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了一圈禮物，又抽完了最後的大獎。
去年是一輛賓士C，今年則改抽一輛寶馬3。
畢竟這年頭若是有一輛寶馬，有的是年輕妹子樂意坐在你車裡哭。
至於是收到情傷哭了，還是給乾哭了，那就看個人能力了。
無論是人人有份的紅包還是抽獎的蘋果手機，平板和車輛，都把德遠社和其他工作室的人給饞哭了。
還是跟著張老闆混有實惠啊！
郭老師這邊也不是一點好處沒有。
學生每人發了幾百塊的紅包，外加一人一件羽絨服。
不是大鵝的，連波司登都不是。
是德雲華服定製的羽絨服，屬於自產自銷。
倒是暖合，充絨量很高，比外邊賣的還實在。
可是年輕孩子都是寧願凍著也要穿名牌的主，不想要實惠，就想要面子。
所以看到張遠這邊的員工當場開箱新款蘋果手機，羨慕的口水從眼角止不住的滑落。
說到底，普通人的確會因為公司的行業地位而感到驕傲，但更令他們切身喜樂的，往往是那些“小恩小惠”。
問題是大部分老闆寧願把錢扔了，都不願意給員工的餐桌多加一個菜。
不是打工人把老闆當階級敵人，而是部份老闆把打工人放到了自己的對立面。
認為手底下幹活的都是“刁民”。
但要說“刁民”不存在吧，那也不可能，畢竟哪裡沒有幾個好事的。
比如抽完汽車，他正四處給員工敬酒，表示感謝和辛苦。
耳旁卻傳來幾道“竊竊私語”的女聲。
“去年抽到車的小周，你們知道吧？”
“剛拿到車不久，就把車子賣了，換了一大筆錢。”
“轉頭就辭職了，說去全國旅行。”
“我看他的開心網，上邊成天發各地的風景照。”
“這麼開心啊，我們成天上課累的要死，他倒好，年紀輕輕就到處玩。”
“是啊，我要是他爸媽，見到孩子不工作賺錢，就知道玩，肯定急死了。”
“沒錯，哎，你說，剛才抽到車的小黃，會不會過陣子也這樣？”
張遠聽了個滿耳，幾個公司的中年婦女……說是中年，其實也就三十多。
正在嚼舌頭。
若真想偷偷說，便不會被我聽到了。
能被我聽到，預設是故意的。
他有些感慨，幾人對話中提到了開心網。
哎，時代的眼淚啊。
那會兒開心網，人人網，也就是早起的校內網，是當時國內最火的社交網站，使用者上億。
當下還很流行偷菜，各種半夜訂鬧鐘起床收割朋友。
校園網的創始人是王興，早期就是照搬扎克伯格的臉書。
後來融資出現問題，不得已把公司賣了，才200萬美金。
最高時，人人網和開心網市值雙雙破百億。
但誰能想到，不過幾年時間，這倆就徹底完蛋了。
而王興則靠著賣掉校內網的200萬美金，搞出了美團。
當然，和校內網一樣，美團最早也是照搬了北美的Groupon。
那年頭，國內網際網路企業基本全靠CTRL-C，CTRL-V。
但誰又能想到，又過了十來年，反而倒反天罡，開始反向輸出。
時代變得太快了。快到很多人都沒反應過來，便被甩進了歷史的垃圾桶。
他突然想到，“百團大戰”，好像快開始了。
把這事壓在心裡，得先處理內部事務。
他假裝沒聽到那幫嚼舌頭的貨說的話，敬完酒後便悄悄跑去了公司幹部那一桌。
“思維，那桌子幾個身材臃腫的女人是公司哪個部門的？”
楊思維聽完這話，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很懷疑老闆實在嘲諷她。
“人事部的。”
“哦，那就正常了，人事不幹人事嘛。”張遠點點頭。
這桌子人一聽這話，立馬緊張起來。
“怎麼了？”她小心翼翼的詢問。
“快過年了，有些人嫌天下太平不夠熱鬧，找機會給同事上眼藥。”
張遠大致明白這幾個貨的想法。
見到人家抽中大獎心裡酸的很。
賣了車的那位到處玩還發上網，這幫人成天偷偷看，更是牙癢癢。
所以辭職離開的我處理不了，今年抽到獎的，我還處理不了嗎？
職場中，最怕的就是這種小人。
你也沒得罪他，可他就是看不得你好。
有事沒事就給你來一下。
“過完年回公司，查一查人事部的網路情況，是否存在上班時偷偷上網幹閒事的情況。”
“如果有，全公司通報，要指名道姓的那種。”
“並且嚴肅警告，發現第二次直接開除。”
“還有再發一份通告，公司年會和平時發放的禮物，一切處置權歸所有者，可以自由交易買賣。”
“但不允許公司內部交易，尤其是管理層不允許與員工交易。”
張遠說完，看了眼這桌人，都是管理層。
人一多，心眼就多了，保不齊有領導以工作為要挾，讓員工把獎品交出來或者低價賣給自己。
有些很蠢，很不上臺面的事，往往就是一些“聰明人”做出來的。
負責人事的這位領導臉色最難看，直咬牙。
本來挺開心的，你們有病啊！
沒事給老闆和老子找不痛快。
張遠只說了這些，隨後敬了這幫人也一通後，笑著離開，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好歹沒找我們的事。”曾佳鬆了口氣，而後看向人事主管。
楊思維則輕輕搖頭，你確定張遠沒找我們的事？
他這邊，說著出去抽根菸，拐到一個角落後，給舒唱去了個電話。
“過完年，你派人仔細查一下公司內部採購，報銷等財務事務。”
“查幾個人出來，級別不要太低，至少中層。”
都敢故意說怪話給我聽，說明內部已經有點鬆懈，必須趁早上強度，免得日後出大問題。
唱唱聽明白了，那就是有問題要查出問題，沒問題也要創造問題，抓幾個典型。
要點不在事，在人。
得樹幾根旗杆殺雞儆猴。
唱唱答應下來，同時覺得，經過餘正那事後，張遠處理問題的態度比之前兇狠了許多。
整個人冰冷了不少。
“對了，遠哥，今年過年，家裡人說去外國玩。”
“順便去一起看看娟娟。”
“我沒法過來了。”
“沒事，我這邊你不用擔心。”張遠摸了摸鼻子：“都是你花錢吧？”
“家裡人開心就好。”她的回答算是預設了。
“記得在北美，別去小巷子，人少的地方。”
“住酒店，去購物也別省錢，都去大場子。”
“晚上9點後，儘量少出門。”
“外邊沒那麼安全。”
“知道啦，我會小心的。”
放下手機，他的臉上掛上了些許惆悵。
大家都忙啊，忙點好啊。
回到大餐廳內，他找到了正在吃飯吹牛逼的龍哥。
舒唱說要去國外，他便想到了安全問題。
“安保公司的人訓練的咋樣了？”
“練了，都練的可累了。”
“行，明天把人喊來，我當場試試。”
“順便發點過年的禮物。”
他正詢問情況，一個光頭佬和一位深眼窩的女人來到了他身後。
“張老闆恭喜發財啊。”
“人家不用你恭喜也發財。”
徐爭夫妻倆一唱一和道。
“是大家一起發財。”張遠趕忙拉他們坐下。
“正好有點事和你說。”
“我那個新劇本已經做好了。”徐光頭用略帶魔都口音的普通話說道。
“好事，怎麼規劃的？”
“還是延續囧主題，依舊是公路片。” “沒問題，搞創新不如搞升級，對吧。”
“對對對，還是你懂行。”光頭笑呵呵的回道，同時心想著這老弟還是厲害，一下就看出了我的想法。
“具體規劃呢？”
“人員，預算，場地。”
“人員我看老班底自己人就挺好，我已經和保強說過了。”
“那就好。”張遠看了眼今年又給自己扛了好幾代小米，棒子麵的那位樸實漢子。
都是他們家地裡自己種的。
每年秋忙時，寶強有空還會回家幫忙收莊稼，脫谷。
他覺得，一回家，到地裡幹活，人就踏實了。
外邊再忙，再賺錢，心裡多亂，站在莊稼地上，心就安定了。
這就是勞動的快樂，就像趙本衫，帶上自己那頂破帽子，人就踏實了。
這些人最厲害的地方是，哪怕一年賺一個億，也沒忘了自己是農民的孩子。
不忘本是最難得。
當然，這點反而很受馬小姐嫌棄，畢竟穿著幾萬一雙的高跟鞋，怎麼種地？
不熱愛勞動，不事生產，腦袋就會出問題，價值觀就會歪。
所以他認為，當下的文藝工作者，最急切的不是瞭解網際網路，去留學考察。
而是去到農村鄉間，城市小巷，看看真實的人民是啥樣的，過幾天普通人的日子，可別再無病呻吟了。
種一個禮拜地，比上一年研修班都管用。
張遠又看向徐光頭。
這位帶著刻板印象中那種魔都人的精明和市儈，相當典型。
桃紅也是。
段奕宏公開表示自己暗戀桃紅，因為她在校時不光漂亮，還非常善良。
農村來的段奕宏沒吃過芒果，全班都嘲笑他，唯獨桃紅沒有，好教他該怎麼吃。
在老段心裡，屬於白月光級別的。
但桃紅這人能善待他人，可真談婚論嫁過日子，她可不會找老實人。
人家要的是榮華富貴，錦衣玉食。
所以，大部分人心中的白月光，其實都是美好的想象，真人和白月光差遠了。
對這夫妻倆，張遠的策略是能用，但要謹慎。
尤其是錢財方面，要抓緊。
“導演，演員的片酬，分紅，我們過完年一塊商量。”張遠提前說好，錢的事得我做主。
“好說，好說。”
這會兒光頭還沒有獲得驚人票房，所以挺收斂。
“拍攝地的話，我想選東南亞，近些年新馬泰很流行。”
“尤其是泰國，去玩的人很多。”徐爭緊接著說道。
“嗯，我知道。”張遠表示明白，但又補了句：“拍攝選址也在公司的職責範圍內。”
徐光頭面色一滯，隨後又恢復笑容。
張遠表示自己知道你肯定提前聯絡了某些泰國方面的單位或者人，沒準人家都許給你好處了。
但沒用，你說了不算，公司說了才算，我說了才算。
聰明人不用明說，提示一下就夠。
“這樣，過完年，我讓公司給你策劃一場釋出會。”
“公開招標選址，搞得大一些，炒作一下。”
“新馬泰，甚至日韓，印尼，菲律賓都含在內。”
“那劇本……”
“劇本照寫，都說了是炒作。”張遠抬手錶示我心裡有數：“你配合就好。”
“看我操作。”
“你喜歡暹羅，就照著暹羅寫。”
“哦，我懂了，高手！”他豎起大拇指誇道。
宣傳一波，但實際都是內定。
其實他壓根不懂，張遠的操作可不止這些。
暹羅。
這是最好的地方，也是最壞的地方。
主要看你想去幹甚麼。
銷金窟，白人天堂。
那麼多單親混血兒都是怎麼來的。
這國家旅遊業佔GDP的比重常年超過10%，甚至最高到達過25%以上。
是絕對的支柱。
其中華夏遊客佔比又達到了近1/4，且消費能力極強。
所以想拍戲可以，但得先搞明白誰求著誰。
誰求人，誰花錢。
徐爭才能搞到多少好處，最多一點點小恩小惠。
老子怎麼也得搞波大的！
他勾勾手指，喊來不遠處的賈仕凱。
這位沿著牆根小跑過來。
現在公司裡最聽話就是他。
畢竟這位親生體驗過張遠的教育手法。
“最近去收集暹羅各地的資料，旅遊資訊。”
“著重點在旅遊事故上。”
“還有各類暹羅的負面訊息，犯罪，負面世俗文化，尤其是對華人不友善的現象。”
“要詳細，豐富，全都準備好，過完年要用。”
“是。”一聽就是過年期間要加班，但這位一點不敢有怨言。
“算了，不要休息時間搞，在上班時間再處理，過年幾天好好和家人團聚。”張遠拍了拍他的肩膀。
賈仕凱都有有點感動，雖然只是給了他應有的休息。
算PUA出來了……
公司事務都處理的差不多，也該解決個人問題了。
他讓助理和保鏢把自己那臺琴房裡的鋼琴，推到大院子中。
剛好，雪停了。
他坐在琴凳上，來了首恭喜發財。
華哥沒在，否則定要他獻唱。
老韓拉著鄭小龍代勞了，嚎的跟要殺年豬似得。
那也得鼓掌喊好。
“我再來首今年最火的歌。”張遠搓了搓因為寒冷而凍得通紅的手指。
“《因為愛情》，都會唱吧。”
去年一部《將愛情進行到底》，讓李亞棚和徐靜雷又火了一把。
當然更火的，還是這首由王非和陳奕迅演唱的主題曲。
“我獻醜，彈唱男聲部。”
“哪位美女來女聲。”
章紫怡一邁步就跳了出來，舉手表示自己上。
張遠：……
有時候太積極也不好。
“那個。”他的目光直接略過了國際章，有多遠滾多遠。
誰和你因為愛情啊。
“歡迎新朋友來獻唱吧。”
“白氷小姐是第一次來我們的聚會吧？”
“給我個機會如何。”
白氷笑著連連擺手。
國際章那倆賊眼珠子一轉，心裡便有數了。
面色也一冷，隨後又熱情起來，親自上前拉著白氷，把她朝著鋼琴處推。
還起鬨喊好。
“別緊張。”張遠牽著她坐在自己身旁。
“要緊張也該是我緊張。”
“我這人見到漂亮女生就發抖，一會兒彈錯了，你別笑話我。”
“不會，我不好意思，怕唱不好。”
“沒事，大家高興。”
張遠給她遞了個安心的眼神。
這位被起鬨的有點熱，和他對視後，也不知臊的還是凍得，臉頰都有點紅了。
又白又冰的，好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