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羅導演瞧著坐在自己對面的華夏人,眉目時而舒展,時而緊皺,好似一直在思考。
你們華夏人還真愛工作,面對這一桌子菜都不好好吃……對方在心中吐槽道。
當然,對方對《瘋狂山脈》和克蘇魯文化興趣缺缺也是他不滿的地方。
有心說這位華夏人不識貨,可話題一調整,聊起自己沒去拍的那部戲,情況便不同了。
對方侃侃而談,與自己的“同步率”極高。
其實託羅本人對《環太平洋》這個專案非常感興趣。
只是為了《瘋狂山脈》忍痛割愛。
相較於機甲巨獸,他更喜歡克蘇魯。
但若沒有克蘇魯,那機甲巨獸便是他的首選。
原本託羅對他多少帶著些戒心,畢竟不熟。
但一桌美食奉上後便親近不少。
聊起機甲巨獸後,更是讓對方有了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
機甲這東西,得分東西方兩個不同的起源。
同在50年代。
島國那頭出現了始祖機甲動畫《鐵人28號》。
70年代的《魔神Z》奠定了日式機甲操作手法,也就是操縱者進入機甲體內同步操作。
而後便是《高達》系列,以及偽哲學,偽神學意味濃重,改變了機甲文化的《EVA》。
西方這頭則在50年代出現了科幻小說《星船傘兵》。
也就是後來那部著名改編電影《星河戰艦》的原著。
人類與外星蟲族大戰的場面成為了熒幕經典。
日美兩地雖然都有機甲文化,但從根源上便出現了“分歧”。
簡單來說,島國的機甲是純鐵塊,西方的機甲是肉包鐵。
無論鐵人28號,高達還是EVA,都是巨大的人型機甲。
EVA算比較特殊的,是巨型肉包鐵。
而西方的機甲,則更像是機械外骨骼,包括鋼鐵俠的機甲,或者《戰錘40K》中的各類星際戰士裝甲。
島國和西方是兩套不同思路體系。
不同的原由,源自不同民族的文化核心。
島國的巨型機甲文化,其實就和他們二戰時的大炮鉅艦文化一樣。
是一種對巨大生物的崇拜和恐懼。
華夏:正是區區在下。
島國機甲文化的源頭,其實就是幾千年來對華夏的恐懼和崇拜。
尤其是自身無論人種體格還是國家面積都遠不如隔海相望的那個龐然大物。
而島國的巨獸文化,最典型的哥斯拉,這來自於對原子能,也就是核彈的恐懼。
其源頭是二號乾爹老美。
所以總結來說,島國的機甲與巨獸文化,分別源自兩代義父。
這是一種帶著負面情緒和扭曲心態的文化崇拜。
同時,機甲和巨獸大戰也是他們最樂見的場面,因為他們現在真心希望老鍾和老美能幹一架。
那樣他就能“解套”了。
但老鍾和老美都用關愛“弱智”的眼神看向他。
人家秋雅結婚,你擱這又唱又跳的……
連棋子都不算,最多是個棋盤,還老妄想當幕後操縱棋局的高手。
所以在戰略上老搞出“鷹之一手”這種奇葩操作。
而西方的機甲文化則和鬼子不同,也是源自於崇拜和恐懼。
可他們崇拜和恐懼的,不是某個強國,而是上帝。
穿上機甲的人,其實就是在模仿和偽裝天使。
偽裝成天使,屠殺他國人民,別的種族,那就是正義的,代天行事。
並且在西方科幻,影視作品中,但凡純機械,無論是機器人還是機甲,只要有自己的意識,那多半就是邪惡的,要毀滅人類的。
這點又和亞當夏娃盜取智慧果實這個宗教故事不謀而合,擁有智慧就是原罪。
那要說華夏有沒有機甲文化?
不能算有,也不能算沒有。
咱們是典型的以人為本,只有“人型高達”。
長坂坡七進七出的趙子龍,單挑上百人,能舉鼎的項羽。
胡服騎射,百人勝萬的戚家軍。
被咱們打跑的蠻子去了歐洲都是上帝之鞭。
所以咱們不搞想象這套,本身就已經夠強了,所以認為器械都是奇技淫巧。
真要是搞起機器人來,別看幾十年來好萊塢一提機器人就是小鬼子。
可現在小鬼子的機器人技術早就落後於我們了,還不止一代。
張遠一通侃侃而談,把託羅都給說服了。
“任何流行文化,其實都是傳統文化的延伸。”
“我們文藝工作者,不是在創新,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創作。”
啪啪啪啪……託羅連連鼓掌,大呼說的好。
《環太平洋》這部戲的機甲和巨獸設定,更接近日系風格。
但故事的背景和劇情邏輯,則是美式的。
是一個東西方融合的產物。
不過北美這邊此時已經認識到華夏發展迅速。
《環太平洋1》中,最先進的機甲是華夏的赤紅風暴和澳洲的尤里卡突襲者,並非北美的危險流浪者。
但主角光環嘛。
不過在張遠眼中,設計的最好的其實是切爾諾阿爾法這臺毛子機甲,味真足。
他對這部戲感興趣,單純因為片子在華夏收益奇高!
這點是傳奇影業和託羅都沒想到的。
他們的確新增了少許華夏內容,用來吸引華夏觀眾。
但完全沒想到華夏市場最終提供了近1/3的影片票房!
反倒是寄予厚望的北美和島國成績沒有達到預期。
片中大戰場地為香江,其實原本打算放在島國。
但因為311大地震,改了劇本,不能再刺激島國觀眾。
這部戲還做了件好事。
著名外語片“翻譯家”賈小姐,因為在《環太平洋》中多處自以為很幽默的翻譯而被集體聲討。
尤其是把手肘火箭翻譯成天馬流星拳……
這位之前就罪行累累,《黑衣人》,《普羅米修斯》,《飢餓遊戲》都有她的手筆。
為甚麼水平這麼差,還一點逼數沒有的人能當這麼多重要大片的翻譯?
因為她爹是知名作家,還是老家省份作家組織的二把手。
華夏進口片翻譯攏共就三隻隊伍,八一廠,中影,上影,逃不過這三家。
因為《環太平洋》觀眾罵的太厲害了,這位大小姐“號稱”被開除。
其實是讀研去了,畢業後又回到八一廠繼續當大片翻譯……
你就說要命不,油鹽不進,觀眾再怎麼罵,人家沉寂一陣又捲土重來。
張遠想起來就覺得頭疼。
和這幫蟲豸在一起,怎麼搞得好華夏影視圈!
見到他帶上痛苦面具,託羅有些不解。
“總之,我對這部機甲大戰怪獸的電影很感興趣。”
“你真的不參與嗎?”張遠晃了晃腦袋後,問道。
“呃……不知道。”對方模稜兩可的回道。
“這樣吧,我對這部戲和你個人都很感興趣。”
“我在華夏擁有一家集發行,製作於一身的影視公司。”
“如果你需要資金或者市場支援,可以聯絡我。”
“這是我的名片。”
張遠掏出他在北美專用的名片。
白白淨淨,金線溝邊,上邊只有他的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
我就是我,不假外物。
對方收下,放好,依舊不解他為何對克蘇魯不感興趣。
還磨蹭了半天,見張遠不為所動,這才徹底放棄。
吃完飯他買單,然後送這位名導回住處。
由著他鬱悶去,想通了就好。
如果想不通,環球的資本做派也會幫他想通的。
張遠這頭則思考著回國後,該如何處理和準備傳奇影業的事務。
沒那麼簡單的,首先得有人牽線。
就靠託羅了。
還得有實力,有計劃。
這種跨國聯合,不是你一家影視公司能吃的下來的,人家老外野心也很大。
可一旦成功,好處大大的。
尤其對“張遠之野望”助力頗多。
想在華夏娛樂圈站穩,還要做大,甚至做到最大,沒點外力支援是不行的。
便急著回過去,好早早安排。
因為走的急,當晚就跑了,以至於他沒有收到伊麗莎白的訊息。 紐約那頭,家庭聚會上女巫有點魂不守舍,抱著手機,咬著指甲,一直等不到他的回信。
這會兒張遠已經上飛機了,自然沒法回覆。
“怎麼了,利茲?”父親喚了她的“中名”,也是小名。
“沒甚麼?”小白回道。
“說好回來聚餐,可你的心卻沒在家裡。”二姐冷臉道。
“是在想那個送了我們禮物的人吧。”大姐在燈光下比劃了一下腕子上的紅色碧璽手鐲。
“雖然價格不算太貴,但品味不錯。”
“厚,有交往的男生了,和我聊聊吧。”父親相當感興趣。
“呃……”她齜牙笑著,晃了晃腦袋:“沒甚麼好說的。”
大姐朝著老爸使了個眼色,表示一會兒我來問。
晚餐結束後,準備休息時,大姐和二姐拉著她這個小妹開睡衣派對。
順帶把也想湊進來的小老弟給踹出房間。
“和我們聊聊那個人吧?”大姐開門見山。
“風趣,有情調,溫柔,聰慧。”
“你這麼誇獎他,是和他睡過了吧。”二姐更加直言不諱。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就說睡沒睡!”
“睡了……”
倆老姐對視一眼,異口同聲。
“感覺怎麼樣?”X2。
“還行。”伊麗莎白抱著胸口,前搖後晃的回道。
“是好的還行,還是壞的還行。”大姐雙手比劃了一下。
“好的。”
“多好?”
“你們能別問了嗎?”她被臉紅的笑了起來。
“那麼好啊!”二姐有些吃驚的調整了一下坐姿。
“那你剛才吃飯時猶豫甚麼?”
“是對方又提出要見我們?”大姐發問。
“不,我提過帶他來見你們,但他拒絕了,說不想讓我們的交往中摻雜其他東西。”
“嗯,回答的不錯。”大姐誇道。
“對,是不錯。”
“他白天問我在不在洛杉磯,因為他到那裡去處理事務。”
“所以你想去見他,但礙於要和我們吃飯,對嗎?”大姐都不用細問,一猜就明白。
“我看你就是純粹X癢了。”二姐毫不留情的懟道。
“哎,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小白反抗道。
“你要記得,家人才是最重要的,因為我們永遠不會背叛你。”
“不過,既然你這麼誇獎對方,我覺得下次家庭聚會,你可以帶他來參加。”
“我們也想見見這位迷倒了妹妹的異國男士。”大姐溫和的處理著。
“你覺得他好,那他一定有過人之處,我們相信你的眼光。”老姐既表達了肯定,又表達了對老妹的支援。
“順便也給一些回禮。”她指了指的手腕。
“好吧,我會邀請他。”伊麗莎白點頭同意。
“但他未必願意來,因為我拒絕了他的求婚。”
“WHAT!”倆老姐捧著腦袋大叫起來。
“既然拒絕了,又為甚麼要想見他?”
“我也不知道,但心裡總有渴望。”
二姐:“我看你還是X癢造成的。”
……
另一邊,張遠下了飛機才收到訊息。
面對對方的家庭聚餐邀請,他簡潔的回道。
“好的,我會考慮的,下次去北美時聯絡你。”
回了條後,他便收起手機。
見一見那兩位童星出身的好萊塢新貴也不是壞事。
沒準能對我的事業產生幫助。
他正籌劃著該如何應對。
如何面對伊麗莎白,如何面對倆老姐。
這都是問題,三個女人一臺戲,唱不好容易出問題。
還沒來得及琢磨明白,便接到了來自香江的電話。
楊受晨打給他,問起一件事。
“我聽說你對姚程發了江湖姦殺令。”
張遠:……
“封殺,是封殺!”
我滴媽呀,說不清楚都容易影響仕途。
“她之前,在我還挺困難的時期,曾經背叛過我。”
“和樺宜聯合起來擺了我一道。”
“我聽說過。”揚老闆心中冷笑。
但這冷笑不是對他,而是對姚程。
惹了他,你算惹到活閻王了。
他知道張遠的性格,辦事鍥而不捨,報仇一天到晚。
“我說了,並且當她面說的,我要弄她。”
“怎麼傳到你這裡來了?”
“呵呵呵,這個女人找了不少香江公司,談經紀合約的事。”
“其中就有不少我們兩岸影業的股東。”
張遠眯起眼睛。
有意思。
你這是在我的雷區蹦迪啊!
“我想起來,你之前讓江志牆幫忙聯絡狗仔,是不是就要對付她?”
“正是。”
“我明白了。”
張遠琢磨道,我不可能像向家當年的作風一樣,霸道放話,誰敢用他就是與我為敵。
流氓才幹這種事。
但姚程這娘們還有點頭腦。
找香江老闆商談,一來打入“內部”,二來又會限制我的行動,倒是好算計。
“我在想一件事。”他琢磨後,和揚老闆說道。
“怎麼說?”
“這女人跑來和香江的同僚們商談,這件事本身,會不會就是樺宜的離間計?”
張遠推斷大機率不是,但他故意這麼說。
因為姚程這人的野心比大多數人想象的大。
她是不會拘泥於一隅的,最終目的肯定是自己開公司。
因此她不會為了樺宜這個現任,但很快要到期的東家去得罪別的公司。
但他這麼一說,那幫香江老闆們就會“投鼠忌器”,心生疑慮。
香江老闆們本就“精明”的很,最怕吃虧上當。
有可能會被當槍使這件事足以讓他們多思考一陣。
拖一拖時間便好,不管對方想幹甚麼,把水攪渾。
攔不住你,我還搞不亂你嘛。
老楊頭聽完這話,也猶疑了起來。
“我會和大家說的。”
“的確存在風險。”
“嗯,我也不希望朋友吃虧。”
“畢竟這樣的人,人品有問題,誰用著能放心?”
“也是。”
與對方聊完,他趕緊給之前聯絡的香江狗仔去電話,詢問進度。
現在已經在跟了,連她和新歡去哪裡開房,每次幾個小時都清清楚楚。
“還不夠。”
“刨的還不夠深。”
“得往祖墳上刨!”
“要連她最喜歡甚麼姿勢都給我查出來!”
“她最喜歡從後邊來。”狗仔實誠的答道。
張遠:……
“比喻,比喻懂嗎?”
“要把她過往情史都查出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