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天子一朝臣，在其位，謀其事。
企業也一樣。
雖然早幾年他就來過MBC電視臺，還有過版權交易，按理說算是老客戶。
但此時人事調動，面目全非，早已沒有熟人在。
況且就算有熟人也沒啥大用，人家未必認你。
聽到他要找版權事務部部，電視臺的人很納悶。
張遠就只能報上名號了。
“在華夏，我有自己的綜藝版權代理和製作公司。”
“曾經為華夏引進《荷蘭好聲音》，並進行本土化處理，大獲成功。”
“是當下華夏地區收視率最高的綜藝節目。”
“我希望能與貴臺商議合作，也引進一些節目做本土化改編。”
他的說的儘量詳細，讓對方聽出合作點在哪裡。
這位廣告片導演聽明白後，把他介紹到了新任綜藝事務部門的經理那邊。
政府部門帶來的人，多少給點面子。
“握，你在棒國非常知名。”
“首爾市區曾經到處都是你的海報。”
《葉問》在棒國賣的也挺好，因為棒子，華夏，島國是仇恨不可能三角。
其中任何一方都會仇視另一方，鄙視剩下那一方。
《葉問》拍的是打鬼子，棒子也愛看。
每個地方的審美品味不同。
比如當年程好主演的成名作《那山那人那狗》，同時也是劉燁的成名作之一。
這片子說的是一位老鄉間郵遞員，打算把這份幹了一輩子的工作交給兒子繼承。
兒子從起初的不理解，逐漸明白父親的重任以及為何受到鄉親尊重。
片子的基調很淡，有種質樸之美。
上映後，國內票房都不是奇差，是幾乎沒有。
發行方只賣出了一份複製，最後只能在央視電影頻道免費播出。
可這戲在島國大火！
00年左右在島國拿到了摺合華夏幣6000多萬的票房。
而且拿了一堆最佳外語片，最佳外國電影大獎。
程好因為這部戲被不少島國人認識，還撈了許多島國品牌代言。
你想想這題材，在國內是主旋律。
但在島國，傳輩的郵遞員，還是鄉村郵遞員，這叫甚麼？
這叫工匠精神！
太符合鬼子的價值觀了。
而且華夏觀眾覺得片子基調寡淡，沒啥波瀾起伏，但島國人就愛看這種有點治癒或者致鬱的風格。
這就叫汝之砒霜，彼之蜜糖。
這世上“變廢為寶”的故事數不勝數。
就像叻哥陳百祥，當年經營製衣廠，風生水起，比當明星賺的還多。
結果北美的進出口配額因為政策變化，一夜間廠子裡擠壓了上百萬件雨衣。
不止他，香江幾十家制衣廠老闆都急的要跳樓。
陳百祥腦子好，知道這時候去傾銷，大家都擠破頭，只會自己人壓自己人的價。
他心一橫，跑去中東賣雨衣。
這地方一年下不來三場雨。
結果老哥把雨衣包裝成時裝來賣，大獲成功。
當然，幹這事得時候為了繞過海關邊防，他還曾與中東海盜合作。
所以做生意，一看頭腦，二看關係，三看膽量。
沒有賣不出去的東西，只有不會做生意的人。
張遠覺得，自己如此有誠意，並且藉著當棒子旅遊大使的身份來，自然受到禮遇，應當事半功倍。
可他沒想到，上來就遇到當頭棒喝。
“你說的是《我是歌手》這個節目？”
經理坐下後，混身散著濃濃的香水味。
聽完他的訴求後，對方想了想。
隨後笑容展露。
“這可是我們電視臺的王牌節目。”
“不光收視率非常高，還極具人氣。”
這可是我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啊！
張遠聽到耳朵裡，翻譯過來是這個意思。
加錢唄！
沒事。
咱華娛有的是金山銀山，一輩子都挖不完。
棒子就這點眼界，張遠不怕他們開價。
你開多少，也沒法超越時代侷限性，眼界上限就這麼高。
只要拿回國，我就能翻著倍的賺回來。
而且你們棒子再黑，能有白人黑？
我都開不出3個億美金的足球轉播費。
“既然是合作，我想，我們一定能夠商議出一個讓雙方都滿意的方案。”張遠自信滿滿的答道。
“那是當然，不如我們約定一個大致方向後，展開商議。”
“沒問題。”
見對方熱情，笑的和要咬人似得，張遠覺得十拿九穩。
便留下了公司抬頭和自己的名字，還給出了500萬的預期版權價格，一併以書面形式，由對方呈遞給上頭。
對方如此要求，他全力配合。
忙活完便離開，準備參加太妹的派對。
反正明天還得來電視臺，到時候再商議。
離開後，坐車往江南洞方向前進。
首爾這邊最知名的豪宅區是梨泰院，三星家族就住在這裡。
梨泰院旁邊的江南洞則是稍次一等頂級豪宅區，尤其頂級明顯特別多。
太妹家的房子就在這一塊。
從江西區到JB區，有點路程，外加是晚高峰，挺堵的。
張遠悠閒自在，沒當回事，剛好歇歇，一會兒還得和太妹虛為委蛇。
“一會兒你倆留在車裡等我就好。”
“我處理不了的事，你們來了也沒用。”
“那小妞不一般，回家我再和你們解釋，總之，有問題我會打給你們，隨時警戒。”
助理和保鏢二人紛紛點頭。
正規劃著該如何與這種癲子相處。
畢竟這家人是要塌房的，而且不是一般的塌。
要接觸，但也要保持適當的距離，塌房不能壓到自己。
正琢磨著，褲兜裡的手機猛然想起。
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了起來。
“你好，哪位？”
“我是芒果臺的洪濤。”對方上來便自報家門。
聽語氣，威嚴十足，同時略微有些冰冷。
“洪先生您好，久仰。”
“找小弟有何吩咐。”聽到是芒果臺的人，他先客氣著。
但對方絲毫不客氣，上來便是劈頭蓋臉，帶著質問的口氣。
“聽說你要和我們芒果臺搶節目？”
給他扣了頂大帽子。
張遠一愣。
怎麼成了我要和芒果臺作對？
這大帽子我可擔不起。
再說我挺忙的，懶得和你們作對。
不是能力問題，主要沒空。
而且我們關係不挺好的？
你甚麼意思。
這位洪濤老師是芒果臺的大導演。
之前負責《超級女聲》和《快樂男聲》的幕後。
臺裡的音樂節目都和他沾邊。
之前在臺裡也是風生水起，因為芒果臺是華夏選秀第一臺！
不過現在得加上曾經二字。
《華夏達人秀》，《華夏好聲音》兩檔節目先後在魔都和藍臺播出，大大的搶走了芒果臺的威風。
臺裡有點急了。
尤其是《華夏好聲音》，賺的盆滿缽滿，誰看了不眼饞。
芒果臺新年會議上通知幾個小組，必須搞出同等級的節目來。 否則自己看著辦！
洪濤這會兒正在製作《百變大咖秀》，接到任務，領會精神後，就開始琢磨。
同時按照慣例，去海外尋找“靈感”。
本來《超級女聲》啥的也都是“模仿”。
但現在不好“模仿”了，老外會告刁狀，只能買版權。
而且，便看上了MBC的《我是歌手》！
這節目好啊。
老哥一看就覺得有意思。
《華夏好聲音》的模式，是學員加明星導師，這種素人與明星組隊，選擇，PK的戰隊形式。
而《我是歌手》則稍加改變。
成了明星歌手與明星經紀人組合，互相站隊PK，並且還有加入了末位淘汰和新人補位，以及復活賽這種當年很新穎的賽制。
張遠為何看上這節目？
就因為他的明星歌手與明星經紀人組隊模式！
說是明星歌手，實際大部分都是過氣或者快過氣的歌手，正當紅的誰來PK啊！
這些過氣明星不貴，但上節目就會翻紅變貴。
只要早早籤合同，那自己就能在演出市場上大撈一筆。
翻紅後開演唱會，票好賣。
節目能賺錢，但捧紅人的後續收益更高。
他是打定了全產業鏈一條龍服務，從頭吃到尾的打算。
芒果臺沒有那麼複雜的想法，只想奪回選秀第一臺的名號。
洪濤導演很生氣，現在憋著火。
因為自己看上的節目，竟然有人搶！
我可擔負著“振興”芒果臺的重擔，壓力巨大。
他不知道，華夏娛樂圈的兩京一十三省都在張遠肩上扛著，論舉重，對方比不過自己。
事情趕巧了。
而且從時間上論，張遠後到，人家聯絡的更早。
他不知道這事。
於是，就有人在中間使壞！
他以為，MBC那邊的人讓他留下紙質記錄，是為了方便呈遞給上頭，顯得正式。
實則對方是呈上去了，然後轉頭就掃描，發給了洪濤。
棒子也學會讓“英雄對英雄，讓好漢對好漢”。
你們華夏人都想買，那就鬥去！
你們鬥，把價格抬上去，我們美滋滋。
張遠聽完那叫一個氣。
“這都是我滴招啊！”
上回來，我就是這麼對付棒子的。
現在對方學會了。
一個搞綜藝的不看臺本，看上兵法了！
幾年一過，人家已經從一根筋，進化成兩頭堵了。
“我和你說，你們私企想做甚麼我不管。”這位導演氣鼓鼓的說著。
“但不能妨礙我們電視臺的工作。”
“領導。”張遠依舊客氣：“這不趕巧了。”
“說明咱們眼光是一樣一樣的，都好！”
“要不咱們也合作吧。”
“我們一塊搞。”張遠心說大不了我吃點虧。
這麼大的演出市場，你們又吃不下。
對方的想法不同，外加綜藝第一臺的底子，給了對方很大的勇氣。
梁靜茹都沒有那麼大。
“我們芒果臺不需要合作，也不會和你合作。”
“你好自為之，現在就去和對方說清楚，免得大家很難看。”
說話極具地方臺的霸氣。
給張遠都聽懵了。
我好自為之？
我要是懂得好自為之，就沒有今天了。
對方這就把電話掛了。
張遠想著，我要不給張華利去個電話問問？
一想，不對。
首先，對方會幫屬下強將還是幫我這個“外人”。
就算有交情，也會幫自己人，否則如何服眾。
如果我問了，對方也讓自己退讓，那我就不得不退。
否則就是和人家翻臉。
和一個導演翻臉事小，張華麗現在是臺長和集團二把手，和他翻臉等於和芒果臺翻了。
和一個導演翻臉，有他在，幾杯酒一喝就過去。
而為了公司和我個人的利益，我不可能退。
所以這電話還真不能打。
尤其在自己後發，情理上還弱人一步的情況下。
他默默放下手機。
暫時不動，要穩住。
“棒子的目的是挑唆鬥爭，所以一時半會兒，就算對方再著急，應該也不會和芒果臺簽約。”
“一定想著利益最大化。”
“所以我還有時間。”
張遠思索後，穩穩坐在車輛後排，來到了派對地點。
“喂，你到的真晚。”在傭人帶領下，再次見到了太妹小姐。
對方面頰紅潤，明顯自己還沒到就已經喝了。
“因為工作。”張遠攤開雙手做無奈狀：“我很抱歉。”
“害的我只能和那些無聊的人一塊玩。”
“快來吧，我準備了好酒。”
太妹光著腳丫子在實木地板上發出趿拉聲。
走路的姿勢大大咧咧，一點沒有大家閨秀樣。
因為她本來就不是。
這位的樣子說明了一個道理。
一個人的實力，不一定在於智力，能力，學歷，而在於你與權力核心的距離。
來到奢侈的大沙發旁，周圍已經站著二三十位年輕男女。
看樣子，應該是些男團女團成員，其中不乏看著面熟的，可能有些名氣。
張遠對韓娛，尤其是韓團興趣不太大，所以面生。
“張遠大哥好！”
太妹一抬手，所有人整齊劃一的鞠躬亮嗓，對他恭敬的喊道。
差點沒給他嚇著。
“你們好，我初來駕到，一會兒挨個認識。”
都是陪客唄，給太妹小姐取樂助興用的。
張遠見此，相信她說自己喜歡哪個女星就能喊來，這話是真的。
畢竟韓娛中人，九成九都是玩具。
除非本身有背景，否則被盯上後，基本沒有反抗的可能。
當然，也有很多人是自甘墮落。
看到茶几上放了好幾排紅酒。
張遠認了下，都是千元級的法蘭西貨，品質不錯。
“開酒！”太妹吩咐後，幾位年級稍大些，看著好似領頭的，上來便起開了十來瓶紅酒。
她才16，喝酒就這麼猛？
張遠有些詫異。
但更讓他詫異的，是對方的“喝法”。
一位傭人模樣的大姐，從一旁的洗手間裡，端出了兩個大臉盆。
哐哐哐……六七瓶酒，霎時倒進了一個大盆中。
張遠都看傻了。
山東也就論碗，最多大海碗。
你們棒子這麼猛，論盆，還是洗臉盆這麼喝？
可是，他完全想錯了。
這個裝滿紅酒的大盆，很快被放到了太妹面前的地上。
老妹抬腳，一甩拖鞋，隨即將雙腳踩進了盆中。
張遠看看她，她看看張遠。
他很想說，如果你有腳氣，得泡高錳酸鉀溶液，泡葡萄酒未必管用。
雖然顏色像，但療效不同。
倒也能喝。
面板也可以吸收酒精。還容易上頭。
他好像明白了，對方在炫耀財富，這麼貴的酒，只能給我泡腳用。
可他依舊被道德底線限制了想象力。
同時也低估了棒子的底線。
就在他以為他已經懂了的時候，在場的人給他上了一課。
“喝吧。”太妹倒在沙發上，大大咧咧的一揮手。
隨後那幾位帶頭者便招呼身後的年輕男孩們上前，挨個拿起了紅酒杯，伸手向盆裡的紅酒舀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