太妹直言道。
“我覺得讓賤人屈從才有意思，就像你對這幾位做的一樣。”張遠指了下剛才帶頭喝酒的那幾個。
“嘿嘿，當然。”太妹聽到這個展露笑容。
張遠明白，自己不能否認對方。
否則容易激怒這種生物。
她才十幾歲，能想到幾種羞辱他人的方式？
很明顯，這種招數都是有樣學樣，從大人身上看來學來的。
沒準她媽和她乾媽就是這麼對那些下屬的。
她在模仿大人的行為，以此證明自己也長大了。
這是青春期少女常見行為，與偷穿大人衣服，偷用大人的化妝品類似。
對不對，都會學。
這種下級對上級需要百分百，毫無質疑的屈從，是日韓等地的文化糟粕。
華夏這邊可沒有這樣。
咱們對待父母都得小杖受大杖走。
大臣會因為國事頂撞皇帝，也是傳統。
為啥說明清是華夏封建權利巔峰。
因為老朱對大臣動輒九族消消樂。
嘉靖則是開創了隨意仗責群臣的傳統。
到了大清，所有漢人官員更是直接成為了奴才。
對下位者的生殺大權越放肆，說明上位者的集權越成功。
而棒國則是個披著現代外衣的封建國家。
有時候張遠都想對部分“企業家”呼籲。
求求你們啦，搞點資本主義吧！
棒國現在甚麼水平啊？
你像這種國家，本身就沒有打好現代文明的道德基礎，你能跟我保證在工業革命3.0這樣的關鍵競爭能贏啊？
務實一點，我勸你們把資本主義的這個理念先搞懂。
小文帶的挺好的，你去把他換了幹甚麼你說說看。
結果青瓦臺被人搞個1:5，除了文兵長都進去了。
你倒說說看，怎麼解釋呢？
實際上，讀作財閥，寫做封建奴隸集團，才是這些人的本質。
太妹的行為，充分解釋了環境對人的異化和扭曲是多麼嚴重。
性善論，性惡論，爭辯千年沒有勝負。
但如今比較流行的是環境和教育影響人格的理論。
張遠想著，若是這妞生在謙哥他們家，恐怕此時會是一位溫和健康的青春期少女。
同時感嘆，郭奇林還是太強了。
生在鹽鹼地，竟然長出了海水稻。
“還是先吃飯吧，吃完飯，我們一起唱歌跳舞。”
“她們也一塊吃吧。”
“阿西，行吧。”太妹晃了晃腦袋：“好牛肉給他們吃很浪費。”
“但是你喜歡的話，隨便吧。”
沒一會兒，坐下吃飯。
有人烤肉，幫著蘸料，幫著卷菜葉子。
好歹沒吃泡菜。
張遠邊吃邊分析。
剛才這妞的行為，歸根結底，還是在像自己炫耀“能力”。
就像漂亮女生見到喜歡的男孩後會化妝，會故意翩翩起舞一樣。
只是這妞的價值觀在外部環境的改造下已經扭曲。
透過現象看本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她還是在博自己的關注。
就像故意騎馬見人一樣。
騎在馬背上，以高高在上的姿態來交流。
因為她壓根不會正常交流。
張遠還想起，這位私生活非常混亂，後來很出名的是20歲不到已經結婚離婚，並且三胎達成。 孩子的父親還不是一個人。
對陌生人蠻橫的同時，又極其依賴男性。
稍微對她釋放一點善意或者愛意，這種人就會不顧一切的撲上去，讓她幹啥都願意。
不少低自尊戀愛腦的姑娘，都是在家中得不到關愛的女生。
張遠已經試過了，在鼓勵，贊同的前提下提出自己的意見，對方不會拒絕。
“歐巴，你好特別。”
此時，太妹很不雅的嚼著食物，同時對他說道。
張遠一直不太理解棒國影視作品中，無論男女吃東西時鼓著嘴，邊嚼邊說話，還滿嘴油膩的樣子有甚麼好看。
但人家現實中就這樣。
“我特別嗎？”張遠親和的問道。
“當然！”這妞用力點頭，顯得很興奮。
張遠特別在哪裡？
對她來說，尤其是乾媽上位後。
無論大明星，大老闆，在外如何風光，如何高冷。
可一旦到了她媽面前便會諂媚的似哈巴狗一般。
而那些男男女女則會為了錢財，禮品做任何事。
喝紅酒都是最基礎的入門款，玩法多著呢。
明代野史傳聞小閣老嚴世蕃生活奢侈無度。
平日常用美人盂和美人紙。
就是找來年輕漂亮的姑娘，然後……當日常用品使。
美人盂好想象，但美人紙可不是用來寫字的宣紙。
而是小閣老上廁所不喜歡帶草紙。
農村孩子用完旱廁，有用狗的，有用豬的，人家用人……
這些都是古代封建糟粕餘毒。
只不過在人家這邊未必是餘毒。
要不棒子是老美的小弟呢，臭味相投。
大商見了如今的北美都得直呼內行。
魯迅寫華夏曆史翻來覆去，都是吃人二字。
迅哥也沒想到，他只是形容，老外來真的……
在這種大環境下，太妹眼中的明星，不過是財閥的玩具，玩壞了就扔，換新的。
而且大部分玩具還甘願被玩，就為了換取上位者眼中那一點點可憐的金錢。
面對自己時，多大的明星說跪就跪。
是真跪下，隨意踩頭的那種。
女團更不用說。
臺上5個人，臺下5個遙控器。
臺下想讓臺上跳，她們就得跳。
而這些出道時受欺負的人，成名後也會一變而成為霸凌者，去欺負後輩。
身份轉換，進退自如。
如此，她對本國的藝人偶像還會有半分期待嗎？
外國的月亮總是更圓一些。
看到張遠的作品中，他不像本國男偶像那種娘們唧唧的氣質，便來了興趣。
突然公款追星也是興趣使然。
見到後，先是遇見大馬絲毫不慌，而後見到天價手錶不為所動。
現在也沒有和她一塊玩弄藝人。
果然，外國的月亮就是圓！
還真不一樣嘿！
不愧是我看上的偶像。
認可他，更認可自己的眼光。
正因為他與棒子不同，所以才特別。
若是見才眼開，見色忘義，小妞很快就會對他失去興趣和尊重。
正因為他身上後這妞難得一見的“正氣”，太妹反而更有興致。
黑暗泥濘中，難得見到一縷光芒。
如若他是棒國人，這妞會想著毀掉這縷光。
但好就好在他是外國人，對方能容忍外國有光。
不少恨國黨就是這種心理。
“我並不特別，只是一位普通的華夏演員。”
“我也會遇到困難，也會有解決不了的麻煩。”
“你只是看到了我比較光鮮的一面而已。”
“你那麼厲害，還會遇到困難？”小妞繼續邊吃邊說。
“這些事，一會兒我和你細說。”
“對了，我不喜歡聊天時有外人。”他指了下週圍這幫吃東西都謹小慎微的主。
“阿西，趕緊滾吧。”太妹揮手。
【收到來自韓銀娜的感謝，舞蹈基礎+1！】
【收到來自鄭泰秀的感謝，說唱基礎+1！】
……
看來還是有幾個明白人的。
他特意找藉口支走了這幫倒黴蛋。
能救一個是一個，能救一天是一天。
真要自甘墮落，老子也沒法。
但求不發生在我眼皮子底下。
老子心善。
這幫男團女團成員也早聽過太妹的惡名，挨頓打都算運氣好的。
真給你從樓上扔下去，人家也有的是辦法脫罪。
又吃了點，他便與對方來到沙發旁閒聊。
她們家主業是搞玄學騙人。
但今天張遠就要以彼之道到還施彼身，來給這妞立個偶像。
他開口說起了自己初期千萬好萊塢時遇到的困難。
以及自己如何憑藉努力，改變了白人的印象，如今他與眾多動作巨星已經成為好友。
掩去了自己是以投資人身份參與拍攝，只說他把天賦從帝都帶到了好萊塢。
包裝出一個他全靠實力和人格魅力征服老外的完美形象。
別看這妞兇得很，但只敢對本國人為所欲為。
可不敢碰白人！
電影裡，樸大姐的老爹讓北美大使來自己面前下跪道歉，給棒子看爽了。
但那這是電影。
現實中，三星集團都不敢輕易碰白人老爺。
就像當年的香江，欺負東南亞人，大陸人，港人都行，但惹了不列顛佬，誰也幫不了你。
典型的窩裡橫。
所以聽到他在白人世界叱吒風雲，給太妹眼睛都聽亮了。
“歐巴，你好強啊。”
“一般般，鄙人不才，也就是個區區國際知名影星罷了。”
張遠“謙遜”的答道。
心智就是個小孩，太好騙了。
三句話，他能讓這妞給自己花十八萬。
只是錢太俗了！
“我拍戲不為了錢。”
“我甚至從來不看賬戶，也不知道我到底賺了多少錢。”
“我最開心的時候，就是當群演，一天30塊的日子！”
張遠擺出傑克馬同款話術。
“我工作，只是為了成就事業。”
“我要做全球最知名的亞洲藝人。”
“噢！”聽完這話，太妹都激動了。
太崇高了！
原來真正的演員是這樣的。
“與你接觸後，我覺得棒國很有意思。”他又誇起了對方。
給小妞逗的一陣樂呵。
“所以我想，應該讓更多華夏觀眾知道，瞭解棒國。”
“讓兩國文化充分交流。”
“我來當棒國文旅大使也是因為這個。”
絕對不是因為那5000萬代言費。
我早把錢忘了，收完就忘了。
“剛好，有些朋友和我說，你們棒國的電視綜藝很有意思。”
“我想以公司身份……我在華夏有一些小公司。”
“引進到華夏，促進文化交流。”
“可就像我和你所說。”張遠此刻眼神稍稍黯淡了一些。
“即使我很努力，也會遇到困難。”
“比如在引進節目這件事上，就遇到了很大的困難。”
“不過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也正常啦。”
“既然不順暢，那我打算處理完廣告就儘快回國，放棄其他工作。”
“你就要回國了？”小妞撅起嘴。
“還沒有陪我騎馬呢！”
“很抱起，我也很無奈。”
“雖然我也想留下，可業務已經失敗，我繼續留下也沒有意義。”
“阿西！”太妹罵了句。
“甚麼破事，竟然影響你陪我玩。”
“只要我和媽媽，乾媽說一下，這種事情很好解決的。”
“整個棒國就沒有我鄭維羅解決不了的事情！”太妹用拳頭敲了敲胸口，滿臉橫肉道。
很好……張遠抿了口酒。
你不一直希望在偶像面前證明自己，展現能力。
剛好，我給你個機會。
就算是廢渣，我也能變廢為寶。(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