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張遠約大棚上門聊天。
原本說外邊見也行，但這位說還是來他家方便。
張遠明白，應該是怕被認識的人見到。
安排飯菜等他上門，他抽空處理其他事務。
先給舒唱打去電話，離著年底越來越近，得讓她帶領審計團隊要賬去。
各家公司都得提前預約，接待，有問題還得提前告訴他。
“好，反正我早把年底的檔期空出來，有些找我的戲也推了。”她輕快的回道。
張遠撓了撓鼻子，這是點我呢。
為了幫我幹活，犧牲了很多賺錢的機會。
至於維持名氣的事……
張遠知道，若沒有他在，舒唱這會兒經過他們家的操作和折騰，外加她自己的眼界也有限，此時應該也已經跟不上時代。
想要出演大製作電視劇女主都難了。
可不能這麼對人家說，會傷心的。
“你這麼滴。”他稍加思量。
“過陣子，我有其他好的投資專案事，拉你一塊投錢。”
“保準你日後比拍戲賺的多。”
“你得為將來考慮，因為女演員不像男演員，難持久。”
“而且拍戲又累，還不著家。”
論拍戲，他手下已經有足夠的人幫他撈錢，還是把唱唱放到行政位置上價值更大。
“那行，我聽你的。”
她語氣相當柔軟的回道。
又說起自己小老妹的事，讓他去北美時看望下。
“我每週給她那麼多錢……知道了。”他覺得麻煩，但是對方的心願，那就做吧。
“那個，我還想起來，華數傳媒你知道嗎？”
“好像聽到過……”舒唱的聲音猶豫了會兒。
“沒關係，反正這公司投資了不少電視劇，有些你也演過。”張遠讓她想不起來就別想了，這都不重要。
“華數傳媒打算借殼上市。”
“那家殼公司叫ST嘉瑞。”
這公司原本是生產塑膠製品的，比如PVC管材之類，反正效益不好，06年想上市，因為和許多上市公司一樣，再不上市圈錢就要破產了。
這就是為啥股民想在大A賺錢，基本是妄想。
06年被攔了一道，07年才上市成功，圈了一波後還是不行，被華數看上了。
因為華數傳媒上市也遇到了點小問題，但人家背景硬。
這公司是浙江廣電和浙江文廣辦的，是國企。
擁有電視，電影，綜藝，網路，電信這類傳媒的所有牌照，牛的不行，屬於鎢合金背景。
這種重組借殼上市，一旦成功就是翻著倍的往上跳。
他想起這公司是因為兩件事。
首先，他前世也買過A股……所以至今不喜歡綠色。
而華數傳媒是明年一整年的頭牌。
上市後漲幅超過600%。
最大的幾個散戶股民各撈了幾千萬。
那些大股東就更不用說了，最少的也撈了上億。
另一個是，他的人正在和浙江臺談《華夏好聲音》的製作和播出，已經到了後期階段。
對方正好提出，這節目的電信渠道要給華數來做。
所以他才想起這事。
“你先掃貨，買這家殼公司的股票，能買多少買多少。”
“我估計你買不到太多的，大部分應該都被他們的自己人吃了。”
他掐指算了算，還得有個一年時間，現在散貨應該還有，但肯定不多。
“剩下的我去找浙江臺那邊的人打聽和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勻一點出來。”
反正就是我出讓些利益，讓舒唱賺點錢。
“記得保密，別告訴別人。”張遠又關照了一番。
“這股票不是用來長期持有的優質股，你記得之後要拋，能套現就趕緊套。”
這一筆做好了，頂得上她幹三年。
“還有一件事，之前和你說過盯著餘正那邊。”
“你這回重點關照他，先去找他清理賬目。”
“越嚴格越好，一分錢都不能虧了。”
“尤其最近《宮鎖心玉》大火，他的公司賬目往來至少大幾千萬，一定要查清楚了。”
“有甚麼問題及時和我說。”
對方連道明白，加緊去辦。
而後又接到了劉詩施的電話。
“我的戲上了，你看了沒有。”
“看了看了，你演的很好。”張遠哪有空看，隨口誇道。
“那你覺得我哪裡演的好？”對方追問。
“感情戲的表現很細膩。”他找個不太容易被挑毛病的說法。
沒想到正好杵在對方的肺管子上。
“啊……你是不是還在意。”
“我沒有再和對方接觸了，我連他電話都刪了。”
“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沒有，我的意思是，你現在進步很多，拍攝感情戲份時不是流於表面，且能緩下節奏，比以前穩多了。”
張遠從對方的語氣中察覺到，她好像心裡做了病，一提這事就小心翼翼的。
再三保證自己沒有生氣，並表示會追劇，又花了番功夫才哄好。
《步步驚心》也播出了……張遠想到這裡，給賈仕凱去了個電話。
“之前蔡怡濃交待過你，曝光餘正的《宮鎖心玉》抄襲《步步驚心》，這事是你在處理對吧？”
賈仕凱一聽到這個，菊花都緊了。
現在《步步驚心》剛開始熱播，老闆找我翻舊賬了。
“我現在已經棄暗投明，決定拋棄過往，用堅定的態度，完成積極的宣傳工作。”這位趕緊回話。
“那不廢了？”張遠則回話。
賈仕凱：……
“我現在需要你棄明投暗，繼續幹你最擅長的事。”
“把之前準備的，攻擊餘正的方子再拿出來。”
“好好為《步步驚心》再拉一波熱度。”
早些年馮導的《甲方乙方》中有這麼一段，許帆飾演的大明星膩了工作和生活，結果經過主角團的操作，她真過氣了。
最後葛憂扮演的主角在得知對方想翻紅後，給出的說法是……
“要不您告我們吧。”
“和名人打官司準能火。”
打官司是炒熱度的一條捷徑，相當好用。
在網上賽博升堂效果更好。
最好引起《宮鎖心玉》和《步步驚心》兩方粉絲大戰，再引出楊密和劉詩施的粉絲線上真實，那就齊活了。
“明白不？”他把想法交代給這貨。
“不吵，你都得在網上開小號勾著他們吵。”
“這樣才能跟上一層樓，火上加火。”
“這合適嗎？”賈仕凱心說，劉詩施不是你的妞嘛……
“你聽沒聽過這句話，捨得不孩子套不著狼，捨不得面子套不著現大洋。”
“你只管去辦，發揮你的特長。” “有甚麼問題我來處理。”
賈仕凱放下電話，心想要說狠人，還得是我這位老闆。
真豁得出去。
張遠這邊大概算了算，《宮鎖心玉》家《步步驚心》就能賺不少。
《甄嬛傳》還沒上，上了後又是一大筆。
光電視劇就夠撈的。
之前投資的《畫壁》也上映了，一億多票房，還行。
算上各地版權，去掉成本，也能賺個大幾千萬，兩岸影業的賬目會好看許多。
外加發行《速度與激情5》，也能賺錢。
一直忙到晚上，大棚夫妻倆準時到來。
“不好意思，今天剛好有別的客人，咱們一起吃飯。”張遠領人進來時，先打了個招呼。
“誰啊？”大棚有些緊張，怕是熟人。
“孔生導演你知道嗎？”張遠滿臉笑意：“《闖關東》的導演。”
“哦，名導啊。”大棚一聽《闖關東》就知道了。
大熱劇，了不得。
“來，裡邊走，一起認識。”
大棚夫妻倆進入餐廳，見到三個男的，倆瘦瘦高高，一個矮矮胖胖，看著土裡土氣。
土裡土氣的這個就是孔生了，不認識說他是農民都有人信，打扮和長相相當樸素，就和老謀子一樣。
外加程好也在，正用一口魯地方言與這三位聊天。
“我來介紹，這是我哥們大棚。”
“搜狐影片上有個《大鵬嘚吧嘚》你們都看過沒。”
“我認識你，你採訪過我。”長髮瘦高個的侯洪亮導演認出了他。
“那更好，都是朋友，咱們坐下邊吃邊聊。”
沒一會兒上菜，大棚一看今天的菜品。
待遇好似比自己上回好不少。
上回他來，都是東北菜。
可今天這一桌，蔥燒海參，燒燴爪尖，上湯乾貝，火爆腰花，糖醋鯉魚，九轉大腸……硬的不行。
“今天都是魯菜，不知道你吃得慣嗎？”
“這……哪有吃不慣的，也太好了，我在外頭都吃不起。”大棚半真半假的捧著說。
“以後常來，咱們換菜系吃，今天主要是招待侯導，孔導和李導，給他們準備的家鄉菜。”
那三位連道客氣。
今天準備這菜，還特意把程好找來，就是因為這三位都是山東人。
程好也是山東娘們，所以一早交代了，親切些。
侯洪亮，孔生，李雪，這三位都是導演，正在準備自建公司。
拍了那麼多年戲，老跟著別人的主意轉，人到中年了才趁著如今的自建公司風潮，想要當老闆。
這三位算是“山東幫”，都同一個地方出來的，才能說到一起，做到一起。
就像趙本山會收大棚，半數因素也是老鄉。
這個李雪不是李氷氷她老妹，是孔生的小老弟，拍《闖關東》時給孔生扛機器，如今也跟著他開始當導演拍戲。
若沒有老鄉情誼在，人家憑啥帶著你。
後來的《偽裝者》，《餘歡水》都是李雪的戲，在電視劇行相當不賴。
程好剛才滿嘴山東話，就是和他們套關係。
光張遠自己上，不親切，有些事女人比男人好使。
家鄉話在耳邊，家鄉菜在面前，幾杯酒下肚，外加張遠曾經投資過《闖關東》，本就有淵源，一桌人很快便熱絡起來。
而這三位即將組建的公司則更了不得，便是大名鼎鼎的正午陽光！
在電視劇行，這公司可牛壞了。
那是100歲的母牛，老牛逼了。
《琅琊榜》，《歡樂頌》，《知否知否》，《都挺好》，《大江大河》……這些能拿年度電視劇的片子，全都是這幾位折騰出來的。
而且這幾位相當純粹，就拍戲，不搞別的。
後來甚至自己把藝人經濟部門都裁撤了，裁撤時還有王凱這種當紅藝人在，改為公司對公司的合作。
屬於不上市都值十幾億以上的頂級電視劇製片公司。
關鍵這仨只管拍，並非擁有大體量資金的主。
所以即使開了公司，依舊需要外部投資來維持製作成本。
預計將會在橫店開辦公室。
那幾部電視劇讓自己賺了不少，得花出去點。
外加餘正和自己不是一條道的，少了他就得補點別的人。
“我看不如這樣，你們現在這部戲缺多少錢，我來出。”
張遠大包大攬，拍胸脯到。
“我信得過孔導。”
“這部分錢也不用著急回款，投資折股份，你們說要建立公司的，不如就這麼辦。”
“你們看要多少錢，合多少股份，給我個方案。”
“正好我也在和浙江電視臺合作。”
他們要拍的這部戲叫《溫州一家人》，溫州當地的廣電和浙江廣電都出錢了。
畢竟是歌頌和講述溫州商人的故事，溫商還是很有實力的，炒房都能炒到無形大手親自下場打擊。
這會兒的三人就想著掙脫以往普通土大款投資人的束縛，同時能在作品中獲得更多決策權。
至於賺多少錢，公司會如何發達，他們都沒那麼多想法，也沒概念。
所以覺得張遠的說法挺合適。
外加程好這個老家人哄著，還有張遠一貫比較大方的業內名聲。
他們表示會回去考慮。
把酒言歡，好不快活。
張遠想想能賺到的錢，便多伏了幾大白。
只是剛高興了沒多久，掃興的事便來了。
手機鈴響，才聯絡過不久的舒唱給他來電。
他藉口上廁所，跑出去接起來。
“怎麼了？”
“股票不好買？”
“不是，我還沒來得及看股票呢。”唱唱的言語中帶著一絲無奈。
“剛聯絡了東陽歡愉，就是餘正那頭。”
“我說要結算一下賬目，尤其是《宮鎖心玉》的。”
“對方的態度……反正不太樂意的樣子。”
“你又不是沒遇到過這情況，上回不也這樣。”張遠則沒太當回事。
“一會兒我給餘正打個電話，你直接去就好。”
他結束通話後直接給餘正打去。
“怎麼，於大導最近挺忙啊。”
“忙的連公司財務都去劇組幫忙了。”
餘正聽到他的聲音，有點小慌。
畢竟那個大嘴巴子時常在午夜夢迴時隱隱作痛。
“沒有，肯定是下邊的人誤會了。”
“我去交代一下就好。”
“你別急，不用親自過來……你助理也不用來。”他特意關照道。
看來不記吃，但是記打。
賤骨頭就是欠收拾……張遠把手機塞回口袋，邁著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步伐，回去繼續喝酒……(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