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回到公司，稍吃了點東西。
他要求自己吃的簡單些，除了公司請客的商務餐外，自己的餐標也就20多塊的盒飯。
已經很好啦。
從20塊一頓換成200塊一頓，並不會讓你多活十年。
但他自己吃的便宜，便能很大程度限制奢糜之風，這叫上行下效。
手下人，尤其是藝人再想一頓工作餐就吃一桌子時，就得考慮下老闆才吃多少。
隨後又趁著休息時間，和公司的股東們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商討事務。
下午照常接待老外來開會。
“圖爾先生，關於你之前提出的，想要做一部大製作中美合拍電影。”
“我們兩岸影業經過內部套路，股東會議上透過了這個方案。”
一上來，張遠便直接了當的表明了態度。
昨天的會議上，這幫老外都能明顯看出他的扭捏。
一提這部戲的事就渾身腦殼疼。
他給的理由是預算太高，公司無法同時承擔多部如此高預算的作品。
但圖爾“靈機一動”後，你越不同意他越來勁。
都有點逆反心理了。
幾年內就把公司做成了十多億美金市值，這樣的人無比自信。
哪怕是臨時起的念頭，也會覺得自己無比正確。
我的想法怎麼可能不對？
若是不對，公司怎能做那麼大？
這是很多所謂的“成功人士”會犯的常見問題。
個人的區域性正確被放大成絕對正確。
就像一個美食家，以為自己吃過見過，還能批評大廚的菜品後，自己的廚藝就比大廚還高。
本質上還是自我崇拜和唯心主義價值觀在作祟。
可偏偏這種人是勸不了的。
張遠之前犯愁就是因為這個。
而且頂著內外兩方壓力，沒有一處讓自己省心的。
現在好了，我同意，行了吧！
老外見此大喜。
之後的商議推進相當順利。
會發生這個轉變，皆因他的一個思想轉變。
就像謙哥所說，大家都要犯錯是，眾人皆醉我獨醒，未必是好事。
和光同塵才是中庸之道。
大家要犯錯，我攔著，那大家都會把我當仇人。
最後就算證明你是對的，別人也會記恨你。
沒準成天合夥找機會挑你毛病，也得給你找出錯來順順氣。
這就是人性。
所以他覺得反其道而行！
既然大家都要幹，那就幹！
不光幹，還要往大里幹！
把這部戲寫到與傳奇影業的的合資公司合同裡，作為頂級合作專案開展。
既然是頂級合作專案，那獨樂樂就不如眾樂樂！
次日還是上回史密斯帶隊，初來華夏時的酒店會議室。
今天依舊座無虛席。
人，大多還是上回開會時的那些人。
只有少數區別。
而事則完全不同。
光纖，小馬，博納這些都到了，還有不少外地的製作公司。
《搜尋》這部戲背後的主投新麗傳媒的老闆曹華益也到場。
這種場面，誰來都沒關係，同行之間互有競爭，說不上仇人，也沒幾個朋友。
但誰不來，誰尷尬！
王長鈿和大狗哥倆人掃了圈，人都坐定了，該來的都來了。
那麼誰沒來呢？
大狗哥不懷好意的看了眼光纖老闆。
“王總，你說張遠是不是小心眼？”
“未受他人苦，莫勸他人善。”王長鈿倒是隨和。
“咱們和他的經歷不同，若是站在他的位置上，沒準比他還恨呢。”
“這話有理。”大狗哥認同的點點頭。
大家都來了，唯獨沒有樺宜的人。
不是對方沒到，是壓根沒受到邀請。
出了這點區別外，還有一點與上回會議情況不同。
那就是上次坐在下邊，並且還不是最前排的張遠，今天坐上邊去了。
和傳奇影業的老外同排！
一轉眼幾個月過去，便從客人，成了主人。
張遠坐在上頭，豎起耳朵聽著，又不少議論聲。
除了討論今天喊大家來的事務外，就是商量樺宜沒來這件事。
甭商量了，我給你們一個準信吧。
“很感謝大家今天前來。”
“首先我明說一點。”
“某家公司我沒有邀請，大家應該都知道是誰了。”
呵呵呵……臺下傳來幾道輕笑。
年輕人就是直脾氣。
這要是傳到那哥倆耳朵裡，估計得氣好幾天。
回去我就傳話……
一幫老闆抱著吃瓜心態在看戲。
“多的我也不說了，直接進入正題。”
張遠沒有過多談論細節或者罵街。
點到為止。
因為他今日必須展現出十足的大氣來！
“今天就是找大家聚聚，然後一起商量拍戲的事。”
聽到這個，臺下大部分人都露出了笑容。
今天找這幫人來的理由，就是合作！
他在天精地華寵物樂園，看著謙哥給菜地澆水時，忽然來了靈感。
現在自己面對的矛盾是不得不做。
為了穩定老謀子和老外，也得做。
即使是錯的，也要一錯到底。
那自己就得改變思路。
從不犯錯，改為思考犯錯後如何降低損失！
看到謙哥潑水，就想到他還要用同樣的方式施肥。
簡稱潑糞……
張遠當即就和看到長城的圖爾一樣，靈光乍現！
與其我一個人吃屎，不如潑的整個華夏娛樂圈到處都是！
我一個人賠錢，就不如拉著一幫人一起賠。
反正這專案所有看過的人，除了我之外都說好，那就來唄。
按理說，之前的競爭中樺宜擺了我一道，我理應朝他潑的最狠。
可他思索後覺得不對。
若是把樺宜也喊來，反而容易被別人覺得有坑。
不如做出打擊報復的排擠樣，這樣其餘人才更肯定這專案不賴。
樺宜因為和張遠關係差而逃過一劫……
此時的張遠體會到了老美的快樂。
和燈塔做敵人是危險的，和燈塔做盟友是致命的。
他看這幫人聽到他諷刺樺宜後的樣子就明白，心理一摸一個準。
接下來就是聊聊規劃。
這戲就算要拍，也沒那麼快。
這種超級投資，上億美金的專案，準備一年都算快的，慢的幾年都無法開拍。
可即使週期這麼長，大家卻依舊興致濃厚。
原因很簡單，老謀子，傳奇影業。
就這倆加一塊，在大家眼中便是穩賺不賠的生意。
而且現在流行大製作大專案，各家都想賺錢，同時仗著參與大專案來提升名望。
張遠在提出願意拿出這個大專案與大家分享後，可以說是一呼百應！
“我希望能打造一部規模空前，創造歷史的大製作！”
啪啪啪……眾人鼓掌，表示贊同。
張遠笑盈盈的看了眼大家。
你瞧，他們還得謝謝咱呢……
一億多美金，還得加上宣發費用，對單一公司來說是鉅款，要壓上一切的那種。
可若有十幾家，幾十家公司一塊參與分擔，壓力驟降。
這樣不光能減小損失，還可以積攢自身人氣、
他和其他公司股東開會商議的內容就是，同意製作沒問題，但得我來招商。
現在成了我拿出“最棒”的專案給大家一塊吃，那麼以後你們見了我是不是得客氣點。
不少來的人覺得，這小子是想當大哥。
先哄哄他嘍。 只要有錢賺，不在乎這些。
開完會請吃飯的時候，也是一片其樂融融的樣子。
至於日後賠了怎麼辦？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做生意本就有賺有賠，我也沒辦法。
果然思路一變，事情就順暢了不少。
而且還有附帶好處。
這天送走傳奇影業的考察團，合資公司事務已在推進。
一切按部就班的同時，他也開始忙活自己的事情。
《畫皮2》製作完成，開啟宣發。
他和兩位女主角還有關格格一塊跑宣發。
楊密這妞給他打電話請假，連撒嬌帶撒潑，就是想不想浪費時間在路演上，能去別處賺錢。
張遠不太滿意，但也只好寵著。
北上廣，武漢，成都，長沙，香江，寶島都跑了一圈，還上了好幾檔節目。
楊密不愛跑宣發也有一定道理。
因為跑宣發非常忙不說，上節目還沒有通告費，因為是節目幫你宣傳。
其他劇組靠她挑大樑，她不去不行。
這些她本就是配角，外加有自己在，便耍賴逃課。
邊跑宣傳，邊看到網上關於兩位女主不和的緋聞開始發酵。
準是龐洪這老小子乾的。
宣發期搞事情，抓眼球吸引流量。
接受採訪時也有記者問起這些事。
“網上那些話大家不要信。”
“反正我們合作時沒有任何問題。”
“大家都是專業演員，所謂矛盾是子虛烏有。”
他當然得幫著遮掩。
一旁的關小彤見他張嘴就來，說瞎話面不改色，心說莫非這就是老藝術家的從容。
問起關小彤這事時，她緊張的四處看。
別看這妞私下嘴碎，當眾說瞎話這事她還不熟練。
“曉彤在劇組是團寵，大家都對她很好。”
“是是是，我覺得劇組是個和諧的大家庭，大家都對我很好。”格格收到了他的暗示，趕忙接話。
是不是真的不重要，至少在媒體面前不能把矛盾擺上桌面。
可總有他不在，分開跑宣發的時候。
他一走，就失去了平衡，這倆女人在鏡頭前說話一個沒頭腦，一個不高興，聽著陰陽怪氣的。
“哥，哥，你看看，你看她們。”關小彤一屁股坐他腿上，拿著平板重新整理聞。
“下去！”張遠趕忙推開。
被人拍到還得了！
她在家和她爹媽也這樣。
但在外邊不行。
“小氣！”大姑娘還不樂意。
“她們不會把真話說出來吧？”
“公主不會，但迅哥未必。”張遠抿嘴道：“她不是嘴鬆，是不過腦子。”
“你瞧，還得是我在吧。”張遠拍了拍胸口，做驕傲狀。
“無論在劇組，還是在外邊。”
“有我在，她們就不敢翻天。”
“知道該崇拜誰了吧？”
老子力壓眾人，有我在誰都翻不起浪花。
“真的嗎？”關小姐則憋笑看向他。
“嘖，你也在劇組，眼瞧著真真的。”
“咯咯咯咯……”格格突然笑了。
捂著嘴前仰後合。
“怎麼了你？”
這位樂的都蹲地上了，把平板遞給他。
張遠接過一瞧，翻了翻，面色由原本的紅潤轉向青灰。
因為風向變了！
原本是倆女主的矛盾在發酵，現在矛頭指向了他！
網上開始傳他耍大牌。
“你哥被人罵，你樂成這樣，合適嗎？”張遠用手戳了下她的腰。
“別弄，癢癢……呵呵呵呵。”
“你還治住她倆，還不敢翻天，結果你自己被罵了，笑死我了。”
大姑娘沒心沒肺的笑著，他則心情不太美麗。
關鍵說他耍大牌，還說的有理有據。
放出了一些物料照片和文字內容。
工作人員說的話不重要，都能編。
重要的是兩組照片。
一組是他單獨燒香做開機儀式。
那是他有事請假來晚了。
可被說成了是要單獨做儀式，不和倆女主一塊。
還有一組照片，劇組周圍站著十幾二十來個黑衣保鏢。
說都是他的人，拍戲要帶這麼多保鏢。
張遠：……
最難受的地方是，這些事都是真的。
若不結合前因後果，還真就是他在耍大牌。
新聞學的魅力所在。
所以，現在事情就從兩位女主的矛盾，翻成了他和倆女主有矛盾，爭咖位。
整個《畫皮2》劇組亂成了一鍋粥。
“曉彤。”他招招手，喊來笑岔氣的小老妹。
“你哥我被害了，就算不安慰，你好歹笑的收斂點。”
“你覺得，是誰在搞我？”
“你仇人那麼多，誰知道啊。”關小彤隨口道。
張遠：……
“來來來，把屁股撅起來，我踹不死你！”
“過來。”
這位捂著腚上前。
“我告訴你，這種都是自己人乾的，否則照片從哪兒來？”
“是嗎？”格格的雙眸之中燃起了八卦之火。
“十有八九是龐洪乾的！”張遠摸著下巴想到。
“這孫子早對我不滿了。”
“看這些照片，明顯早有預謀。”
“在拍攝時就做計劃打算拿來爆料宣發。”
“給片子漲熱度，還能搞我一下。”
“同時我耍大牌這事一起來，倆女主那頭壓力就輕了。”
“所以我懷疑，宣傳這事得還有那倆娘們的團隊。”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現在壓力全來到了他頭上。
“這樣啊？”
“好玩。”關小彤聽完連連點頭。
“你以後遇到類似事情，也要明白背後的花樣，千萬不能被人當槍使。”
“哥，你打算怎麼辦？”
她明顯對這事更感興趣。
“對方料定宣發期，幹甚麼我都不會翻臉。”
“有時候太理智，反而是個軟肋。”
對方知道他不會和劇組鬧，但絕對不會給周遜上這種壓力，因為吃不準迅哥啥腦回路。
蠢起來人前“三軍聽令，自刎歸天”都不是不可能。
“哦，我懂了。”關小彤晃悠著腦袋答道：“這就是好人總被槍指著，對吧？”
“老妹啊，你這腦瓜在娛樂圈就算頂聰明的了。”
張遠摸了摸她的腦殼。
“那你快說打算怎麼解決？”
關小彤可來勁了。
“我要看血流成河！”
“你是把我豁出去了。”抬手給她推走。
“還能怎麼辦，無力的澄清唄。”
“藝人是一個很被動的職業，要習慣忍耐非議。”
“那多沒勁啊，我還以為你要和人家吵呢。”
“老妹啊，你哥我也不是萬能的。”張遠嘆了口氣。
他打算忍到片子上映結束再好好公關。
畢竟自己也佔著股份，不能和錢過不去。
未曾想，他沒發聲，卻有人發聲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