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完宣傳好不容易到家。
格格還纏著他要聽八卦，非要住他家。
趕都趕不走，張遠把她爹喊來才好容易給姑娘領回去。
結果才歇了一天。
“哥！”
“我來了！”
正在拿著萬寶龍送他的自來水筆批檔案的他聽到這聲音手一抖，給簽名都寫飛了。
“你咋又來哩？”
他起身迎接。
“你不歡迎我？”關小彤蹦蹦跳跳的來到他身旁，把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架。
“我實在是不能再和你說娛樂圈的事情了。”
“小氣。”
“甚麼娛樂圈的事？”一道粗嗓門此刻也穿過院子傳了進來。
姜紋帶著個米色的棒球帽，嘴裡叼著煙，手裡提溜著幾瓶二鍋頭，邁著大步進了他家。
身後還跟著個化著煙燻妝，穿著一身黑皮衣，黑皮靴的高個女生。
“老哥啊……哎呀，這是。”
走進了張遠才認出來，身後跟著的是他女兒。
“女大十八變，比以前更漂亮了。”
“老叔，你怎麼知道我今年十八了？”姜一朗用帶著些口音的中文回到。
“成語……”張遠撓了撓頭，混血兒文化底蘊是差了點。
不過說到今年十八，那倒是提醒我了……
當初頭回見時還不合法，現在已經合法了。
就是看著有點哥特的裝扮……一瞧脖子上還掛著串帶骷髏頭的項鍊。
看來是到青春期後半部了。
“還有，不是和你說過了，別喊叔。”
“那哥，談戀愛不？”對方改口後問道。
張遠：……
看來沒怎麼變。
姜紋在一旁咯咯樂，一點沒當回事，甚至幸災樂禍。
“瞧你在外邊能耐的，結果我閨女一句話就把你說懵了。”
“這就叫一物降一物。”
張遠扶額，這幫年輕小妹一個比一個煩人。
今天姜紋來是找他有事。
而且是正事。
只不過姜一朗又從法蘭西回國玩，順便帶著姑娘一塊來。
同時姜紋也開始給姑娘安排工作，準備之後帶著她在片場邊看邊學。
能不能成兩說，條件還是有的，誰家當爹的不疼閨女。
第一部相機就是哈蘇，這幾天可著四九城到處拍著玩練手。
“哥，你和曉彤湊近點，我拍一個。”
“你抱著他，來……”
折騰一通後，讓這倆找個清淨地說悄悄話去，男人要談事。
還沒開始談，張遠就又帶上了痛苦面具。
如果說老謀子那邊有10分痛苦的話，姜紋這頭至少也得有個7分。
他今天來說，是為了商量新戲。
內部代號叫做《隨子彈去》。
英文名也是照這個來的，叫“Gone With The Bullets”。
與《泰囧》和《人在囧途》都帶囧字不同，徐爭說到底是個“生意人”，可姜紋更像藝術家。
這貨就是個“謎語人”老擺出一副“懂的自然懂”的態度。
實際上，張遠清楚，這部戲就是大名鼎鼎的《一步之遙》。
哎呦……
只能說，多少比《長城》好點。
但也虧得慌。
姜紋有一點和老謀子類似。
老謀子是一部文藝片，一部商業片這麼來回倒。
姜紋也是來回倒，他是一部向商業妥協，一部我愛怎麼玩就怎麼玩。
簡稱，站著和賺錢，只能選一個。
要想站著還把錢賺了，難。
《隨子彈去》這戲別看和《讓子彈飛》從名字上看，只是“一步之遙”，但拍攝上差遠了！
不提演員，道化服，場景這些東西，就說一件事。
《一步之遙》拍攝用的機器叫ARRI ALEXA XT，還是M 3D型。
也就是阿萊的頂級3D攝影機。
一般人可能對著機器壓根沒有概念，價格甚麼的也就不談了。
只用知道兩件事，拍這戲的時候，這種機器全世界攏共都沒有十臺，這劇組用了兩臺。
拍完《一步之遙》後，這兩臺機器立馬被拉回北美，用來拍《復聯2》和《銀河護衛隊》。
單攝影裝置這項，絕對與世界接軌，且是最頂尖的。
姜紋給他起開酒，一人一瓶這麼喝。
邊喝邊說。
總結起來就一句話。
“老子要拍全世界最牛逼的電影！”
不是最好的，而是最牛逼的。
好是外界評價，牛逼是他自己的評價。
姜紋是個很“獨”的人，有自己的主心骨。
但牛逼的問題就在預算上。
這戲的結果肯定要賠！
票房其實沒那麼次，國內都好幾億。
問題出在成本上。
因為《讓子彈飛》的成功，姜紋和他的團隊有點膨脹了。
別說甚麼年輕人材會膨脹。
一輩子低眉順眼，中老年的陡然而富，因此膨脹的人可不少，甚至膨脹起來會比年輕人更厲害，恨不得將幾十年的不痛快都發洩出來。
姜紋一部《讓子彈飛》，從一位被“封殺”，拍一部賠一部的導演，突然一躍成為華夏最賺錢的導演。
這種落差之大，堪稱高空彈跳。
張遠不能放任，讓他隨便搞，預算會非常嚇人。
這部戲裡所有衣服，包包都是“真貨”，全都是找LV和阿瑪尼定做的。
光這個就花了上千萬。
還有單獨搭建的全套場景，花了好幾千萬。
這兩項加起來就夠別人拍部大片了。
換做王莖這種人，甚至能拍好幾部。
而且姜紋的戲有個特點。
張遠看了眼桌上的二鍋頭。
有不少文藝片都像白酒，勁大。
但姜紋的電影絕不是茅臺，五糧液，就是二鍋頭！
不光入口辛辣刺激，喝多後的回味也是那般上頭。
他的很多東西，你隔個十年二十年，社會變化了或者自己長大了再去看，立馬就上頭了。
就像二鍋頭當晚光辣，隔天起來才頭疼。
《一步之遙》的故事原型是“民國四大奇案”之一的槍斃閻瑞生。
民國四大奇案也有好幾個版本。
如“政治版”就是刺殺宋教仁案，東陵盜寶案，廬山刺蔣案這類。
姜紋引用的“四大案”，是文藝界常用的，最早流傳是透過報紙，然後是說書先生，現在到了電影界。
除了槍斃閻瑞生外，還有白宗巍墜樓案，槍斃劉漢臣，以及後來陳可欣拍攝的《醬園弄殺父案》。
這幾個故事一說起來，張遠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因為袁先生都和他說過活，並且詳細說了裡邊的“關子”，也就是主要矛盾，情節轉折的細節。 關子，樑子這種東西，不是親傳弟子，才不會和你細說。
說活這倆字是曲藝行的最高待遇，口傳心授。
張遠不太認可這種方法，太容易造成節目和段子流失。
都藏肚子裡，萬一哪天暴斃了，這些東西就都帶棺材裡去了。
整理成文字才行。
他打算哪天自己決定淡出演藝圈後，就開始幹這事。
“這樣吧。”一人喝了一瓶多二鍋頭，張遠和他聊了下槍斃閻瑞生這個案子。
“我喊你一聲大哥，咱們互相瞭解。”
“我肯定支援你，但你得給我一份預算。”
“照你說的，這專案成本低不了。”
“我得慎重考慮，萬一吃不下來，就得想辦法找錢。”
“畢竟公司不是隻幹一個專案。”
“你放心，絕對牛逼！”姜紋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是，你牛逼了，拍爽了。
投資人的死活你可不管。
他得起到限制作用，實在不行……
張遠又想起了前幾天《長城》招商時的那幫“哥們”。
老指著一群羊薅，會不會不太好？
容易薅禿了，跟葛憂似得。
我想想……張遠琢磨著這事。
“哥。”沒一會兒，事情聊了個大概。
倆女生跑回來拽著他就走。
姜一朗抱著他的胳膊就問。
“那個劉韜和胡軍鑽帳篷是怎麼回事？”
張遠：……
他轉頭看了眼關小彤，一來就傳閒話。
你說我還能跟你聊輿情嗎？
“還有，叔，我剛才是認真的，和我談戀愛不？”姜小姐一臉認真的問道。
“我想找個華夏人試試，你長得好看。”
“洋鬼子都和豬一樣，只知道拱白菜，根本沒有真心。”
張遠心說你們父女倆就別一塊折磨我了，受不了。
若沒有姜紋也就罷了，長得還挺好看……
“我對你沒興趣。”
“無聊，我本想著在華夏這幾周找個人陪我。”
張遠陷入了沉思。
以前大姐姐想玩我，現在十幾歲的大姑娘也想玩我。
所以還是那個問題，到底誰玩誰？
“哥，哥。”關小彤則把他拉到一旁，湊到耳朵邊上說。
“你知不知道，一朗已經交過好幾個男朋友了。”
“不稀奇，老外開放。”他不在意，反正和我無關。
“她還……打釘。”關小姐在胸前比劃了一下。
然後還紅著臉往下看了眼。
有點太開放了。
我日後若是有女兒，可不能像姜紋一樣不管。
“你可別幹這種事，不能傷害自己的身體，為了誰都不行。”張遠關照道。
單親家庭，尤其是兩邊父母都關照少的女孩，特別容易私生活隨性。
這事我也沒法和姜紋報告。
怎麼說？
“老哥，你女兒胸口和那裡都有裝飾。”
估計得先問我，你是怎麼知道的。
“哥，咱們身邊還有誰也這樣嗎？”關小姐好奇的問道。
他想了一圈，自己身邊還真沒有。
看來我還是不夠變態。
“別老打探這種事，好好唸書。”
“我再和你強調一遍，就算戀愛也得保持健康的男女關係。”
“那甚麼是不健康的？”
張遠甩胳膊就走。
有時候，堵不如疏。
沒多久，關小姐臉蛋紅的跟被抽了二十多個大嘴巴似得來到飯桌旁。
吃飯時都沒怎麼說話。
擔心她身體不適，詢問後才知道。
張遠不說，她就去找姜小姐問。
差點沒給這個啥事都好奇的青春期少女CPU乾燒了。
這倆妞還像以前那樣要在他家留宿聊天，由著她們去。
張遠則和姜紋繼續閒話。
對方說起了自己在酒桌上聽到的事。
樺宜很生氣！
因為《長城》招商不帶他們這件事，相當丟面子。
尤其原本要和傳奇合作是他們，這專案本也該是我們的！
張遠想著，這就是典型的生在福中不知福。
我倒是想給你……
而且我真喊你，你會來嗎？
另一方面，除了不高興，還有些忌憚。
尤其是看到王撕蔥發聲後，對方立馬警覺起來。
甚麼時候他又和萬達的人勾一塊了？
怎麼一轉眼世界就變了？
老外和他合作，同行和他合作，院線也和他合作！
華娛第一魅魔了屬於是……
而且隱隱有成為漩渦中心的跡象。
這才是讓對方最害怕的。
若是他真成了中心，成了行業主導者，那樺宜行業龍頭的地位可就不保了！
現在已經有光纖參與競爭，他們不想搞出三分天下的情況。
殊不知，格局小了。
張遠的目標是“中華秋海棠葉遂歸於一統”。
甚麼三分天下？
我要的書同文，車同軌。
“我看你最近很不錯，春風得意。”姜紋抖著二郎腿道。
“沒有，我就是按部就班，該怎麼過就怎麼過。”
我只是一輛勻速前進的大運，誰攔路就撞開誰，僅此而已。
我還以為減速帶呢……
“成功了說話就是牛逼。”姜紋聽出了他言語中的驕傲。
有一種驕傲叫做隨性。
我還沒用力，別人就倒了。
“事業有成是一方面，你個人問題怎麼解決啊？”
姜紋突然問起。
“我還年輕呢。”他含糊道。
“先成家後立業。”
“你看我多好，兩不耽誤，女兒養的也好。”
張遠憋住了，沒把他家姑娘玩的多花都說出來。
孩子不能放在國外養，尤其是女孩。
就別打破老父親的驕傲濾鏡了。
“我這邊的話……”張遠點上一根菸，陷入了沉思。
的確是個難事。
甚至比闖蕩事業更難。
次日，他便去了趟中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