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當年首次前往土豆時大不相同，張遠所乘車輛在魔都YP區的辦公樓前停下時，已有一位年輕女性早早等候。
“啊啊啊啊！”
他一下車，便迎來一道顫抖著的尖叫。
面前的女人雙手捂嘴，連蹦帶跳的上前來。
張遠被嚇了一跳，差點坐回車裡去。
“別慌。”攔著龍哥，讓他別動手。
“粉絲。”
見對方一副“說都不會話”的狀態，張遠趕忙上前安撫。
“你好，很高興見到你。”
“啊啊啊啊……”換來的依舊是一道吶喊。
“別緊張，我問你件事。”
“你是公司派來接我的人嗎？”
“啊……對對對，對不起，我太激動了，忘了，對不起，對不起。”這位經過提醒，才想起自己還有工作。
“沒事，你先帶我上去。”
“一會兒我單獨和你聊天，好不好。”
“嗯……”
這位眼角都掛上了淚。
粉絲分好幾個等級，激動到這個程度的，基本都是狂熱粉絲。
張遠一瞧就明白，準是會為了自己花錢的主。
就是那種張遠代言奢侈品，她不管自己喜不喜歡，用不用得上，都會去買一份支援偶像的那種。
對待衣食父母不得客氣點。
上了樓，被引到一間小會議室內。
這位小姐一路小跑去喊人，又立馬返回給他泡茶，拿點心。
張遠笑著拉過她合影簽名，直到約好的人來了，他都先辦完這事再打招呼。
“你們別怪她，人都有一好。”
“怠慢了都算我的。”
“沒有沒有，你大駕光臨，熱烈歡迎，怎麼會責怪。”
二位來者中比較年長的那個開口道。
一共倆人，一個實際三十出頭，但看著四十多了，因為髮際線高。
另一位二十出頭，可看著好像才十幾歲剛進大學的樣子。
“徐先生，陳先生，你們好。”
這二位便是後來響噹噹的兩位大人物。
年輕的徐毅是B站創始人。
而年長些的陳睿則是B站的天使投資人。
這二位態度相當熱絡，一見面就非常客氣。
明星身份只佔2成，他的臉對女人好使，對這倆技術宅並不太好使。
就像當年，他已經是電影明星，可王威也沒怎麼拿他當回事。
今天人家拿他當回事，8成功勞，在軍兒頭上。
就是雷軍。
他提前聯絡了軍兒，讓他幫忙打招呼。
因為這位叫陳睿的先生，他的身份除了B站的天使投資人外，還是獵豹移動的創始人。
獵豹移動，原來叫金山網路。
是前幾年由他和美團創始人王鑫一同創立的貝殼安全和可牛影像合併組成的。
會被金山收購，就是因為他就是金山出來的。
這位是金山毒霸的初創團隊成員，所以出來後自己做防毒軟體。
而金山毒霸的元老，就是雷軍。
他從大學畢業，入職金山後就一直跟著軍兒，是軍兒指定的技術助理，也是嫡系，並且還是軍兒在金山內部組建的幹部培訓班的首批成員。
私下裡，這位之前喊軍兒叫師傅，老師，也叫大哥。
有了軍兒這塊拍門磚，人家可不熱情唄。
萬事最難就是入門，尤其是很多門檻挺高的行業。
現在他一隻腳在門裡，想進來看看，人家立馬就來迎你了。
軍兒一說是自己公司的投資人，現在對你們網站有興趣。
對方聽完知道兩件事。
一個，這是自己師傅介紹來的，大致靠譜，不是野狐禪。
二來，能投資軍兒，說明人家有錢。
談任何事都是從嘮嗑開始。
先嘮唄。
而他定下的切入點就是二次元。
這倆都喜歡二次元內容，否則陳睿也不會投資這網站。
因為此時最火的二次元主題彈幕網站，並非B站。
而是更為知名的A站，也是全國第一家彈幕影片網站。
其實說到底，A站也不是原創。
就像優庫是在模仿油管。
A站模仿的是小日子的NICONICO。
這也是後來B站名字形式格式由來之一，迭迭詞。
當然更重要的是創始人徐毅喜歡當年大熱的《某魔法的禁書目錄》和其衍生作《某科學的超電磁炮》的女主角之一御坂美琴，其綽號就是嗶哩嗶哩。
這事很多小孩都未必知道，也未必看過電磁炮。
而且B站一開始不叫嗶哩嗶哩，而是叫Mikufans。
因為徐毅喜歡御坂美琴之前是初音未來的死忠粉，老二次元了。
這都是時代的眼淚。
當年多少死宅哭著喊著要和初音結婚。
原本徐毅是A站的老使用者，屬於國內第一代網際網路職業二次元玩家。
那他為何又自建網站呢？
只能說A站實在不中用，這也是很多老二次元惋惜的地方。
後世說起彈幕網站，哪兒還有人提A站。
而A站的沒落也並不可惜，總結來說，就是作死。
原因很簡單，就倆字，內鬥。
細節複雜，總之就是A站的創始團隊和管理團隊幹起來了。
工作重心成了日常互毆，看誰壓倒誰，沒人管技術，服務，伺服器時常宕機，經常抽風后，只能大規模回檔。
導致老使用者幾個月的心血白費。
外加轉載各類有問題的影片和文章，早期搬運區和鍵政區的人屁股有多歪，只有經歷過那個年代的人才明白。
因為這事又被工信部列入了黑名單，拿不到網路視聽牌照，也不能接入運營商。
原本有問題的內容刪就好了，做好管理就行。
可忙著內鬥呢，沒空管。
而作為著名使用者的徐毅便在此時創立了B站，一開始只是當做A站的備份用，以防經常回檔。
起初還被嘲笑，看不起。
但A站問題太大太多，便開始有人遷徙。
外加陳睿的介入，讓其運營正規起來。
光靠熱愛是不足以管理一家大公司的，這就是張遠為甚麼不早來，一開始就把B站吞了的原因。
我也不會且沒精力一線管理B站。
這會兒已經有了22和33這倆看板娘，陳睿還把好幾位金山系的人介紹過來幫忙搞技術和運營。
他自己在幾年後，也就是獵豹上市後，套現離開，到了B站當話事人。
這位也是真愛了。
而A站那邊歷經坎坷後，最終被優庫吞併，而後納入阿里版圖。
最終結果是吃幹抹盡，被阿里系的空降人員一通整改後，理所當然的整死了。
但也留下了“遺產”。
A站整改後走遊戲直播賽道，最終人員和技術出走，成為了後來的鬥魚。
反正網際網路上那點東西，你往背後看，逃不過那幾家巨頭。
金山系相對BAT算比較低調的，輸出的人才相當可觀，算得上散是滿天星的典範。
B站若沒有金山系在背後支援，絕不可能有日後的成就。
這兩位公司的掌權人喜好不同。
創始人徐毅喜好日系二次元，而投資人陳睿則更偏歐美，他喜歡變形金剛這類的。
這種好聊，談些大家感興趣的便好。
畢竟他張遠島國動漫也沒少看，說的是表番。
而歐美那邊就更好整了，陳睿喜歡變形金剛，他還演這孩之寶IP的電影呢。
答應下次去海外拍戲時，幫他搞個等身大小的擎天柱回來。
這會兒的B站還是小打小鬧，月活大概二三十萬的樣子。 人員的話，一共才不到二十個。
他倆本來就一直在商量，徐毅希望陳睿幫助他管理，更需要對方的人脈幫助公司拉投資。
B站使用者大爆發是在13年之後，一年時間從不到百萬級上升到了千萬級。
說要融資，這就有主動找上門的！
那不是大好事。
又是熟人介紹來，又有錢。
那還有啥好說的。
直接商量A輪融資的事唄。
天使輪，陳睿投了100萬美金，給這網站穩住了。
接下來需要的數目會大得多，是用來擴張的。
“張先生，我們聊過後，明白你對網站的興趣很大。”
畢竟張遠從神龍鬥士，四驅兄弟，宇宙騎士，魔神壇鬥士，天地無用，一路嘮到高達00，魯路修，三大民工漫，涼宮春日。
就差沒給徐毅一發斯派修姆光線了。
“但不清楚，您對網站運營有沒有經驗。”
“我還是優庫的股東。”
“哦……”倆人這就明白了。
至少不是頭一回投資網際網路了。
“正因為我有投資經驗，且成功了，所以我看得出來，你們這網站有潛力，但風險也很大。”
“不好意思，我說話比較直。”
“沒事，沒事。”
“但我相信，風險也是機遇。”
“我們要微笑面對危險，怎麼能停滯不前。”
“穿越時空，竭盡全力，我會來到你……”徐毅全自動接起了詞。
張遠撓撓頭，平時商務嗑嘮多了，在這兒總有種精神狀態很神經的感覺。
“而且你們可能不知道，其實我也玩COS的。”
“是嗎？”徐毅來了精神。
長成你這樣的，也玩COSPLAY？
張遠點點頭，是這樣的。
他經常讓女人COS，然後他來PLAY。
“我知道，你們可能想問，我打算投入多少資金。”
“但正如我所說，我有網際網路投資經驗。”
“所以應該是你們給我方案，並告訴我想要多少錢，願意付出多大的代價。”
“我覺得500萬美金……”徐毅著急張嘴，卻被陳睿趕緊攔下。
“這個……我們得好好商量一番。”
“當然可以。”張遠沒做太多反應，相當淡定的回答。
“不過500萬美金這種數字就別提了。”
陳睿又斜了徐毅一樣，這事以後交給我行不行，你太外行。
一下透底，還怎麼玩。
人家準壓價。
可沒想到，張遠的想法與他們剛好相反。
“這個數目太小了，沒意思。”
“啊？”倆人異口同聲。
陳睿想了想，對頭！
不愧是我大哥介紹來的人，那保準財大氣粗。
“你們想清楚，願意付出的最大代價是多少。”
“我們再商量個數目。”
“我覺得，我們都可以更大膽一些。”
“我既然來了，就是帶著誠意撲面而來的。”
他咧嘴笑著，露出了獠牙。
一家未來市值3000億的巨頭，除影片網站四大天王外最強大的平臺，不咬下口大的，我日後靠甚麼養老。
外加還對我的事業有很好的輔助作用。
讓對方想去，做詳細的融資計劃書。
他並不著急，B站還是個嫩苗，別說搶，都沒太多人看好。
這會兒一年一度的拜年祭都還未成立，正在規劃。
一切才剛剛開始。
離開對方的公司，下榻酒店。
剛放下行李，龍哥便拿著手機來到他身邊。
“老闆，有新訊息。”
“甚麼新訊息。”
“風行工作室那邊的。”
他坐直身子，仔細聽著。
“說吧。”
“看著的兄弟們發現，風行工作室的那些人在復工後滿世界跑。”
“全國各地都去了。”
“橫店，內蒙，香江，魔都，川蜀，東北，寶島……”
“把華夏跑了個遍。”
“旅遊呢？”他沒明白意思。
“感覺不是，你看這個。”
他拿出一份檔案來。
“這上邊寫著對方成員前往的具體位置。”
“浙江桃花島，貴陽，佛山，松江……”
“有甚麼問題？”
“哎，這些地方我好像都去過。”
“看來這些年拍戲，我也沒少跑。”
張遠拿著檔案扇風，剛想憶往昔，卻見到龍哥朝他點了點頭。
他一皺眉，反應過來。
“這些地方，我都去過！”
他又拿起檔案仔細瞧瞧，找到了一個地址。
橫店，魔都影視城，帝都這類地方拍戲常用，對方去很正常。
“甘孜縣康定市……”
可這地址不正常。
因為是貢嘎雪山所在地，也就是《連城訣》的雪山取景地。
這地方拍戲差點給老子拍噶了，很少有別的劇組去。
“走訪我去過的地方。”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不停跳動。
“他們要做甚麼？”
“到底是巧合，還是針對我。”
看來上回給的教訓還不夠！
天晴了，雨停了，對方覺得又行了。
他希望不是這樣。
畢竟被狗皮膏藥沾上可是很煩的。
不過桌葦這人與眾不同，還真不是一般人。
“繼續盯著。”
他愁眉不展。
“不能貿然確定對方一定是針對我。”
“若不是，我們卻貿然行動，反而容易惹出事來。”
龍哥沒有點頭或者搖頭，只是繼續開口。
“還有一條訊息。”
“有個哥們發現，桌葦深入簡出，並未跑外活。”
“對，他應該負責文案寫稿，很少跑外勤。”
“但他最近去見了一個人。”
“被咱們的人拍到了。”
龍哥又取出一個信封。
他接過，抽出照片來，隨後眯起眼睛。
照片上除了小圓臉頭髮稀疏的桌葦外，還有一個帶著白色棒球帽，大鼻頭寬臉頰的中年男人。
張衛平……(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