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張遠來到位於禮賢的郊區馬場。
趁著過年前,他和郭靖於導演見了一面。
之前他投資了對方拍攝的《鐵梨花》和《紅娘子》,收益都不錯。
現在郭導打算在年後開一部新戲叫《我的娜塔莎》。
找了亞文演男一號,算是內部消化了。
楊志鋼老哥也恢復的差不多了,人精神了許多。
順便還帶了張遠的“乾兒子”來見乾爹。
找了匹最聽話的小馬,給小朋友拉車玩。
孩子還小,騎馬是不成了。
謙哥也在,于思洋小朋友又長大了不少,已經能騎小馬。
兩家人一塊,玩的挺好。
張遠掏出在紐約買的金錶,給郭靖於哥倆還有謙哥一人送了一塊。
謙哥把腕子上的手串挪到另一邊後帶上。
“呵,還挺闊氣。”
“太闊氣了。”郭靖於也帶著玩。
大金鍊子小金錶,一天三頓小燒烤,中年男人的快樂就這麼簡單。
“對了,你徒弟打算改個名字。”謙哥翹著二郎腿抽菸,同時說道。
“改名?”
“不叫于思洋啦?”
“找了個人算了算,改叫於梓傑。”
張遠聽到這個名字後,一臉便秘樣。
這名吧……挺有時代特色。
00後叫梓傑,就和50後叫建國,抗美沒啥區別。
甚麼狗屁大師。
這時候他們可能還不覺得,過幾年會愈發多見。
張遠看了眼不遠處正在溜馬的于思洋小朋友,原來這名多順耳。
有看向謙哥,他不懷好意的問道。
“你確定改名是因為算命,不是被我嫂子知道了甚麼?”
餘謙的師傅是石富寬。
而石富寬先生有個女兒,叫石洋。
于思洋……
謙嫂: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
滴滴滴。
剛準備和謙哥逗一陣,他的手機鈴響。
“過年我名下公司會聚會,你們都來,熱鬧一下。”
“還有郭導,我之前和您說的事,您也考慮一下。”
張遠和郭靖於提了,現在明星,導演都流行自己成立工作室,公司。
你郭導大小也是個名導,在電視劇這行實力槓槓的,基本沒賠過錢。
尤其時代變了,日後是網際網路時代,不再是電視臺一家獨大。
別人說這話,郭靖於未必信。
但張遠剛吃到優庫的上市紅利,這位真得琢磨琢磨。
光靠關係繫結不夠結實,張遠更傾向於花錢一起開公司,合作出產品。
稍微關照幾句,他便抱著手機走向遠處。
“新朋友?”謙哥問道。
“不算……你們先聊吧,我有點事,單獨辦,你們別來找我。”
謙哥望了望,呦呵,還保密。
他來到馬場門口處,此時保安正盯著一輛新款的賓士SUV上下打量。
張遠揮揮手示意保安別管,他則徑直走向後排,來看車門鑽了進去。
車子在他的指揮下,來到了馬場一處存放工具,儲存飼料的倉庫前。
他開啟車門跳下車,車輛熄火,主駕駛位車門很快也從裡側推來,下來一位帶著棒球帽和黑色大口罩的男人身影。
“這裡很安靜,沒人。”
“我們可以放心聊天。”
張遠朝著面部比劃了一下,示意對方可以歇下偽裝。
老哥摘下帽子口罩,露出一張鬍子拉渣,帶著黑框眼鏡的圓腦袋。
具體長相,是那種在成都地區會很受歡迎的“熊系”男人。
如此偽裝,並非因為他和張遠一樣是藝人,而是因為其身份特殊。
“宗經理,好久不見。”張遠笑著與這位小心翼翼觀察四周的男人握手。
他就是之前來《葉問2》接黃小明回公司的樺宜經紀二組組長宗帥!
張遠為老謀子的事犯愁,缺個能開視野的人。
便想起了這位。
都沒讓楊思維或者曾佳去聯絡,為了保密,是讓保鑣去蹲點找人的。
“開視野”得找個職位較高的人才行,畢竟這次的老謀子很被樺宜當回事。
而這位宗帥剛剛升職,成為了樺宜經紀部門聯席總經理。
名字複雜,但大致可以理解成經紀部門副總經理。
總經理依舊是王家哥倆的老兄弟費臨。
而作為費臨一手培養的小老弟,當副手也在情理之中。
從二組組長升級到副總,的確是升職了……嗎?
因為身份關係,對方的謹慎可以理解。
而張遠之所以瞄準他而不是別人,是因為前世這位後來跳槽去了小馬奔騰當副總。
但在大狗哥死後因為一些問題與公司鬧得很不愉快,便再度出走。
張遠不需要知道別的,他只需要知道,這位是有野心,不滿足於樺宜給與的職位,想要更近一步的主,這就夠了。
而且一約,現在出來了,更說明對方有“反心”。
“聽說你最近升職了,恭喜。”
“呵呵,客氣,和您比,我這就是小事,不值一提。”
對方與他一同坐在倉庫門前的戶外椅上。
先寒暄了陣,嘮嘮家常。
張遠還特意問起了黃小明的事。
“小明哥最近好嗎,自打《葉問2》劇組一別,好久不見了。”
“其實那件事,我們都沒錯,只是有點小誤會。”
“您大度。”宗帥推了推眼鏡,笑著回道。
隨後眨了眨眼睛,特意聊了些“內幕訊息”。
“小明……最近費總找他談了幾次,因為他的合約快到期了。”
“但結果不太好,小明應該不會續約了。”
張遠看著他笑了笑。
這事他知道,但不應該知道。
所以對方是在釋放“善意”。
小明哥要離家樺宜,因為分成,待遇談不攏,就這麼簡單。
不過臨走前把大寶貝推給了公司,搞得像留質子一般。
我走了,老婆壓你們這兒。
“那鄧抄呢?”張遠故意漫不經心的問道。
“這個……他的合同還沒到期。”對方說了句實話。
當張遠清楚,他掩藏了部分事實。
超哥的合同的確沒到期,但因為對公司不滿,已經提過想解約。
只是樺宜直接合同懟臉,解約可以,要賠大幾千萬的違約金。
超哥便低頭暫時忍了。
張遠琢磨著,黃小明的事他說了,鄧抄的事卻沒說。
說明對方不光有保留,還挺精明。
小明已經決定要走,過不了多久就會公之於眾,說了也問題不大。
但鄧抄還得在公司,他便錯開話題。
果然30出頭就能混到這個位置,腦子還是很靈光的。
張遠真有點稀才了。
他是稀才,對方是稀財。
張遠問起他最近工作如何,他嘆了口氣後說起,樺宜變了。 對他來說,最直接的變化就是經紀部門改制。
從年後開始,原本的經紀工作組全部獨立,號稱不再直接接受小王管理。
實際上是讓他們變成小型子公司,自負盈虧。
所謂的自負盈虧,便是盈利,讓公司賬目好看,股票上漲,至於怎麼做,你們自己看著辦,我不管。
如果虧了,那就直接砍掉整個工作室,更方便,也不太容易影響財報。
而且直接把公司關了,人員集體滾蛋,都不用付賠償金。
所以宗帥面對的情況是,升職了,是聯席總經理,但經紀工作室都被獨立了!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都成節度使了,還能完全聽右丞相?
所以看似升職,其實管理比之前更困難。
還有一點,便是他和鄧抄都想走的重要原因。
費臨和黃小明,就算小明哥不續約,手上的樺宜股份也不會收回,這就是上億資產。
可他和超哥完全沒吃到上市紅利!
所以宗帥想著,要不就獨立,要不就找家能吃到紅利的公司。
而張遠最近吃到優庫上市紅利的訊息他可聽說了。
短短几年,之前還是樺宜的小老弟,現在卻乾和老闆對著幹!
他可是眼睜睜瞧著張遠一步步走過來的,再清楚不過。
便同意了今日的見面。
多方下注,萬一有機會,也是條出路。
看到黃小明這個演員手持價值上億的股份,還能看得上樺宜給的那些死工資嗎?
人心浮躁,是因為有了對比。
就像改革開放前,大家都論職級拿工資,攀比之風無處生長,社會風氣自然不似後世那般笑貧不笑娼。
“咱們日後可以經常交流。”
“做人老分陣營,派別,我覺得很無聊。”
“哎,對了,你不是大院出身吧?”
“不是。”宗帥笑著搖搖頭,心裡卻一擱楞。
對方在提醒我,分派別也沒用,你不是大院子弟,永遠都不是人家那派的。
“說起來,如果老謀子去了樺宜,歸不歸你管。”張遠拐到了正題上。
“張大導是大紅人,大名人,和馮導相當。”
“馮導不歸我管。”這位謹慎的回道。
“這樣啊。”張遠用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小明又要走,老謀子也不歸你管。”
“那你這個經理手下,不就只剩下堆蝦兵蟹將了?”
宗帥想反駁,周遜,李氷氷,張涵宇都在呢,這叫蝦兵蟹將。
可他還沒還嘴,張遠便開口。
“還不如我這邊,至少有章紫怡,黃博,寶強,寧昊。”
宗帥:……
你要這麼說,雖不是蝦兵蟹將,但你這邊也很有實力就是了。
“我手上雖然也有兩位經紀人。”
“但我覺得你更適合搞統籌管理,樺宜就該讓你頂替費臨的位置。”
“如果我有像你這樣能力的人,肯定會如此安排。”
“得作為管理經紀人的經紀人。”
張老闆開始畫餅。
但這餅畫到了對方心裡,他就是這麼想的。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憑啥你們有股份拿,我沒有。
就憑你們是老相識,老兄弟!
那我的前途怎麼辦?
這位心底的慾望,正在慢慢的被他給勾出來。
那麼張遠正打算讓他到自己這邊來當經紀公司的總經理嗎?
自然不可能。
楊思維和曾佳倆人乾的挺好,理論上她倆上頭是程好。
以好姐姐的人品,處事方式,外加和自己的關係,她倆也就認了。
真要空降一個騎她倆頭上,不得造反?
就算不造反,心裡也會恨的慌。
肯定不能這麼幹,所以他現在的行為屬於“忽悠”。
但也不完全是忽悠。
得觀察觀察,若是真有本事,也有誠意,自然不能虧待他。
只不過他現在剛升職,就算跳槽,肯定也要更好的職位和待遇,自己未必能拿的出來。
“還是您慧眼識英雄。”對方恭維道。
“這麼說來,你是英雄嘍。”
“我這一生就喜歡英雄好漢。”張遠哈哈大笑。
對方也順著他笑了起來。
但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既是英雄好漢,便得做英雄好漢之事,兄弟我最近有憂愁,還望哥哥給我分憂啊。”
“您說。”
“我便明說了。”張遠似笑非笑的看向對方:“樺宜最近和老謀子交往甚密。”
“你應該也清楚,我也想和老謀子親近親近,但卻不得其法。”
“若能有親近的參考,便再好不過了。”
“畢竟我是後生,想求個與樺宜這位前輩學習的機會。”
宗帥的笑容僵在臉上。
張遠圖窮匕見後,他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弒神方可封神!
他明白,對方這一路走來,可不是憑嘴說出來的,而是一刀刀砍出來的。
對方要他交“投名狀”!
想跳槽,想要更好的待遇,沒問題。
那代價是甚麼呢?
都是成年人,你不會這麼天真吧。
宗帥並不知道老謀子和樺宜的談判內容。
但以他現在的職位和與費臨這位老闆密友的關係,想要套是有機會的。
這也是張遠找他的原因,他算是樺宜這個王朝的天子門生。
可是,等他回應的張遠在他臉上不光看到了難色,還看到了懼色。
這位沒那麼大膽。
他怕了,他不敢。
這個賭注太大,他在權衡,覺得不划算。
“這個……別的人好說,老謀子的事,我級別不夠。”
“您不妨換一個角度,有甚麼其他感興趣的人或事?”
投名狀是要的,但這個太大了。
“可惜啊,我唯獨對這件事特別感興趣。”
“要劫劫皇綱,要嫖嫖娘娘,這事咱們曲藝行的話。”
“意思是要麼不做,要做就做最大。”
“老謀子就是最大的那個。”
“哎。”他又嘆了口氣:“這就難了。”
又軟磨硬泡了許久,對方依舊沒有鬆口。
“要不我回去考慮考慮,今天我來這兒的事……”
“保密。”張遠立即接話。
對方駕車離開。
張遠看了眼這輛車,應該是升職後新買的。
“本事有,野心有,可膽子不夠大。”
張遠搖搖頭,這樣的人當管理人員還行,可辦大事,終究差了點狠勁。
接下來的幾天,他躲在家中反覆思考和打探訊息。
“別愁了,強扭的瓜不甜。”程好見他皺眉不展,安慰到:“實在不行就算了。”
“人家老謀子炙手可熱。”
張遠搖搖頭,我做的局,若是失手多喪氣啊。
實在不行就下盲注,直接給出我能給的最高待遇。
梭哈是一種智慧!
但他還沒來得及梭哈,便見到助理搖頭晃腦的來到書房。
“張遠哥,院門外的信箱裡,多了封沒有署名的信件……”(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