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大明王朝1566》中，扮演胡宗憲的王慶祥老師所說。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天下事壞就壞在這裡。
因為你中有我，就有了朋黨。
因為我中有你，就有了營私。
這頭，張遠正在啃洛晴川的大饅頭。
那頭，陸穿惡狠狠的咬了口用來解酒的芝麻醬燒餅。
“陳導，還得是你！”
說罷放下燒餅，頂著通紅的老臉，又舉起酒杯。
坐在他正對面的，便是陳大導。
兩旁分別是自己老婆和王學祁老師。
其餘《搜尋》劇組的主創也來了好幾位。
高媛媛，趙又廷都在。
陳詩人聽到陸穿喊陳導二字，面露不悅之色。
“你父親喊我兄弟。”他眯著眼睛說道。
“呃……陳叔，還得是你！”路太郎反應過來後，趕緊改口。
他倆相差二十歲，理論上喊叔沒毛病，但喊陳導不也是尊重嘛。
可陳詩人這個人吧……
反正桌面上他最大，說甚麼是甚麼。
今天算朋友私人局。
因為高媛媛之前也和路太郎一起拍過《南京南京》。
給高小姐都拍出心理陰影了。
這種戲的確不好拍，承擔著太多民族集體痛苦。
而高媛媛又是智力和能力還有心態都比較一般的主。
有坊間傳說，拍《南京南京》時，高媛媛和陸穿勾搭到一塊，還睡了。
並且被秦蘭當場捉姦，高小姐還一臉無所謂。
這事傳的可真了。
實際不可能。
就秦蘭那性子，當她面搞這種事，能善了？
而且她和陸穿的戀愛還一直堅持到了拍完《王的盛宴》。
若拍《南京南京》時有這出，秦蘭早分了。
雖然高媛媛在感情上比較衝動，但也不至於。
而且拍《南京南京》那會兒，圓圓是有男朋友的，叫于小偉。
這位又高又帥，也有點小背景，比陸穿好看多了。
所以謠傳未必是真的，搞點花邊新聞，大家都有飯吃。
“就該這麼整那小子！”
“臭不要臉！”
陸穿舉著酒杯大罵。
因為情緒激動，身體晃悠的，一杯酒撒了半杯。
面前的滑溜魚片都改糟溜魚片了。
他唾沫橫飛的說著，口中的那小子，在坐者都明白是誰。
王學祁老師抬了抬眉毛，抬頭紋更甚。
他和張遠合作過……算是兩回吧。
《十月圍城》和《劍雨》。
合作過，王老師就明白，人家專業上沒毛病。
要不怎麼可能拿大獎。
人品嘛……反正自己接觸下來，臉上總掛著笑，對待他這個前輩是既尊重又虛心，總抱著請教的態度。
所以自己說不出甚麼不好來的。
只是聽著，我不做聲。
這種時候能“獨善其身”，不“同流合汙”，在演藝圈就算難得的清醒人。
趙又廷和他沒見過，但聽說過。
這位從小在加拿大生活，也是關係戶出身，他爹趙樹海是寶島著名演員。
說實話，爹比兒子帥。
還不是謝賢謝霆風那種各有各的帥。
趙又廷他爹是純帥，他則有點馬臉。
他聽說張遠最多的，是在拍攝《痞子英雄》這部電影時，從搭戲的黃博口中得知。
就是那部給納智捷打廣告的電影。
說起納智捷，電車時代的人可能都不知道這家“中石化戰略合作伙伴”，不熄火加油永遠加不滿。
油門踩到底，油箱裡能起漩渦的品牌的含金量。
純純的發動機技術垃圾，在特殊年代，打著寶島品牌旗號也能撈到錢。
傳說中的納智捷大7，憑藉發動機，能跑出百公里16升的逆天油耗。
相當於級別的油耗，人家馬力還翻倍不止。
幸好這牌子爛掉時，已經沒人記得趙又廷和黃博給這車打過廣告。
趙又廷聽說張遠，就是從黃博口中。
在他眼裡，黃博是個演技厲害，為人處事更是精明的主。
有很多他說過的話，趙又廷隔了幾天才回過味來，原來是這個意思，原來他當時這麼說是因為這個。
可就這樣的人，聊起來卻說。
“我跟你講，張遠可厲害啊。”
“你若是遇見他，一定要好好看，好好交往。”
他沒明白博哥說的好好交往的意思，就是讓他千萬別戳中他的痛點。
他只知道，自己覺得厲害的人，說別人厲害。
便也聰明的不開口，只聽。
覺得陸穿導演和陳凱鴿導演口中的那個人，與自己從黃博口中聽到的那個人，好像不是一個人。
但又是一個人……就很奇怪。
“你把那女人開除就對了！”
“聽說她和那傢伙關係不錯。”
“就得讓他知道一下，我們不是好惹的。”
陸穿說的就是楊密。
陳虹在飯局上主動提起這事，本意是抱怨現在年輕演員職業素養不行。
沒想到剛好戳中了路太郎的興奮點。
這些天他太難了。
一口老血憋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
眼瞧著人家重映的電影票房超過了自己的新片，這種感覺之酸爽，真是僅次於張遠發微博諷刺他的酸爽程度。
已經比酸菜還酸了。
而且網上給他罵的呀……說他是漢奸的都不在少數。
甚至有不少人說要替天行道，為國鋤奸。
他真怕哪天出門，有個神經病給他來一刀。
正愁沒處瀉火，就聽到了《搜尋》劇組的事情。
反正他覺得，準是陳詩人在幫他出氣！
陳虹反覆解釋，我們是覺得對方不符合劇組要求。
甚至越說越收斂，一開始還罵楊密不規矩，後邊就只說她和劇組的創作理念有分歧。
愈發客氣。
因為她有點怕。
倒不是怕傳出去張遠報復。
他們一家那死出，媚上欺下，怎麼可能彎下腰。
主要是這回的事情太過詭異。
怎麼張遠的戲在重映，剛好就出了這檔子事。
這麼巧，就給他抬上去了。
思來想去，是提前計劃好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就和考試做選擇題一樣，首先排除一個正確答案。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運氣！
而且這回還不是一般的運，是國運！
演藝圈中人，多是迷信的。
不是信佛，通道，就是後期開始信身心靈。
還不是正經身心靈，是類似《周處除三害》裡的那種。
信這些，就不如多看幾本書，讀些老莊，四書有用。
至少看這些還能修身養性。
演藝圈人士迷信，其實很好理解。
就是人心浮躁，患得患失，心靈需要寄託。
風口上豬，怕墜地，期望玄學能一直給自己送東風。
信這個，再一瞧張遠最近的情況，便肅然起敬，有點慌了。
這小子身上絕對有東西！
張遠也沒想到，這都被他們看出來了。
但他們認為的東西，是自己不知道的世外高人。
要不就是有人幫他做法了，要不就是這人本身氣運不對。
沒學過數理化，世界真可怕。
這幫沒文化的，遇到事情只能用玄學來解釋。
好歹有個怕，反倒不敢太過。
“沒有，只是拍攝問題。”
“我們不是針對他。”
“我懂，我懂，我都明白！”陸穿則連連眨眼，做出一副我都明白，絕對不往外說的死樣子。
“我不光明白，還和你們說個事。”陸穿點上一隻煙。
95至尊。
票房不行，他卻不差錢，能抽得起高價煙。
扔下煙盒，吐了個菸圈後，歪著嘴說道。
“這小子想上學，你們知道嗎？”
“跟北電打了招呼。”
陳詩人，北電的。
路太郎，北電的。
姚程的男人曹鬱，北電的。
他們都是北電幫，北影廠的主。 猛抽幾口後，路太郎熄了煙。
“絕對不能讓這種人進來，敗壞我們北電的名聲！”
……
飯局後，人群四散。
大家分頭離去。
這會兒高小姐還沒和趙又廷在一塊，剛認識，只是同事。
笑著擺手離去後，她坐車回家。
可回到家後，洗完澡，躺床上，卻依舊心神不寧。
剛才她和趙又廷，王學祁一樣，光聽不說。
畢竟她和張遠很熟。
是曾經知根知底的關係。
當年是張遠一招“以進為退”。
做出一副非她不可的樣子，反把她嚇跑了。
這些年過去，倒也相安無事。
可今晚聽到別人這麼說自己的老情人，高小姐有些不痛快。
反想起他的好來了。
無論是情感上，還是生理上，外貌上，都是那麼優秀。
人都會美化自己的記憶，這就是白月光被人都比不過心裡的白月光的原因。
現在張遠成了他的“白月光”。
高小姐一夜沒怎麼睡，糾結老半天。
最終下定決心，還是給張遠報個信。
也算咱們相交……好多場，留下的情分。
第二天一大早就給張遠去了電話。
他在床上摸索了好幾下，身邊人已經走了。
無奈的起身找到手機。
心裡抱怨著楊密這妞真是要錢不要命。
但也想著，自己是不是對她太苛責了。
她的目標是明星，不是演員。
每個人達成自己的夢想就好，沒必要按照別人的想法來。
接起電話，很意外。
“好久不見。”
“嗯。”高媛媛清了下嗓子因為失眠上火，有些沙啞的嗓子。
“找我甚麼事？”張遠稍有些戒心。
隨後一拍腦門。
不能老這樣，對誰都有戒心。
這樣活著很累的。
都是那幫渣滓鬧得，讓我心裡不痛快。
“要不咱們有空聚聚，出來吃個飯或者喝杯咖啡？”
“好啊。”對方答應下。
隨後稍一猶豫。
“還是別去外邊了，去你家吧。”
“我記得你住在王致和老宅對吧？”
“早不在那兒了。”張遠心說這女人智力一般，怎麼我家地址記得那麼清楚。
而且主動提出要來我家！
“那地址我家老人住著，我給你發個新地址吧。”
把她約到了大四合院見。
先帶著遊覽了一圈。
“沒想到，你近些年發展的那麼好。”
圓圓邁著輕快的步伐左右觀看。
雖然也感嘆這房子又大又豪，但並沒有太羨慕。
張遠能明顯感覺到，她長大了。
不是身體部位長大了，是心態。
比以前更成熟穩定了。
張遠掐指一算，她也年過30了。
沒整容，保養的還行，相比早年多了些知性的感覺。
人的性格會隨著年齡和荷爾蒙的變化而轉變。
“你也很好，能主演陳大導的電影，很不容易。”
張遠想著，高小姐和小獅子有點像，都是不太聰明，一旦入戲，感情容易收不回來的主。
“祝影片大賣，祝你大紅大紫。”張遠隨口道：“雖然你已經很紅了。”
“網上都叫你國民女神。”
“哪有……”高媛媛燦爛的笑著。
不僅是虎撲女神萬年老二，實力還是有的。
直到2020年，這位才終於登頂。
這榜單現在還不存在，但她的國民度已經很高了。
高媛媛知道這些稱號。
但網友喊一萬遍，都不如張遠當面誇一遍來的受用。
“一起喝點茶吧，有剛燻的玫瑰花茶，我給你泡。”
茶室內散著淡淡的玫瑰香，兩人對面而坐。
高媛媛喝了口茶。
張遠看到杯口上留下了她的紅唇印。
來我傢俬下見面，還特意打扮了一番。
他記得，這妞平時出門都不化妝的，嫌麻煩。
“這麼多年沒見，我變了，但你還和當年一樣，一點沒變，看不出絲毫歲月痕跡。”
“我可擔心長皺紋了，你別說。”她立馬回道。
明明你才是更勝從前……她仔細看了眼張遠的樣子。
好像更陽剛了，比以前更富雄性氣息。
主要他這整正在為後邊的戲健身，還是重量訓練，自然看起來更壯實。
“怎麼可能，要長皺紋也長我身上。”
“瞎說，就不能都不長。”
兩人玩笑完，對視一眼。
“你最近感情生活怎麼樣？”
“單著呢。”圓圓答道。
“你呢……啊！”
幾小時後，天黑了。
倆人分別整理著自己的衣物。
“你太沖動了。”圓圓用紙巾擦來擦去。
“多年未見，出於禮貌，你就當友誼賽吧。”
“慶祝我們的多年友誼。”張遠幫她從角落撿回粉色褲頭。
張遠心說，非來我家，還化妝，不就是為了這個？
你都已經開始拍《搜尋》了。
趕緊趁著還沒結婚，可勁玩吧。
再幫廣大網友報一下奪妻之恨。
“真不要臉，誰家友誼是這樣的。”
她倒不反對。
其實心底裡也有點這意思。
多年不見，見面先交手，看看大家狀態怎麼樣？
她體會後，發現對方狀態比以前更好，自己已經多年沒這麼酣暢淋漓了。
“你對我到底是甚麼感覺？”她打理好自己後，臉頰帶著愉悅的血色問道。
張遠：……
衝動了！
忘了她是這種人。
“你對我是甚麼感覺？”
“逃避話題，而且我知道，你和楊密兩個人不清不楚，是吧？”高小姐舉起茶杯喝了口。
張遠給他灌滿茶杯，就像之前灌滿她一樣。
他琢磨著該如何回答。
對方卻先開口。
“你這人甚麼都好，就是不適合結婚。”
“可我現在不是當年那個小姑娘了，我想要更穩定的感情，你給不了我。”
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剛才就算白嫖。
“你能改嗎？”她又問。
“改不了！”張遠趕緊堵住口子，就像之前堵住她一樣。
“我就知道。”高小姐抬了抬眉：“你這人適合戀愛，不適合過日子。”
“算啦，不聊這些了，我找你有正事。”
圓圓想著，本來還猶豫要不要說。
畢竟自己在劇組拍戲，透露酒桌上的話不好。
可現在我倆怎麼說也是幾小時戀人的關係。
關鍵在幾小時，這種堅持很難得。
劇組和我再親，能有和他親。
陸穿和我距離再近，能有他近……都負距離了。
便將昨天聽到的事一一告知。
“哦……”張遠才明白，原來是找我通風報信。
結果我給女探子睡了……
好吧，就當我在支付酬勞。
怎麼我還得靠性賄賂來獲取情報？
手段不太高階啊。
不過女人就是好，重感情。
看向高媛媛，這娘們還真是穀道熱腸。
“多謝，我請你……”
他剛開口，一旁的手機便叮噹作響。
拿起來一瞧，又看了眼高小姐。
這邊的女探子還熱乎著，另一個女探子又給我來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