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人做交換，張遠是樂意的。
但也得看人。
大王想和他做交換……嘖嘖嘖。
張遠憋住了，沒露出魯玉同款表情。
真的嗎，我不信。
而且這條件也不對啊？
“王總，咱們有事說事。”張遠面色沉著。
“您說你們放棄和傳奇影業合作的機會。”
“我放棄與辰龍合作的機會。”
“看似是一場公平交易。”
“可辰龍大哥的新片是我先接觸的。”
“傳奇影業那頭也是我先去商議的。”
“這兩頭本來都是我的，是你們介入了我的商談和生意中。”
“怎麼現在又用這兩件事來談判呢？”
“不合情理啊！”
你們忽悠別人行，和我掰扯，那可找錯人了。
畢竟全世界最會使這種招數的金毛哥們我都認識。
指著我家的房子說，你只要給我一百萬，我就不燒了你家。
這不扯犢子嗎。
搞了一堆事後來找我談，也不是這麼談的。
大王推了推眼鏡，心覺麻煩。
酒沒少喝，腦子卻一點不胡塗。
普通年輕人這會兒早迷糊或者上頭了，哪兒還會思路如此清晰。
“在生意場上互有競爭是常事。”
“現在這種情況，的確我們插手了你的計劃。”
張遠一愣，頭回聽到他們說話這麼客氣。
還承認了。
“但總體上講，還是自由市場。”
“生意場上，在合同敲定前，一切都是虛的。”
“就像一位漂亮姑娘，可以有很多追求者，直到她領證結婚的那一刻，鋼印敲下去了，才算確定婆家。”
“之前男友再多，也只是過客，沒有法律效力。”
大王用手比劃著。
“不過呢，就算是前男友，新郎不是自己，也要好聚好散，為新人送上祝福。”
“做人的道理嘛。”
張遠笑著點頭，心裡卻罵開了。
你們咋不這麼對我呢？
只對玩過的女人這麼客氣是吧。
不過說實在的，因為有張遠的存在，樺宜之後的藝人待遇，尤其是不續約時的待遇好了許多。
畢竟他們也不想在出現第二個張遠。
受不了。
我們走後他們會給你們福利，但那是因為我們曾來過……就如格瓦拉說的那樣。
“做生意，講究一個和氣生財。”大王舉起小酒杯，在手裡盤著。
“之前我們在周星持的作品上也多有競爭。”
“但最終也就那麼回事。”
“叫他一聲星爺，是尊重他。”
“當年他要是沒有老韓放話，在香江那邊都快混不下去了。”
“要說票房，當年他的確厲害。”
“可現在不光老謀子，小剛和他一個水平。”
“還出現了不少後起之秀，票房成績都不賴。”
張遠只是聽著，心說你還是小看星爺與他的號召力了。
而且要說被香江搞，真保他的是李修賢，是物理意義上的保護，找了一堆人護他，免得遭黑槍。
老韓是在圈內公開放話，壓得向家10年不敢開口。
一直等到老韓退休了，才又出來跳，要搞周星持。
要說老韓這人的確局氣，有派頭，否則也不可能當這麼多年行業一哥。
張遠儘量憋住笑，因為《西遊·降魔篇》已經拍完了，過幾個月就會上映。
到時候樺宜就知道，星爺的票房能力，是不是和老謀子，小剛子一個水平。
若只是這樣，我何須拼了命的和你們爭。
但現在他還是順著對方的話思考，靜靜聽著。
“星爺是港圈，辰龍是大哥，本事，名氣比周星持更大。”
“但也不至於又為了一個港圈演員，導演，讓我們重蹈覆轍。”
“我是不希望在出現之前那種情況的。”大王說的還算真誠，有理有據。
咱們都是大陸的，為了港圈人打生打死，雞飛狗跳，不值得。
“那您是甚麼意思呢？”
“我還是那句話，不合適，不公平。”張遠聽完，也故意軟合下態度。
不能“該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視而不見”。
不合適，作為演員，我是專業的，有戲要一起演。
現在演的這出到底是《將相和》還是《連環套》，那就得仔細分辨了。
“其實沒有甚麼不合適的。”
“這樣我們都能集中資源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大王又習慣性的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說實在的，你把給辰龍的條件推的這麼高，也就是故作姿態。”
“我們看的出來，我們也會算賬。”
“這麼搞的話，這部戲不賣個4，5億往上，根本賺不到錢。”
“這樣搞沒有意義。”
小王知道這事後很生氣，大王則找人算了賬，發現不對。
這不亂整嘛！
哪有這種條件的，好萊塢都不會如此放縱。
由此推斷，張遠是在“玩”，在給他們下套。
覺得他壓根不想，也沒空處理辰龍的新戲，把這部戲丟擲來當餌。
只能說，他們還是小看張遠了。
賬算的沒錯，但只要票房超過5億就有的賺。
他是兩頭都行，不完全是餌，也不全是虛張聲勢。
說實在的，這點票房對現在的他來說並不是大錢。
他爭，主要是為了公司業績，而公司業績關乎上市計劃。
我格局比你們想的大多了！
反正對方認準了，他是在咋呼。
覺得當面戳破了，就能用這事拿住他。
“辰龍大哥是帶我去好萊塢的領路人。”
“我這一輩子，哪怕七老八十了，哪怕身家百億了，見到他也永遠喊一聲叔，一聲大哥。”
“所以給他更多分紅，我這邊吃點虧，並不覺得有問題。”
他說的太過真誠，以至於對方都有點難繃。
你也太江湖義氣了……裝！
“但是……”張遠話鋒一轉。
“如果你們覺得合適，我也不是不行。”
“但在與傳奇合作這件事上，你們願意做出多少讓步。”
話要說清楚，但事可以談。
話說清楚是為了區分責任，做事不能不明不白。
“我們保證，退出與傳奇影業合作投資的計劃。”
“我會立即發起董事會議，提議將資源投入辰龍的這部新戲。”
“取消與傳奇的商議。”
“對我們公司來說，對實際影片的投入和對大陸市場的興趣，肯定比對海外市場興趣大。”
“那好，就這麼說定了。”
“說定了！”
啪！
倆人一干杯，酒花四濺。
張遠重重砸下杯子，做快意之狀。
一副達成協議後的痛快樣。
可他演的有點太投入了，外加砸的也太重了，忘了點事。 咚！
一聲巨響，龍哥聽到砸杯的動靜，帶著十來號人踹開門就衝了進來。
張遠：……
龍哥就算腦子好的，進來後沒有先看了眼。
換做其他武行，拳頭比腦子快，這會兒沒準都打上了。
龍哥瞧見張遠和對方倆人杯子空空，大王正舉著酒瓶一副要倒酒的樣子。
房間裡也沒別人，桌上菜也吃的挺好。
最重要的是，自己老闆一臉懵逼的樣子。
讓他覺得不太對。
隨即一個“大鵬展翅”，伸雙臂把後邊要往裡衝的人給攔住了。
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說。
張遠一捂臉，趕忙找藉口。
“這麼巧啊？”
“你們也在這兒吃飯？”
“來來來，我跟王總介紹一下。”
“這是我公司的幾個哥們。”
“是不是聽說我在這兒？”
“是……吧。”龍哥趕忙接話。
“平時就和你們說，在外邊手腳要輕些。”
“傷到花花草草也不好。”
“是不是又喝多了，到處散德行！”他嚴厲的批評道。
“啊……我們錯了，這就走。”
“趕緊滾蛋。”張遠一揮手，讓他們立即走。
大王張著嘴看了滿眼。
喝多了來找你敬酒的？
好，我信了……才怪！
剛才那架勢，明顯是要幹我！
好小子，還備下刀斧手。
倆人誰也沒說破。
因為一旦說破，剛才達成的協議就不作數了。
又吃喝了陣，假惺惺的約好以後一塊欣賞藝術品，這才分道揚鑣。
坐到車裡，張遠拍了拍大腿。
他最近專用那輛輝騰，因為低調，坐著還比埃爾法舒服。
德國佬是真會造機器，那懸掛穩得一批，不像島國車，過個溝溝坎坎晃的要死。
可咱們這行的藝人，不少就認埃爾法，指著這車顯咖位。
可沒少喝，幸好車穩，不晃悠，否則夠難受的。
正在開車的龍哥，趁著紅綠燈時，看了眼後視鏡。
發現他正在閉目養神，輕聲開口。
“老闆，剛才我們是不是聽錯了？”
“壞你事了？”
“沒聽錯。”他斬釘截鐵的說到。
對這幫大老粗說話一定要實在，不能繞彎。
“你們的執行力很強，非常好。”
“是我沒注意，搞錯了，我下次多小心。”
“你們保持住就好。”
“行。”龍哥晃了晃脖子。
“而且搞錯了，也未必是壞事。”
他輕聲嘀咕一句後，便不再發聲。
龍哥搞不懂他甚麼意思，也沒敢多問。
一夜無話，次日天明。
昨晚一個人睡的，精力得到了補充，挺早就醒了。
吃完簡單的早餐後，他便鑽進了書房，關上門。
昨晚的交談歷歷在目，相當清晰。
至於他信沒信對方的“交換”。
我信你個鬼，你個糟老頭子壞的很！
這要能信，以後有兒子都得是別人的。
尤其是龍哥他們不小心衝進來這件事。
對方態度未變，此後依舊有說有笑。
這哥倆甚麼時候那麼好脾氣了？
就是這個反應，讓他更確定對方絕對有問題！
所以，他給馮導去了個電話。
“喂……”
電話對面傳來一道做賊似的動靜。
“最近怎麼樣啊？”
“忙著拍戲呢。”馮導直白的回道。
磨洋工？
這麼久都沒回復。
他也不掰扯別的，直言道。
“我有兩件事想知道。”
“其一，樺宜和傳奇的談判如何，有沒有老外上公司去。”
“其二，樺宜最近有沒有召開董事會。”
“這幾天我就要知道。”
“別的沒了。”
他說完就結束通話電話。
想著楊天寶雖然已經簽了樺宜，但應該接觸不到這個級別的資訊，便沒有打去。
多個人知道，多張嘴，更麻煩。
又想著，馮曉剛這人滑頭，依舊不完全靠得住。
自己不能只靠單一訊息來源，容易產生誤判。
他猜測，對方這麼做的意圖，無非是想穩住自己，再搞到辰龍新戲的主導權。
至於傳奇影業那邊……
他給宋建國，也就是國航的總裁去了個電話。
寒暄後，讓對方幫自己一個忙。
“我這邊有幾個老外的資訊，您幫忙盯一下。”
“如果落地國內，和我說一聲。”
傳奇那邊他也得防著，兩頭都得注意。
航班和人員資訊都是聯網的，航司可以標記，一旦出現就會後臺報警。
對方表示沒問題，這都是小事。
“對了，公司搞得怎麼樣啦？”
“正在處理，就等您呢。”
“哈哈哈，我歲數不小了，還是不合適。”
“這話說得，您可是擎天白玉柱，一點缺不得。”
對方還和他玩起了“三辭三讓”。
都安排好後，他的精力便被美團和紅杉那邊的事務給牽扯了過去。
交換股份是個麻煩事。
美團這邊的招股融資書也已經到他手中，最低1.2億美金的方案，已經夠自己喝一壺。
馮導這頭也偷偷給他回了電話。
他想知道的訊息，對方都回應了。
樺宜的確召開了董事會。
這點和大王說的召開會議商談不再與傳奇合作一事對得上。
另外，沒有老外去樺宜公司。
並且樺宜內部訊息，確認不會投資《環太平洋》這部戲。
因為額度太高，股東不同意搞這麼大的專案。
張遠聽完還挺得意。
雖然是老闆，但樺宜不是哥倆徹底說了算。
自己這邊則不同，我真想做，可以強上，沒人攔得住。
外加航司那邊沒給他來電，讓他稍稍安心，能把精力完全放到美團的事務上去。
直到……一個炸裂訊息的傳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