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他的提議，紅杉的這位曹先生展現出了十足的興趣。
“嗯。”
“交換。”
“可以考慮。”
這種股權交換不是以物換物那麼簡單的，背後操作很複雜。
股權交換一般會出現在併購和收購中，這類交易最常見。
但也可以特意開公司，海外戶頭，再進行定向併購，達到交易目的。
對這種大投資公司來說，各類微操有的是辦法。
但這種交易有一個最大的難點，就是兩家公司的股分，價格大多是不同的。
這才是交易的關鍵點，得談出個合適的交換比。
一旁的白氷看著，想起了張遠來前關照的話。
多聽少說。
雖然好奇，但也沒多問。
直到晚餐結束，雙方離去並約定再聊，回家路上白小姐在開口詢問。
還挺能忍的。
“你們說的團購，我好像聽說過。”
張遠看了她一眼。
按理說，這歲數的普通女生，應該不只是聽說過，會用才對。
可她不是普通女生。
明星哪有用團購的。
都是普通人吃小飯館，在蹭百團大戰的紅利。
這事就和共享單車大戰，外賣大戰一樣。
資本打架，互相攻擊競爭市場時，消費者才能佔便宜。
等他們瓜分完地盤，大家握手言和說好了，那下一步就是轉頭把槍口朝向消費者，要開始收割了！
冷戰也是這個道理，西方國家無不懷念那個老美需要搞意識形態競爭，因此還要點臉，雙方都給“百億補貼”的年代。
以至於形成了思維上的路徑依賴，認為只要二強相爭，我們的生活就會好起來。
而對於交手雙方，當年美蘇高層也不確定自己是否能贏得冷戰。
所以冷戰的準確結果是，大毛暴死，老美倖存。
可老美把自己當做了勝利者，開始以勝利者的姿態肆意享受“勝利成果”。
到了“百團大戰”這邊也一樣，最終沒有勝利者，只有倖存者。
而此時幾家公司的高層和背後的投資者，也沒人能確定自己一定可以獲勝。
他們也恐懼，也害怕。
只要是人，面對一個幾百億的大盤亂鬥，都慌。
別把那些所謂的“成功人士”看的太高了，人就這麼回事。
喝酒也醉，見色也迷，也怕捱打渾身疼。
“嗯，就是現在很流行的，大家一起買，商家打折扣的網路購券模式。”
“一桌菜100，同時訂1000桌，是不是得打8折甚至6折。”
“就是透過網際網路平臺將陌生人集中在一起訂桌。”
和後來的拼好飯其實概念差不多，只不過市場愈發下沉。
“你可以試著用，體驗一下。”張遠推薦到。
“那現在你說的這公司有股票買嗎？”白氷發問。
原來是為了這個……到底是上過正經大學的，有點腦子。
“還沒上市，以後吧。”
“等上市了你可以買，市場廣闊，應該有不錯的長線保值能力。”
“不過現階段你還是買帝都，尤其是帝都市區的房子更合適。”張遠推薦道。
“謝謝。”白小姐玩笑頷首，接著開口。
“不過我在帝都已經買房了，就是不知道能否跟得上市場增值。”
“我看你接觸的人那麼多，一定比較懂行。”
“要不……去我家看看？”
看的那能是房嗎……張遠有數，對方已發出邀請。
當晚，在她家的各個房間都遊覽了一遍，差點連給孩子準備的房間都進去了。
對方第二天早上還幸福洋溢的起床做早餐吃。
只不過，他給面子的扒拉了幾口就要離開。
著實做的不咋地。
“我還有點事要處理，之後見。”
“你平時都這麼忙嗎？”白小姐心平氣和的問道。
“差不多吧，甚至還有更忙的時候。”
“畢竟時間就是金錢。”
他揮手道別。
其實沒有說的那麼忙，回家後他歇了會兒。
只是不想繼續在她家呆。
總覺得對方認真的樣子，讓他有點害怕。
怕自己無法“支付”對應的“報酬”。
倒也沒閒太久，很快，他便接到了紅杉中國創始人沈南鵬打來的電話。
對方說自己很快會回國，約他吃飯。
之前可約不上，現在一提美團股份的事，不光約上，對方還是主動約的。
說明人家很感興趣。
隔了一兩天便去赴約。
對方相當熱情的招待了他。
“上回我聽小曹說，你帶著一位非常漂亮的女生來的。”
“怎麼今天沒見到啊？”
“你們年輕人的感情變化太快了，我們跟不上嘍。”
上來調侃一番，拉近距離。
都是老油條的套路。
他假裝自己吃了這套。
心裡明白，對方其實比他急。
因為美團能否勝利，不確定，未來能否上市，不確定。
可掌趣的上市是確定的，並且12個月的禁售期一過，股份就能出售兌現。
美團是所有或者一無所有。
掌趣則是更為穩健的選擇。
對方自然傾向旱澇保收。
天使投資人對投資回報的要求一般至少10倍以上，看上去十分貪婪。
可一家公司從初創到上市，再到能夠出售股份回本，短則4到6年，長則在10年以上。
這其中包含大量的時間成本。
現在張遠給了一條回本的捷徑，對方當然樂意。
至少能提前3，5年拿到現錢，都不用深度思考就一致透過。
只是老狐狸終究是老狐狸。
對方同意了，但沒有完全同意。
只願意拿出手中18%股份中的10%作交易。
還得留一半，賭美團能扛過去。
也是種風險對賭的操作。
這種大資本，永遠不會輸，只是贏和贏的更多的區別。
雙方在席間好好討論了一番這筆買賣。
紅杉認為，現在的美團經過多輪融資，其資產額度有3億美金以上。
外加賬戶裡還有萬美金，能轉化成更大的市場份額。
經過對方的複雜公式推導，認為美團現有總估值應該在5億美金以上。
張遠抱著肩膀聽了老半天。
怪不得先推杯換盞，和我猛喝。
想把我腦子搞糊塗了，再用複雜的經濟學公式攪屎。
5億美金是不可能的，至少打8折，甚至7折。
幸好老子機智，若是在我給王興融資後再找紅杉，他們敢把我給的錢也算上，估10個億美金都敢。
扯了老半天，才同意1:2的交換協議。
他拿出掌趣5%的股份，交換對方持有的10%美團股份。
會在開曼進行海外操作。
現有階段來看，張遠明顯吃虧。
對方賺30%以上沒問題。
但從長遠計，即使還會面臨股權稀釋，可他依舊賺大了！
畢竟美團可是一上市就和阿里，企鵝排排坐的超級巨頭，最高的時候幹到了2萬多億市值！
而掌趣巔峰期也不到美團的1/100。
這是一場讓雙方都很滿意的交易。
張遠和沈先生都覺得自己賺大了。
對方覺得年輕人就是楞，明顯有梭哈傾向，還是自己老成。
心裡都笑嘻了。
所以當張遠提出了一個附加的小要求時，對方相當痛快的答應下來。
“我想和新東方的總裁餘老闆見一面。”張遠說出了自己的小願望：“還請您在中間幫忙介紹。”
“還有剩下兩位新東方的創始人，您應該也熟悉吧。”
“我也想和他們見一面。”
“你想投資教育？”沈南鵬琢磨了一下。
覺得新東方已經上市，錯過了投資黃金期。
“不是。”張遠憨笑著搖頭：“最近上頭想拍一部講述華夏人創業的電影。”
“題材背景就是新東方，也找了我詢問有沒有出演意向。” “我想和人物原型聊聊，提前做功課。”
“果然是了不起的年輕人，做事認真。”對方習慣性誇誇後，表示沒問題。
都是常在飯局上見面的主，一起開會也經常遇見餘敏洪。
剩下兩位他更熟，因為徐小平和王強建立真格基金這家初創風投，就是與紅杉合作的。
還是那句話，入門難。
踩進門檻後，6人原則就會快速起效，很容易透過關係聯絡到目標人物。
達成目的後，他回到家中，狠鬆了口氣。
他想到05年那陣，外網上有一件趣事。
一位加拿大送貨工，透過當時很流行的網際網路物換物交易，從一個紅色曲別針開始，經過為期一年，14次交易後，換到了一套北美鳳凰城雙層公寓的一年居住權。
被網友稱為“別針換別墅”。
這位還因為此事上節目，又出書，撈了不少錢。
這事火了後，國內也有一位叫艾晴晴的女生模仿這個操作，用一根別針，花費100天換到了一套別墅。
區別是，老外那是真的，國內這個是策劃團隊做局營銷，炒作小透明藝人。
是國內早期網路炒作營銷的典型案例。
老輩子玩的才花呢。
張遠笑著想到，自己何嘗不是透過交換，從曲別針換到了大別墅。
交易的底層邏輯就是交換。
只不過如何實現看似等價，實則對自己有利的交換，這是門學問。
處理完這頭，一邊等待紅杉給自己回信。
同時募集更多資金來投資美團。
這兩頭的信還沒等到。
倒是有一方人給他來電，讓他非常意外。
樺宜的大王親自給他打電話，約他吃飯私聊。
張遠第一反應是“鴻門宴”。
不會在門後埋伏刀斧手，摔杯為號吧？
再給我剁成餃子餡。
想著現在是法治社會，又在帝都，應該不至於。
到底去不去呢？
他有點犯難。
身邊也沒個可以商量的人。
那種寂寞感再次湧上了心頭。
想著哪怕是白冰這種受過高等教育的，面對這種事也拿不下主意。
關鍵和自己也沒那麼熟，不知道許多內情。
沒法子，他只能自我激勵。
站在臥室的等身鏡前，他深吸一口氣，而後挺胸清嗓。
“淦！”
“小張子，咱可都是從刀槍架子裡滾出來的。”
“別丟份啊！”
“我要是不敢去，那不成慫了。”
“一傳出去，我還有臉混嗎？”他啪啪啪的拍了幾下面頰。
“對，去！”
與對方約好時間，提前關照龍哥。
多帶些兄弟，埋伏在周圍。
你過江，我也過江。
你若是摔杯，我也摔杯。
他下命令，聽到摔杯聲就往裡衝。
要是同樣有人往裡衝，就先放倒對方。
到了正日子，他沒穿西服，換了套適合運動的裝束。
打架或者跑路都方便些。
做人要靈活變通，萬不可端著架子裝逼。
該腳底抹油的時候一定得快。
想當年孔夫子在宋國，司馬桓魋作為宋景公的男寵因為利益要砍夫子。
幸好司馬桓魋的弟弟司馬牛是孔夫子的學生，提前知道前來報信。
眾弟子都勸夫子趕緊跑，對方在宋國權勢滔天。
孔子怎麼說的？
天生德於予，桓魋其如予何。
老天爺讓我有這種品德，小小桓魋敢拿我怎樣？
逼格拉滿！
一聽這話，一眾弟子都服了。
還得是夫子，說話就是硬氣。
剛想誇，一轉頭，孔老二人不見了。
再瞧，都跑出去二里地了……
而且還是喬裝打扮，半夜溜得。
按照美軍的說法，這叫戰略轉進，向後進攻。
這叫嘴硬不耽誤腿快，真頭鐵的二貨早死了。
所以做人千萬不能逞強，要相信祖宗的智慧。
“哦呦，好久不見了，越來越帥了。”
進入包間，大王熱情起身和他握手打招呼。
是很久不見了。
上回見，我還是你們旗下的小老弟，現在都能和你平起平坐了。
而且是物理意義上的平起平坐，就像現在的飯局。
“王總也很精神。”
大王和小王長得不太像。
說實話，小王好看不少，在上市公司老闆中算帥的。
大王則更一板一眼，畢竟是當過兵的。
這哥倆，大哥看著兇，老弟看著和善。
平時鏡頭前的形象也是如此。
可私底下，反而是大哥比較冷靜，真遇到事，尤其是解決不了的難題，都是大王出面。
“聽說您喜歡藝術品，尤其是畫。”張遠主動挑起話頭。
“我也感興趣，但不太懂。”
“這個簡單，關鍵是學習，沉澱。”
一下戳中對方的癢癢肉了。
大王不光收藏，還自己畫。
甚至覺得自己畫的相當不錯，因為一副作品就能賣幾十萬。
但這事就和總管太監一副字能賣千兩白銀一樣，賣的不是字。
只不過他當真了。
嘮了好半天，張遠不斷觀察對方的神色。
發覺好似沒有太多戾氣。
言語間也挺放鬆。
莫非是我過度小心了？
不是想和我玩《貪玩藍月》，搞“是兄弟就來砍我”這套。
“有機會你也應該有點雅好，去拍賣會搞點作品欣賞。”
“我可以給你介紹藝術經紀。”對方很熱情。
張遠心想藝術還是算了，我只對交易感興趣。
我知道自己就是個俗人，便不裝風雅了。
“好的，多謝……今天盛情款待。”
“不知道王總意欲何為？”他見差不多了，手握這酒杯，同時發問。
做好了一見不對勁就摔杯的準備。
“今天叫你來，是想聚一聚，畢竟很久沒見了。”
“外加我們之間長期存在誤會，是時候應該化解一下了。”
“所以，我想從辰龍的那部新片入手，開始化解。”
對方大氣的說道。
“我覺得，我們這樣競爭，不斷加碼，給辰龍加分成，是惡性競爭。”
“對我們雙方和市場都不利。”
“現在不少同行已經有意見了，說我們亂搞。”
張遠心想，我不是想亂搞，而是想搞亂。
畢竟不亂我就沒機會。
“是的，是的，這樣的確不好。”他沒有反駁，而是順著對方的話說。
“我覺得這樣，要不在這部戲上，你讓我們一下。”
張遠：……
喊我來就為了這個？
想用一頓飯讓我讓出一部戲？
搞笑嗎？
“你彆著急，聽我說完。”見他眼神微動，對方趕忙接話。
“只要你讓，我們也讓。”
“你在辰龍電影上讓步。”
“那我們就在與傳奇影業的合作事項上讓步！”
這位，也想和他做交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