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巴黎的這場小拍賣會後,張遠先和賣場填寫完資料。
對方會將畫作郵寄到國內。
他對這畫沒啥興趣,但也不能扔了。
不禮貌,外加萬一哪天漲了呢?
就當買只垃圾股放著,閉眼不看。
過個十幾二十年的再說吧。
反正自己小餐廳裡已經掛上了這貨的畫。
這已經不是張遠頭一回買畫。
上次請王長鈿和大狗哥吃飯,被這哥倆嘲笑的那幅畫,也出自這主。
是還在國內讀央美時的作品。
那會兒才花了10萬華夏幣。
現在一到國外,直接12萬歐元,還漲行市了。
關鍵他還得裝出一副很喜歡的樣子。尤其在本主面前。
那女畫家還真把自己當回事,趾高氣昂的,還嫌棄自己不懂畫。
回酒店的路上,小龍女比較沉默。
“怎麼了?”張遠輕輕喚了聲。
“我總覺得那畫越看越彆扭。”
“彆扭就對了。”
“這作者在國內時,直到高中還是單馬尾運動服。”
“進大學後就突然覺醒了。”張遠冷笑著搖搖頭。
“開始打耳洞,染頭髮,泡夜店。”
“這些其實也還好,但家裡人看不慣。”
“然後,去年出國後,就更進一步。”
“畢竟到了國外,‘自由’了。”
“染了一腦袋五顏六色,和謙哥馬場的野雞似得。”
“打了鼻環,臍環,舌頭上也打釘。”
“還有其他的……”
張遠都懶得繼續說了。
之前在國外時見過一面,商量這次買畫的事。
已經化妝成美式大煙燻,帶著點哥特風了。
穿的也相當狂野,張遠很懷疑,穿釘打環的,遠不止鼻子和舌頭。
“和我一說話,滿嘴環保,動保,女權。”
“說國內環境差,沒人權,不自由,遲早完蛋。”
“是不是很藝術家?”張遠笑著問她。
她憋笑點頭,然後又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神色。
她身邊也有不少這樣的人。
很多在國內時還挺好的,一到國外,要不了一兩年就大變樣。
而出現這種情況的,一般都是搞文體藝的主。
搞理工,研究的,國內外一個樣。
尤其不少明明吃父母,用父母,出國也是靠父母。
可一踏上海外土地,就開始憎恨“原生家庭”。
所以見到那位下一任總裁的女兒時,張遠都握緊拳頭。
忍住沒揍她。
三拳幹碎自由魂,長官我是華夏人。
像這種情況,餓三天,給倆窩頭一瓢涼水,再讓她下地種一個月稻子,保準啥毛病都治好了。
虛假的藝術生無病呻吟,真正的藝術生錘遍歐洲。
“你討厭她,還買她的畫。”茜茜嘀咕了一句。
“我討厭她的態度,但格外喜歡她的行為。”張遠糾正道。
“因為沒有這麼個腦殘閨女,我還不好和她爹勾上關係呢。”
理想主義者,偉光正的人物,我還怎麼“買畫”。
不就得是這種貨,我才好擺弄。
“你覺得這麼做不對,不好?”他拉過對方,直視後問道。
“也不是。”她抿著嘴唇搖搖頭。
“這種事情,我聽過不少,也見過不少。”
“並且之前和將來,我也肯定一直會因為這類事情受益。”
“你也知道,我家裡還有我教父……對吧。”
不搞些桌子底下的交易,她哪有今天。
好在不矯情,沒有出現放下筷子罵廚子的狀態。
“我肯定沒有立場指責你,否則不就成了站著說話不腰疼。”她很實在的回道。
因為有人幫她做了許多事,尤其是麻煩事,她才能相對輕鬆的工作和生活。
“而且就為了坐飛機方便些,也不是大事。”
“買幅畫嘛。”她轉過頭去,看向車窗外的街景。
有些事假裝沒看到就好,這她還是懂得。
就她這入了美籍卻依舊保持中式打扮和性格的樣子,就比那些一落地就覺得外國空氣香甜的主強多了。
“可不止畫呦。”張遠拍了下她的肩膀,指想窗外街邊的一棟樓。
“我還買了一套200萬歐的市區公寓。”
“以及一輛20萬歐的賓利跑車。”
“都掛在了陳老闆幫我辦的海外公司戶頭下。”
“當然東西是我的,但使用者不是我。”他面帶輕鬆之色,聳了聳肩。
“還有房子和車……為了坐飛機方便些,不用做到這個地步吧?”她覺得不對勁。
“當然不用,我有我的想法和規劃。”
“只是和你分享下我的小秘密。”
“我才不想聽這種事呢。”
“又不是甚麼能大聲說的好事。”她故作嫌棄的斜看向他。
隨後又嘆了口氣,沒細問,她也不想知道。
“我就是擔心你,不要惹上些麻煩事。”
“你竟然還擔心我,我好感動。”張遠假裝抹了抹眼淚。
“和你說正經的。”
“好啦,我知道。”
“但有時候為了賺錢,就會用上些手段。”
“雖然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只有達到足夠的經濟基礎後,不為柴米油鹽醬醋茶所困,才能更好聊理想,聊感情。”
“你說的對。”茜茜認真的點頭回應。
離開巴黎後,倆人一同前往了法蘭西的阿爾卑斯大區。
此處薩瓦省的夏穆尼地區,是1924年,第一屆冬奧會的舉辦地。
所以,此處是滑雪勝地,冰川登山勝地。
“哇,好漂亮呀!”
在山下的酒店下榻後,茜茜推開窗,望向遠處的阿爾卑斯山。
“又大又白。”
張遠探頭望了眼。
雖然用詞比較簡潔,但你他孃的說的還真有道理。
阿爾卑斯山聽著高階,實際上這是拉丁語,意思就是白色的山。
阿爾卑斯山上最高的山峰叫做勃朗峰,翻譯成中文,還是白色的山。
反正就是白色的山上長了座更白的山。
老外比她還直白。
只是國內一幫人聽不懂人家的母語,才覺得高大上。
“你先在附近逛逛,隨便玩一下,我讓丹丹陪著你。”
“我去打工了。”他換上了一套西裝。
“怎麼樣?”朝著對方比劃了一下。
“joli。”她說了句法語,就是漂亮的意思。
這次來法蘭西,除了買包,買畫,處理一些事務外,還要參加品牌活動。
所以他說自己是去打工。
來都來了,順便陪著妞玩一下。
她既高興又有點不滿。
高興地是,上回去了乞力馬紮羅,看了非洲大草原上的巨峰。
這回則來到歐洲,看到了巨大的雪山。
環境差異巨大,一陰一陽,卻都蘊含著大自然的偉力。
想從繁忙的生活中脫離,洗滌身心,上網看手機肯定不行,越看越焦慮。
除了下地幹活體驗勞動的純粹快樂外,去戶外感受自然也是個不錯的辦法。
來之前,她還以為阿爾卑斯山是歐洲最高峰。 其實是老毛子那邊,位於大高加索山脈的厄爾布魯士峰。
不過老毛子時常被這些號稱羅馬正統的主開除歐籍就是了。
論出名,肯定是阿爾卑斯山。
臨出門前,他對著大山的方向雙手合十,閉眼默唸,誠心禱告。
“呵呵呵……”
禱到一半,耳畔便傳來了痴笑。
“你樂甚麼,好好的情緒都被你打斷了。”
“在國內沒見你迷信,出門前還得念詞,哪來的習慣?”她見張遠神神叨叨的,發自內心的笑了出來。
“就像前幾天你看到暹羅事故一樣,出門在外要小心。”
“這山平均兩年雪崩一次知道不。”
去年才剛崩過,別給我拍裡邊。
“不會的,哪有那麼巧。”
張遠都沒好意思說,老子真見過雪崩。
只有直面過大自然的偉力,才會有敬畏之心。
“而且就算要雪崩,是你念幾句就能好的?”
“這你就不懂了。”張遠微睜開眼看向他。
這世上的事情,很多都說不清。
比如之前張犁喝酒時和他說過,當年拍《大明王朝1566》。
拍到最後一天了,要拍一眾官員踩著大雪進宮的戲份。
可前一天晚上看天氣預報,次日一整天雷暴雨!
一下暴雨,地上的雪就衝沒了。
而且這都到最後了,演員檔期耗盡,大部份人還有別的活,人家等不得。
怎麼辦?
拍攝地在橫店的明清宮苑,導演張犁給編劇兼頭號製片人劉和平去電話。
劉和平思來想去,最後沒辦法了,出邪招。
他說你們不用管了,我來想辦法。
只要求張犁第二天等到他電話再開拍。
劉和平這位大編劇怎麼解決?
他人在帝都,也過不去,也沒想過去。
他讓司機開車,把送到帝都CP區的明十三陵。
親自去嘉靖的排位前邊跪著,求忠孝帝君幫忙。
他這邊上完香,跪下了,給張犁打電話讓他拍。
橫店那頭好幾個小時拍完了,再打回給他。
拍多久跪多久,等拍完了,劉和平已經跪的站不起來。
扶著顫顫巍巍上車,從十三陵回家。
剛開出去不到3公里,張犁又給他打電話,說橫店下暴雨了!
東西都來不及收,雨大的嚇人。
這玩意你不服不行。
跪著就不下,一走就下了,去哪兒說理。
這都是真事,老玄乎了。
求完才出門,一路坐車來到勃朗峰。
勃朗峰的法語叫Mont Blanc。
萬寶龍的品牌名也是這個。
就是取之於勃朗峰,所以他們家的商標其實是座雪山的俯檢視。
之前就是他代言,如今要續約,價格翻了個倍。
我都東京電影節影帝了,不得漲漲價。
否則哪來錢買畫。
既然品牌名都叫這個,所以集團安排在了勃朗峰上開新品釋出會。
愛馬仕就算了,揹出去本人說炫富。
我用品牌方送的幾千塊的包就好。
這釋出會開的,鑼鼓喧天,紅旗招展,人山人海。
沒有鞭炮齊鳴,一會兒再給雪山炸崩了。
場面相當熱鬧。
給他凍的跟孫子一樣。
又不能穿羽絨服上臺,只好穿著西裝皮鞋,哆哆嗦嗦的站了一個多小時。
若是再待久一點,晚上回家和小龍女都不好交代,因為丁丁凍的都快找不到了。
回酒店後,本打算抱怨幾句的她,見張遠直流鼻涕,便也罷了。
總說他辦事三心二意,工作就工作,玩就玩,不能混為一談。
次日兩人便跟著當地嚮導登陸冰川。
從一片蒼茫的綠色到白皚皚的雪地,彷彿只需一瞬。
看著阿爾卑斯山腳下的村莊,的確美不勝收。
人家那草,真TM草。
又想起了後世一部叫《海蒂與爺爺》的德意志電影,故事的發生地和取景地就是阿爾卑斯山下的大草原。
多少人看完這電影,對歐洲自然風光向往的都不行了。
但讓張遠影響最深的,還是扮演爺爺的布魯諾·甘茨老爺子。
這片子裡是慈祥老人,可他一刮鬍子,便是《帝國的毀滅》中的瘋癲元首。
老藝術家水平太高了,值得敬仰。
而且老藝術家還謙虛,拍《帝國的毀滅》時和媒體說,他覺得群演都演的很好,大家都非常投入。
後來一查才發現,劇組找群演時沒篩人,一大幫扮演NZ的老小子,是真的新NZ。
看到他演的小鬍子,都激動壞了,右手根本放不下來。
代入感太強了。
隔天在雪山登頂,紮營。
夜觀星空。
在張遠提出回顧乞力馬扎羅山上過往後,對方一臉嫌棄。
“還給你養成壞習慣了。”
“留個紀念嘛。”
“非要這麼留紀念?”
“哎呀,這都是人類本能。”
“冷。”
“摟一塊就不冷了……”
人類也是動物,動物在自然間,就得幹些自然的事。
許久後,倆人蓋著毛毯歇下。
“我現在嚴重懷疑你,拉著我爬山,就是為了做這些事。”對方邊縷頭髮邊說道。
“你就說樂不樂意吧。”
“真是的……”
雖然沒說,但顯然是樂意的。
次日下山後,又去著名查默尼克斯滑雪場。
第一屆冬奧會用的就是這場子。
這麼著名的滑雪勝地,全天套票才30歐不到,還帶免費纜車。
張遠對比國內景區……
有很多媽賣批不知道該怎麼說。
滑雪的好處是,人包裹的嚴嚴實實,沒人能認出他們,便可以自由的在人前牽手,擁抱,互相扶著在雪地上往前出溜。
雖然滑雪便宜,但裝備和教練很貴。
果然這是一項有錢人才能玩的運動。
國內很難搞這種大型高價運動,成體系訓練就更難了,否則也不會“請外援”。
即使從教練身上薅了不少,但張遠也沒敢放開了玩。
畢竟滑雪這事,玩的不好,骨折是輕的,都容易癱。
小心謹慎的玩了一通後,在山腳下與劉曉麗會和。
他則還得返回巴黎,參與萬寶龍在市區的活動。
加錢不是白加的,得多幹活。
剛與劉家母女二人告別不久,才進城市,手機訊號好了不少,便有電話打進來。
張遠看了眼,發現是陌生號碼。
“你好,張遠先生。”
“我叫史密斯,是傳奇影業國際業務部的經理。”
“吉爾莫·託羅導演像我們推薦了你。”
“如果有時間的話,我們可以聊聊。”
張遠打起精神。
好!
看來上回和這墨西哥大胖佬吃飯還是有效果的。
果真想起我了。
能想起我,那《環太平洋》就近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