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老師好。”
次日,張遠早起。
他出門時,倆夜聊的大閨女還沒起呢。
在中戲隔壁的小茶室內,張遠見到了著名教師常莉。
“你好。”
老太太滿頭銀髮,帶著有框眼鏡,看起來溫和儒雅。
但從一旁國際章相對嚴謹的站立姿勢就能看出,這種隨和只是生活中的形象。
估計在校時可沒少訓斥學生,嚴厲起來不是開玩笑的。
否則國際章和劉葉這倆當年的吊車尾怎會一到要交作業就急的抱頭痛哭。
不過這倆反倒是他們那屆中,在表演事業上成就最高的。
就像很多學校裡的孩子王,壞學生,出社會後反倒混的最好。
在以規訓,教導為目標的學校內,那些天生帶有反骨的傢伙,更能適應社會。
就像老太太指著章紫怡說起當年。
“你是最不聽話,事多。”
國際章尷尬的笑著,沒反駁。
她這樣的,絕對不可能是乖學生。
“還是張彤最聽話。”
“還有曾梨,又漂亮又聽話。”
張遠跟著點頭。
那很漂亮,也很聽話了。
讓擺甚麼姿勢都行。
“我們中戲的人材還是很多的。”常莉老師非常驕傲的說著。
可她說的是以前。
08年往後還有甚麼大明星嗎?
但也笑盈盈的聽著,不開口。
“正所謂英雄不問出處。”
流氓不問歲數……張遠下意識的在心裡跟了句。
“像你這樣,已經榮譽加身,卻還願意來進修的,能靜下心的,很少見。”
常老師先誇了他一通。
“但是……”
張遠剛想謝過,對方就來了個大拐彎。
“正因為你有經驗,能拿到獎。”
“說明你的表演風格,藝術手法已經形成了自己的理念。”
“再來我們中戲,我們怎麼教你,你又怎麼學呢?”
國際章在旁聽完,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我老師和我老闆這麼說話,我該幫哪邊?
“常老師,正所謂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
“學海無涯,所以才要不斷的學。”
“書山有路,所以我才找到中戲這條路。”
“我想學的不只是表演。”
“還有理論,這是我的弱項,沒有經過系統的理論學習。”
“我還想要更進一步,就不能沒有理論支援。”
老太太倒是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你和一般這個年紀的人不太一樣。”
“那能一樣嗎,一般人也沒他這麼多成就。”國際章在旁幫腔。
“我覺得都一樣,我甚至不如很多中戲的學生,他們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張遠卻格外謙虛的說到。
俗話說一個猴一個栓法。
人家是老教師,老教授,育人一輩子,當然得做乖乖仔樣。
他的目的當然不是來學表演。
我在一個飯局上演的戲,比普通中戲學生在校四年演的都多。
社會才是最大的舞臺。
他的話打動了老太太,覺得這年輕人有“俯首甘為孺子牛”的氣質。
一旁的國際章不敢說話。
張遠的演技把我老師都騙了……
也不能說騙,他是真來上學的。
只不過首選是北電,結果不成。
想到這個,他就在心裡掏出小本本,給部分人的名字又加了幾個框框。
沒事,貧僧不記仇。
不選上戲或者其他學校,因為我總不能為了上學搬家去別的城市吧?
公司在帝都,我得兼顧。
普通學校,如中傳這類,自己關係不到位,很麻煩。
因為他太忙,入校後必定不可能與普通人一樣按部就班,天天上課。
所以還得走中戲這條道。
他想要文憑,而且不止本科的文憑。
在選擇上,更偏幕後和製作類專業。
無論當製片還是監製,我都得懂行,最好有專業知識支援。
這樣不容易被人騙。
而且這種專業出身,更容易往上走。
但又一個問題!
幕後類專業,都要參與聯考,統考或者高考才能錄取。
這是正規流程。
我當然可以走不正規的路子,但會埋雷!
日後資訊愈發發達,被查出來怎麼辦?
形式正義是必須的,否則我成了翟博士同款怎麼辦?
演藝事業不能因為上學翻車。
所以最方便的正規途徑,就是先走表演專業。
為啥演員是“文盲”聚集地,因為各大院校的表演類專業都有繞過普通文化課和高考的招募方式。
也就是所謂的校考。
校考可以搞的花樣就多了。
他的計劃是先進門,進門後在表演系混一段時間,再在校內轉專業,去幕後。
一定要遵循程序正義,在法理上不能存在漏洞。
但這也造成了一個問題,一個他最不想面對的問題。
程好在中戲表演系當老師……
這也是他一開始考慮北電的原因之一,想要繞道。
因為自己對她的感情很複雜。
不滿,愧疚,焦躁,懷念……各種都有。
味型的複雜程度,堪比印度咖哩。
情債不能欠啊!
人情債比經濟債麻煩多了。
雖然他明白,這都是自己的心理問題在作祟。
可人最難過的,不正是自己這關。
常莉老師雖然退休了,但桃李滿天下,在校內也有分量。
相當於馬靜武老師於北電的價值。
說起來,我還得和馬老師打個招呼,最好當面答謝,禮數週全。
希望老爺子別因為我這事對工作了一輩子的學校產生失望情緒。
一幫影視圈二流子還TM搞上串聯了!
而中戲這邊,他讓國際章找老師為突破口,主要因為當年張墨那事,他和彼時的中戲領導有些小問題。
那位已經不在位置上了,但生怕有黨羽。
常莉這邊幫他打好招呼會順暢不少。
晚上就聯絡上了中戲的領導,約定之後吃飯面談。
與北電那頭一樣,人家聽說他要來,相當樂意,理由也是相同的。
回家時已經中午了,倆妞還沒醒。
他撬開客房門,給關小彤從床上拽起來。
又去隔壁客房敲門。
“我滴媽呀!”
進屋後一拽姜一朗,給他嚇一跳。
這妞裸睡……
趕緊跑出房間。
法蘭西還是太開放了。
“叔,你跑啥呀?”這混血妞邊刷牙,邊來到他身旁。
“喊哥,還有,下回在我家睡覺,不許全脫光。”
“你真煩人,管的挺寬。”
張遠看了眼,比前兩年好像又長個了,發育的也更好了。
而且現在剛起沒化妝,模樣清新,比之前黑暗哥特風漂亮多了。 給這倆準備吃的,一個要咖啡可頌,一個要豆汁焦圈。
張遠感受到了帶孩子的痛苦。
看著她倆吃,張遠接到了來自浙江那頭的電話。
是《華夏好聲音》的金導給他來電。
“您好,最近忙呢?”
“是忙……”金導回了句,他聽著好似言語中有點尷尬。
“你辛苦了,如果有甚麼問題或者困哪,我能幫忙,儘管開口。”他試探性的問道。
“還真有……”
這節目現在已經不是爆不爆的問題,而是炸了!
收視率報表,直接稱為藍臺一哥。
全臺收視率最高的節目,沒有之一。
加廣告都加瘋了。
一堆廣告商堵在辦公室門口往裡扔錢,扔卡。
一點不誇張,完全在描述事實。
12年到18年,不光是影視市場最好的年月,也是綜藝真人秀最好的年月,錢太多了,酷酷往裡扔。
但藍臺和別的臺不太一樣。
按照金星的說法,這臺裡的部分人挺卑劣的。
否則也不會外號“殺人臺”。
所謂的卑劣,可能是暗箱操作,踩地捧高,言而無信。
這些特質,很多電視臺都有,不稀奇。
藍臺則比這些更進一步。
“你是甚麼意思?”
“就是說,之前咱們不是商量,給那個光頭搞下去。”
“你說你不喜歡光頭。”金導說話時感覺很難受,因為他被夾在中間。
藍臺惹不得,張遠也是個活閻王。
“電視臺那邊發現了這個情況後,不同意。”
“哦……”他倒是沒想到,會有這種情況。
“他人氣挺高,電視臺不願放。”
“咳咳,還有,臺裡不太滿意,你簽下那三個女藝人。”
“說她們水平不行……”
對方說了半句便不再往下說。
“那個光頭是不是和誰簽約了?”張遠則直白的問道。
“還得是你,一說就明白。”金導鬆了口氣,還是和明白人溝通方便。
現在的情況很簡單。
光頭和某些勢力簽了經紀表演合約,所以節目得捧。
那仨女人因為被自己簽了,所以現在舞臺推進後人氣上來,電視臺想撈好處,卻發現自己已經搞定。
“那他們現在甚麼意思呢?”
“您直說便好,您只是傳話的,挺難,我不怪您。”他很客氣的安慰了一句。
“臺裡的意思是,合同不作數,否則她們就都淘汰。”
撈不到最大的好處,就滾蛋……就是這個意思。
“我明白了,你把節目總製作,就是臺裡綜藝負責人的電話給我,我去和對方說。”
“行吧……”金導心說你們神仙打架,我不伺候了。
他剛拿到電話,有客人上門。
馮少鋒拎著一堆禮品找他來。
為了之前被“捉姦”那事。
“遠哥。”
“我現在沒空招呼你,去客房等著。”他面色嚴肅的一揮手,把這老小子嚇了一跳。
別說馮少鋒害怕。
見他來了脾氣,平日裡只見過他和氣模樣的關小彤差點把筷子嚇掉了。
“喂,你好,我是張遠。”
他著急打出電話。
“我聽說你們對節目中的幾位女選手不太滿意?”
“是有這個情況。”對方流裡流氣的答道。
“那咱們現在是怎麼個章程,該如何解決這問題。”他也不繞彎子,直接問。
對方明顯愣了下,隨後一副不太滿意的態度回話。
“我們電視臺有我們的規矩。”
“所以參賽晉級的選手,必須與臺裡簽約。”
“你這邊趁我們不注意,背後搞小動作,我們很不滿。”
張遠聽完差點氣笑了……
還反過來怪我?
“咱們之前談節目合作的時候,可沒說過這種規矩。”
“我們沒有義務告訴你。”
“行,我懂了。”張遠接過讓助理去書房找的合同。
他與藍臺籤的節目合同是1+1。
因為版權在他這邊,所以對方要買版權使用。
播出效果好再續約。
現在續約成功,合同已經簽好了,對方立即發難。
剛簽完合同就翻臉!
的確牛逼。
確認合同沒問題後,他就明白了。
純純仗勢欺人,欺負自己離著浙江遠,關係也不夠。
“你的意思是,必須和你們籤合同,才能繼續上節目。”
“對。”
“那可不可以我們籤一份公司對公司的合同,分享藝人的收益。”他採用折中方案。
“不行,必須簽在我們這邊。”
“好的,我明白了。”
“那就這樣吧,之後再聯絡。”
對方“啪”就把電話掛了,連再見都沒說。
給人的感覺是……你一個小老闆,有甚麼資格和我談事。
呼……他閉上眼睛,長舒一口氣。
試圖壓制內心的憤怒。
牛逼啊!
老子有陣子沒遇到這麼牛逼的單位了。
你們若是節目續約前提這事也就罷了。
現在簽好合同再說,明顯是故意的。
就像結完婚再和老公說我欠了80萬網貸,甚麼意思?
不服也得服,就是這個意思。
小人心態,強盜手段。
調整呼吸,卻依舊沒法平息怒火。
他也察覺到,自從領悟大運神決後,自己的戾氣是比以前重了。
可樹欲靜而風不止。
我倒是想心平氣和,可無奈總有利益之爭。
“哥。”
此時,他耳旁傳來一道溫和的女聲。
“嗯?”他睜眼,卻發現喊他的不是關小彤。
是平日裡總喊他叔的姜一朗小姐。
“啥事?”
“你生氣的樣子真帥。”
姜小姐一撂長髮,明眸注視。
“比平時帥多了。”
“要不咱們約會吧,我認真的。”
張遠一捂臉,還有給自己添亂的。
他也看出來了,這姑娘正在叛逆期,喜好有點偏激。
“我有工作要忙,你們自己玩。”他懶得答。
不給點顏色,以為我是好欺負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