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因為生命之水上頭，還是張遠言行讓他上頭了。
反正張超陽現在覺得腦殼有點暈。
本想著見見這位當紅藝人能耍出甚麼花樣。
哎嘿，還真有花樣……
他一開始以為，對方會擺出一副無賴樣，跟自己耍。
沒想到耍的不是無賴，是物理……
倆人都心知肚明，今日對上，源頭就在大棚這個人身上。
所以他以為張遠會來藝人的那套。
可對方竟然在自己的舒適區蹦迪。
不對啊……
他這會兒才反應過來。
“你一個演員，學高階空動做甚麼？”這位滿腹疑惑。
“那您一個優秀物理生，不還辦網際網路企業了。”張遠對答如流。
“人都得有點愛好，我喜歡物理，喜歡空氣動力學和工程學。”
他舉起酒杯，與對方碰了下。
“但我知道，這只是喜好，並非專業。”
“與那些大科學家相比，我只是剛入門的小兒科。”
“這點我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我的專業，一直在影視方面。”張遠反覆觀察對方的狀態，覺得差不多了。
“這就是我為何看好大棚的原因。”
張超陽一抬頭，他要是不說，自己都差點忘了。
“你這麼幹不地道吧？”
對方因為剛才的經歷，現在說話氣勢都弱了三分。
“像您帶記者進場一樣不地道？”張遠依舊反唇相譏。
“你……”張老闆一時語塞。
“我可是提前和本家打過招呼，你可沒和我打過招呼。”他又接話。
“我猜猜。”張遠笑著一拍巴掌：“您說的打招呼，應該是和張蘭或者汪小非提了嘴，你會拍照留念。”
“或者說自己想記錄，但模糊了記錄後用來做甚麼。”
“我判斷，大機率是和汪小非說的，因為這位少爺肯定會很哥們的隨口回應，讓你隨便拍。”
汪小非就是這種腦袋容易發熱的人，又愛裝逼。
張超陽見被猜中，悻悻的低下頭。
“而且您前兩年對優庫發難時，也沒提前打招呼。”
說的就是版權大戰那事。
“古永強還是您曾經的合作伙伴和朋友。”
“在商言商。”張超陽依舊不覺得自己做的有任何不妥。
“您說的對，咱們就在商言商。”
“我們之間現在的問題就是搜狐影片和優庫影片兩家的競爭問題。”
“我先說我的結論。”
“在網際網路影片網站的競爭中，搜狐面對優庫是無法取得壓倒性勝利的。”
“甚至大機率會輸。”
“你憑甚麼這麼說？”張超陽眉頭緊鎖。
若換別人，這位指定起身就走，都懶得和你說。
還是剛才那一通起了作用，這位現在氣勢沒那麼足。
“因為搜狐在發掘專業創作者這件事上做的很一般。”
“至今也就只有一個大棚還不錯。”
“在我眼裡，搜狐影片是靠大棚在撐著。”
“整個平臺能叫上號的人也只有他。”
“是我們平臺給了他機會。”張超陽一聽這個，立馬反駁道。
“我和您的看法剛好相反。”
“而且在影視創作上，我比您專業。”張遠則擺出了侵略性極強的姿態。
自打他知道大棚夫婦猶豫後，他便改了想法。
讓古永強把他正在聯絡大棚媳婦這件事放出去，也是為了今日。
不提大棚，只提他媳婦，就是為了讓對方自己推斷。
畢竟以張超陽的腦子，一想就明白他的目標是透過媳婦找到大棚這個搜狐的“臺柱子”。
親自推斷出來的結果，更會深信不疑。
“做網際網路公司我才是專業。”張超陽也沒有相讓的意思。
“而且我想知道，找大棚，是你的意思，還是古永強的意思？”
“有區別嗎？”張遠反問道。
“你報復我之前的版權事務，還是對人有興趣。”
“您想多了，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我們沒那麼小心眼。”
“我已經說過了，搜狐是靠大棚撐著，我們看中的便是他的能力。”張遠一改往日對待他人時的水磨太極功夫，今日格外直白。
跟理工男說話，你太繞彎子也不行。
而且他是“過度”直白。
“我也和你說過了，是平臺給他機會。”
“這是您的看法。”
“我在外邊，以及優庫這邊，大家都認為是大棚撐著搜狐影片，無一例外。”
“而且。”對方還像反駁，他抬手阻攔同時搶話。
“個人選擇不同平臺工作，是個人自由意志的展現。”
“咱們是法治國家，員工籤的不是賣身契。”
“跳槽在當今社會也不是啥負面詞彙。”
“我知道您基本沒怎麼打過工，不能理解這件事。”
從小是天才少年，一路從清華到麻省理工，直接博士畢業，而後拿到MIT媒體實驗室和工程部門的風投，建立了愛特信，也就是搜狐的前身，四年後就在納茲達克上市。
文章在媒體上裝逼的那段話。
“哥哥，我太順了！”
這話給他合適。
這位從小做任何事都沒有失敗過，就順到這種程度。
所以遇到搜狐股東內鬥後，就抑鬱了。
人這玩意，前半生太順，遇到重大打擊時就容易想不開。
若從小吃虧上當，把心態磨鍊的和牛皮糖一樣，那長大了遇到啥都不叫事。
自負，剛愎自用的性格，也是因為一路順，自己的想法和選擇總是對的。
為何張遠剛才又玩飛牌，又給他整物理課，就是為了好好刺激一下對方的自信和自負。
這種人和普通人不一樣。
普通人被刺激後會自卑，會虛弱。
而他這樣的，則會更加自負和不服。
由此便會產生兩種結果。
要不就是懶得答理他，並更加認識到大棚對搜狐影片的重要性，大力支援並提升待遇。
這樣的話，大棚至少能賺更多，咱們朋友一場，我也算對得起他了。
而若是另一種結果，便是他更想要的。
也就是這位剛愎自用的老闆，不承認他的說法，也就是大棚撐起了搜狐影片。
事實上，的確不是，大棚撐的只是娛樂版塊，佔平臺專案的一成左右。
他不承認，不認可，那大棚就倒黴了。
大劉也就是劉慈欣，娘子關電廠效益不好，後來關停，大部分員工被轉崗或者下崗。
他後來被安排到了YQ市藝術創作研究工作室，幹起了全職作家。
再此之前，他其實本有機會被分配到其他電力企業繼續捧鐵飯碗。
但在轉崗介紹時，他的領導給別的國企單位推薦，說他是個人才。
結果對方領導的大手一揮。
“人才？”
“我們這裡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部分傲慢的領導就這樣。
越說好的，我越得整你一下。
顯你人才？
甚麼叫人才，我認可的才叫人才。
陰差陽錯，倒是落了個好結果。
但也有很多真正的人才，就這麼被故意埋沒了。
張遠能做的，便是賭，看自己今天全力刺激過後，張超陽會怎麼做，怎麼選。
大棚這種性格，也得給他一點點小推手。
“張總，人才流動與否，咱們兩說。”
“但作為從業者，我真心希望老闆能夠善待每一位員工。”
“尤其實在最實際的經濟待遇上。”
“別讓同行笑話。”他繼續用言語刺激到。
“好了，咱們言至於此。”他喝光了酒，起身就走。
裝完逼就跑，不能繼續拉扯。
給這位氣的臉都紅了。
說我靠大棚。
還說我虧待他了。
你們怎麼知道我虧待他了，怎麼知道他的待遇的？
怕不是大棚這小子到處去和人說吧……一定是找人抱怨錢少。
沒一會兒到了晚宴時分，張蘭把他拉到除了親戚外最近的那一桌。
小王和張超陽都在。
張遠看向對面一左一右，倆人都不懷好意的看向自己。
可張蘭和汪小非對他格外熱情，這倆又不好說甚麼。
“我跟你講，你可不能欺負我家裡人哦。”
“否則我會生氣的。”敬酒時，大S拉著他面色嚴肅的關照。
“我喜歡你生氣的樣子，更好看。”
“呵呵呵，你不要調皮。”
倒是不難哄，只要誇漂亮就成。
與新人喝過後，他又去找一些老朋友交際。
那鷹果然拉著張惠妹猛幹，寶島胖姐已經站不起來了。
英子自己也粗著嗓門，說話都用吼的，明顯大了。
張遠繞開這位走，腦子不好的離遠點。
之前被扔下水的吳青峰抱著另一位寶島來賓，醉意朦朧的哭訴被人欺負了，大家都不喜歡自己。
主要這位蓋的實在太過明顯，大部分男的都不咋和他說話。
“帥哥，和我喝一杯好不好？”
張遠正和郭於二人說話，一個醉醺醺的女人從身後抱住了他。
張遠頓覺有兩大團緊貼住了他的後背。
回頭一瞧，就是S姐妹她們那個所謂七仙女小團體中的中日混血。
之前也被扔水裡，撈上來時還被一幫人上下其手。
但她不光沒有不高興，還哈哈大笑。
張遠打了個響指，助理立馬上前把這位拉開。
“不要嘛，和我喝一杯，還可以做些別的哦。”
這位邊被拽開，還邊用手把自己的衣領往下拽了拽，露出深深的溝壑。
張遠一眼都沒看……怕上套。
這女人早喝大了，酒品人品都不咋地，他懶得搭理。
“呦，你最近脫離低階趣味啦？”謙哥看了眼後，嘲笑道。
“師兄。”張遠沒回，看向郭老師：“要不咱們來段《汾河灣》吧。”
“呵！”郭老師一拍大腿：“這輩子我要再說這段，我是那個！”
“那為啥不說了呢？”
“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謙哥自罰一杯。
“你們多留，多玩，我準備走了。”
“啊，這麼早？”謙哥看了眼表，才9點左右。
“待久了也沒意思，我不太喜歡這種亂哄哄的場合。”
他這就找到正在嘻嘻哈哈的汪小非。
“怎麼就走了，不行不行。”
“我得回去準備一下資金，挺麻煩的，得抓緊。”
“哦……”他這麼一說，對方趕緊勾住他的肩膀，並灌下了一大杯。
“媽，張遠要走了。”
“哎，我來了……這麼早啊。”主母也到了。
到這個點為止，張蘭已經換了不下六套衣服，比新娘都熱鬧。
“是，我可能有點感冒了，身體不太舒服。”
“外加還得回去準備資金材料。”
“那行，咱們帝都見，好不好。”
“單獨聊，我請你吃咱們家大廚親自做的菜。”
“我也有拿手菜，給你來兩個。”
“那我可太期待了……”
寒暄一通後，張蘭帶著兒子和兒媳兩人，親自給他送上了電梯。
“你怎麼對他這麼好啊。”
“你知不知道我的朋友都被他踢下水哎。”大S又想起這事。
說話時倒不是憤怒樣，而是抱怨。
“他打算投資我們公司。”
“好幾億懂不懂！”
“啊，這麼厲害？”
“你家裡那幫傻逼……”
“嗯？”
“那幫人，竟然想整他。”汪小非改口道。
“要是投資黃了，我告訴你，我……”汪小非滿臉猙獰的抬起胳膊。
可喝多的他已經路都走不穩了。
反正在他們家口中，一副十拿九穩，張遠一定會掏錢的樣子。
另一邊，回家的車上。
“龍哥，繞幾圈，確定沒有跟蹤的再回住處。”
“有數。”
“張遠哥，我們以後去俏江南吃飯，是不是都不用付錢了。”助理開動小腦筋，琢磨這今天的事。
“還想著吃白食，別給我丟人好不好！”
“你都是股東了，還算吃白食？”
“誰說我是股東了。”
“化妝化的跟老妖精似的那位不一路跟人說你要和她們合作。”助理準確形容了一下張蘭的樣子。
“那你有聽到過我說出任何確定，肯定，一定的詞嗎？”
助理回憶了一下，搖搖頭。
“那不就得了。”
張遠雙手抱肩，冷笑道。
“我從來也沒想過要投資。”
“她們這麼說，就說去吧。”
“越熱鬧越好。”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無論是俏江南的子彈，還是搜狐的那顆子彈。”(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