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張遠便和古永強約著吃了頓飯。
“怎麼幾天不見,你的頭髮……”古老闆一見他,嚇了一跳。
你咋……髮際線升職,上調啦?
“拍戲,演錢學森先生,拔了些頭髮。”
張遠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上部。
其實他一開始也擔心,畢竟對自己下手挺狠。
但就歇了幾天,已經長出些刺刺的發尖來,讓他放心不少。
“您的頭髮好像也有變化。”
“感覺黑髮變多了。”張遠玩笑道。
古老闆少白頭,20多就有不少白頭髮,現在已然花白。
“哪有,上次理髮,髮型師還問我要不要焗油。”
“我覺得對身體不好,染髮膏都含鉛的,影響頭腦。”
張遠想了下,演藝圈,尤其是女藝人經常要燙髮染髮,莫非就是因為這個所以腦子才不太聰明?
對方的表情喜氣洋洋,張遠點了瓶好酒,給二人都倒上。
“古總那麼高興,是不是某些競爭對手軟弱無力,讓你幸災樂禍啊?”
“哪有,哈哈哈……”
樂的都快看見小舌頭了。
土豆現在那可憐的7億美金市值,註定融資能力比優庫差一大截。
後邊只會滾雪球似得,差距越來越大。
這就是人們常說的一步慢,步步慢。
中概股在美股市場的熱潮已經過去了,土豆錯過了歷史機遇視窗。
“古總,那您接下來有甚麼打算嗎?”
“你是以合作方的身份問,還是股東的身份問?”古老闆似笑非笑的把問題踢了回來。
張遠心情也不錯,很放鬆。
外加最近飾演錢老帶來的後遺症是極度自信,自信到有些直接。
便引用起了錢老的話。
“錢學森先生晚年說過,華夏不光要有科學技術。”
“還要有藝術,音樂,體育,文化。”
偉人的眼界遠高於常人。
在人家這裡根本沒有所謂的文理之爭,也不會因為自己是理科生就看不清文科專案。
畢竟太太就是頂尖藝術家。
而藝術,音樂,體育,文化這些是軟實力,是在用各類武器震懾住敵人後,用來潛移默化的軟刀子。
有一天,當大洋彼岸的燈塔國人民也開始過端午和中秋時,那才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這也是為啥老美非要整抖音的道理。
“我認為,優庫要在音樂,文化,體育上都做出佈局。”
古老闆又笑了笑,不回答我的問題,直接闡述觀點,他還是一如既往的老練。
“首先是音樂。”張遠抬起一根手指。
“我覺得優庫可以邀請音樂人入駐,並與電視臺聯合同步播出一些音樂類節目。”
“還有像線上演唱會直播之類的事務。”
“就和您直播德遠社的相聲一樣。”
古老闆點點頭。
他知道張遠比較利害的地方就是,不會泛泛而談,而是每次都會給出方案。
只是他給的方案,多半也會對自己有利。
“剛好,我搞了家演出公司,會與大量藝人合作舉辦演唱會。”
“還有,我在與各大電視臺聯絡舉辦一場大型音樂綜藝節目。”
“我覺得這兩項上,咱們可以合作。”
我說甚麼來著……古老闆微笑點頭表示同意。
“這些都可以談,我們找個時間開會討論一下。”
“體育的話。”張遠繼續說到:“我覺得優庫作為平臺,應該搞些大型專案的網路版權來播出。”
“不過籃球,足球這類都很貴,咱們得量力而行。”
“我考慮過,但就像你說的,代價太過高昂。”古老闆輕輕皺眉。
尤其是北美的NBA版權。
如今的NBA也是眾星雲集,國內觀眾熱情被前幾年大姚加入帶動起來,很有市場。
但每年的版權價格也是讓人咋舌。
商業體育就是純純的市場經濟,老外奔著坑你來的,愛要不要。
人家還嫌棄你們華夏人是土腦殼,看不懂呢。
“NBA這邊我也搞不定。”張遠思索了一下。
“賽車我能聯絡,但國內觀眾其實挺有限,你自己考慮。”
“水上運動,比如游泳,跳水等專案我能聯絡,如果有大型比賽咱們可以想辦法。”
古老闆聽他這麼說,想起他和郭靜靜挺熟戲,便有數。
作為股東還是管用。
“還有文化專案,我覺得優庫得有更多自主獨播作品。”
“《愛情公寓》這種喜劇題材很不錯。”
“是啊,播放效果很好。”古老闆提起這個就喜氣。
“但《愛情公寓》還是多平臺作品,線上和電視臺都播出。”
“我的意思是,咱們得搞些只在網路播出的內容。”
“網際網路平臺和電視臺的關係,已經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之前是電視臺絕對強勢,現在網際網路平臺的版權價格水漲船高,由咱們優庫帶起了風潮,如今已勢不可擋。”
“這場新老平臺間的競爭,我預計會在三到五年之間,徹底攻守易型!”
張遠言之鑿鑿的說著,雙眸之中皆是熊熊燃燒的意志之火。
霸氣側漏……古老闆都被他的話說的有些熱血沸騰了。
因為這與他的想法一致!
但優庫內部的高管和其他股東都覺得他太激進。
現在遇到個比他還激進的,頗有種伯牙子期之感。
“你說的有些誇張啊。”可古老闆壓下心頭的動容,老成的答道。
“我認為電視臺不會消失,但其娛樂功能會向更為便捷的網際網路平臺轉移。”
“並且日後網際網路平臺會像移動端轉移。”
“就像現在的IPAD,拿著就能看,遠比坐在電視機前更方便,使用場景也更多。”
“所以我認為,優庫也得加緊開發移動客戶端,並提高重視程度。”
古老闆露出了認可之色,但依舊相當有城府的沒有搭話。
“哎。”
“我聽說你和雷軍有合作,投資了他的那家手機公司。”
“是否就是因為你對移動端的這個看法?”
“算是吧。”張遠也沒說實話。
小米本身就是塊金子,但這一口就夠吃一輩子的。
“說迴文化的事,您對網路獨播作品的興趣如何?”
“可以談。”對方態度依舊。
“那行,我先研究研究,給您個方案。”
“呵呵呵,說起來,我最近正好在接觸您的老東家,也就是搜狐的人。”
“看上一位有潛力的藝人,想拉到優庫來。”
他說的就是大棚。
現在大棚的媳婦已經來他公司看過兩回了。
與已經就職的敦淇和負責演出公司的黃小茂私下聊了幾回。
瞭解後,這位也對張遠的實力有了全新認知。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人脈遍佈小半個娛樂圈,發展非常迅速。
聊的也挺好,張遠願意給出相當不錯的待遇。
肯定比張超陽那個出了名的老摳門強,還不是強一點。
並且因為演出公司現在業務還不算太熟練,來了後就是“元老”級人物。
這些因素加到一起,按理說吸引力非常大。
但這是站在張遠的角度在看這件事。
人和人是不同的,再度聯絡大棚時,他發現對方依舊很猶豫。
張遠下意識的想抱怨,但壓下了情緒。 結束通話電話後反思了一下。
自己平時接觸的都是那些女人?
楊思維,曾佳,楊密,杜樺……這幫娘們,個頂個的事業心強盛。
恨不得一個人能掰開分仨用,比大部分男人都能幹。
可並且人人如此。
有衝勁十足的,就有畏首畏尾的。
就比如德遠社招新,郭老師和王慧倆人也抱著相當行業霸主的心,便常回曲藝窩津門走訪。
之前就有過,見到位年輕人,二十來歲,天賦極佳,看上了。
想拉到團裡來,演出費按照正式演員給。
德遠社遭遇閉社風波後有漲了一輪工資,幹滿了一個月能拿一萬多。
這就不錯了,津門那邊平均工資才多少。
可立馬就有津門曲藝行的人知道了這事。
同行是冤家,尤其是曲藝行壞人最多。
便找到那孩子,威脅到。
你去跟著郭德罡幹,可以。
但津門日後再也沒有你的位置,咱們組團排擠你,讓你回不了家。
你現在劇場的這碗飯也別想了,立馬就有人頂替你!
所謂的這碗飯,就是津門一家小劇場的演出,一週兩場,一個月千把來塊。
一個月一千和一個月一萬,差了十倍。
旁人看,準說一定選一萬多的。
可人家猶豫幾番,還是選擇保險的路。
這就沒辦法了,人各有志。
就像當年馬芸創業時,也有一位說好了的,反覆猶豫後,在最後一刻退出並拿回了自己的錢。
有些人就像駱駝祥子一樣,只看得見那輛洋車和嘴邊現成的嚼穀。
多了心裡發慌,一抹鼻子,楞往外推。
大棚就有點這般,他老婆和他性子相合。
又是已婚婦女,還有孩子了,自然更求安穩。
張遠覺得自己潛力十足,人家覺得這叫不“安穩”。
搜狐多安穩,上市公司,網際網路巨頭。
就像改革開放那陣,不少人在下崗前也對自己的鐵飯碗相當驕傲,哪怕廠子已經明顯效益不好,經過幾輪裁員。
可只要不裁到自己頭上,大多人不光會慶幸,有的還會在背後奚落那些被下崗的老同事。
張遠聽對方口風就覺得不好。
大棚的說法是,他媳婦還想再看看,多瞭解瞭解。
已經看了好幾回,瞭解夠多了。
這事就和買車一樣,成天來看的,準不下單。
心知不妙,窮則思變。
他覺得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這事和郭老師那事不同,他損失一個有潛力的孩子沒關係,團裡孩子多的是。
我這邊可是打著大棚的主意!
必須得上點強度了。
“古總,我想了解一下。”
“您和張超陽是老相識了,他是個甚麼樣的人?”
古永強聽完他的話,低下頭,眼皮翻了幾下後,吐出幾個字來。
“聰明,勤奮,自負,偏執。”
評價一半一半,有好有壞。
這可是在被對方明牌公開指責“偷竊版權”,並發動聯合抵制之後。
不罵街,還有一半是誇,已經不錯了。
張遠不聽前半部分,重要的是缺點,也就是自負和偏執。
“好。”張遠思考後,開口請求。
“這樣的話,我有件事需要您幫忙。”
他大概說了下。
事情其實不復雜。
古老闆到底是在搜狐幹過好些年的,故交不少。
而之前,他與大棚和他媳婦都是秘密聯絡,私下會面,從未影響工作,也沒有透露過。
任何行業招聘挖人都是保密的,這是慣例。
而現在,張遠打算打破這個慣例!
不保密了!
咱們散散吧!
他讓古老闆幫著把訊息透給搜狐的人。
“你這麼做的意思是?”
“我不裝了,我攤牌了。”張遠兩手一攤。
“您可以幫忙嗎?”
“事倒不大……”古永強琢磨著。
這個大棚他好像有耳聞。
但也只是一個新人,沒那麼重要。
有句話叫不知道哪片雲彩有雨。
郭於二人能想到團裡這幫孩子中,最火的竟然是小嶽嗎?
時也,運也,命也。
大棚現在還未展現全部能力,他當然看不出來。
莫說現在,就算拍完《煎餅俠》後,很多業內人士也都認為他會曇花一現。
所以古永強猜測,張遠是不是打算以此人為棋子,讓我洩密,使得搜狐影片亂起來?
無論如何,對我並無不利,且可能有利。
古老闆摸著下巴思索了陣,也不算費功夫,幹得過。
便答應下來。
“但您記得,只透露說我要招攬對方的媳婦,不說大棚本人。”張遠特意關照道。
“這又是為甚麼?”
“一步步來嘛。”
張遠端起紅酒杯,晃了晃。
“這都是小事,接下來我想問的是大事。”
“咱們優庫的未來計劃是甚麼?”
“尤其是在影片網站份額這方面,有甚麼規劃。”
古老闆見他這老神在在的樣子,又恢復了笑容。
“你有甚麼想法?”
“有,您呢?”
“也有。”
“要不,咱們一起加個菜,看看是不是想到一塊去了?”
“好啊。”
喊來服務員,倆人對視一番後,用口型默唸一二三,隨即開口。
“加個土豆絲。”X2!
“哈哈哈哈!”
倆人異口同聲,隨後起身乾杯。
給服務員都看懵了。
啊?
你倆做甚麼呢?
喝著上萬的酒,加個土豆絲還倆人一起喊,喊完還樂個傻逼一樣。
有錢人的腦子都咋了?
“二位先生,您都是貴客。”
“我讓後廚給您做一份土豆絲,直接送您。”服務生心說咱也大氣一回,讓客人開心。
“不!”張遠一抬手。
“不要送的。”
“我們就要買。”
“對,要買!”古永強也面色嚴肅的應和。
服務員更懵了,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些甚麼。
送個菜咋還送毛了……
她不懂,土豆,那是一定要買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