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年前，張遠的行程再度繁忙了起來。
《葉問2》大火，讓他的商務價格又提了點。
但提的不多，因為已經很高了。
找上門的數量相當多，更大電視臺都找他上春晚。
他都推了。
論歌舞，他能上也不差，但還是別忙活這些了，自己也不差這點名氣。
儘量把活都推給了名下的藝人。
楊訾同學今年考上了北電，張遠特意把她喊家來，趁著寒假要出門玩，送了一套LV的旅行套裝。
手包，大包，旅行箱之類的東西。
她還小，也沒賺太多錢。
收到這些禮物還是很驚喜的，抱著看了老半天。
“你先把基礎打好，不要太著急。”張遠請她吃了點從青島運來的海鮮。
那大蝦個個帶黃，鮮美無比。
“不要在意別人的看法和說法。”
“即使是老前輩。”張遠柔聲勸道。
他怕對方年紀小，沒完全聽懂，還特意說的更直白點。
“我說的是宋玬玬老師。”
“我很尊重她，她自身也很強，但前輩的經驗未必適用於他人。”
“每個人的經歷，只對自己起效。”
高考前，宋玬玬就勸過楊訾，說她不適合混娛樂圈。
而且還很扎心的說了，是因為她不夠漂亮。
宋玬玬老師是老成之言，說的也是事實。
因為她自己年輕時“柳葉彎眉櫻桃口，誰見了我都樂意瞅，俺們隔壁那吳老二，瞅我一眼就混身發抖”。
不算頂級美人，至少也挺清秀，顏值是超過同齡楊訾的。
並且她還有大背景，大關係，結果剛出道都被叫“金絲猴”。
因為頭髮發黃，人還瘦，只能在人藝演些小旦，演不了大花。
她再看當下的女藝人。
李氷氷，範氷氷，這些就不談了，演電視劇的都得長成顏丹晨，白冰，劉詩施這樣。
楊訾的自然顏值與這些位比都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她是那種沒有天生星光，不帶明星氣的型別。
又是童星出身，觀眾看到她自帶刻板印象。
所以能一步步轉型成功，成為一線女星，其能力，決心都遠超常人。
別說甚麼整容的事，她整的不算厲害，遠比大多數女網紅輕。
算是個非常勵志的人物了。
宋玬玬也是怕她受打擊，當然，這位親自打擊她也不太好。
小孩也就罷了，長大後，進入青年時期再去拍戲，片場導演，製片，同事不是人的貨可多了。
當面罵你醜，說你難看，這種事天天有，很多心理素質沒那麼強的藝人會直接崩潰，抑鬱。
名利場會放大人性的惡。
成名前，楊密成天在片場被罵醜，挨大嘴巴，被呵斥。
成名後，黃博這長相拍完一個鏡頭都有一幫人說博哥帥。
就楊訾這模樣，宋玬玬怕她被人罵崩。
但張遠不這麼認為。
因為他知道，時代會變。
從以前那個美的多種多樣的時代，會慢慢進入醜的一模一樣的時代。
楊訾其實趕上了這波紅利，全靠同行襯托。
張遠希望她能多些信心，不要在意老前輩的話。
因此從多方面評價了一番她的優點。
並表示她有酒窩，長的很可愛，想要找些外貌上的優點來誇。
但誇著誇著，給女生誇臉紅了，看的眼神也有變化。
張遠：……
我是不是誇過頭了。
人家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別一會兒給人家姑娘說心動了。
便找了個藉口打斷話題，說自己一會兒還有事，便不留她了。
但在她臨走前又提了句，讓她幫自己關注校內有甚麼好苗子，有能力的同學，可以帶來見自己。
她的同級生，除了張一汕這個活猴外，還有復讀了一年的李現，都和她關係不賴。
隔天參加了一場金店的商務活動，並和周大福談了下合作代言的可能。
這年頭國內金價大概270到280。
大型金店品牌的入手價還要低得多。
張遠想著，自己房產屯了不少。
股票不太沾，但各類公司股份沒少買。
唯獨貴金屬很少接觸，也該屯點。
紙黃金，黃金期貨的抗風險能力，都不及這項貴金屬本身。
搞個百十來公斤放家裡，日後也能增值不少。
便與金店商談，代言費折黃金，並且日後得幫我進一批金條來。
金店都是從渠道買金條再打首飾賺差價。
張遠表示自己是個俗人，不需要首飾，就愛大金磚。
他說他想要100公斤黃金時，對方表示頭回聽說明星代言還貼錢給我們的。
因為100公斤黃金得2，3千萬，他的代言費可不要那麼多。
最終對方以250塊一克的價格與他結算，張遠還得貼對方2100萬。
他表示得稍微等幾個月自己才能打款，不著急。
而且華夏雖然持有大量黃金不違法，但得說明合法來源與用途，否則隔天銀監會就會上門，以懷疑你打算洗錢為由發起調查。
來源沒問題，用途就有說道了。
張遠還是打算找到老謀子。
只要把他搞定了，一切好說。
當年拍《黃金甲》，龍甲和鳳袍等主要道具可都用了真金，拍一部戲消耗的黃金就不止一公斤。
我作為一名電影投資人，準備百十來公斤的黃金拍戲用，也很合理。
外加寧昊還打算拍《黃金大劫案》，裡邊有不少鏡頭都會拍到大量黃金，那就更合理了。
“你要當土財主啊？”得知這件事的程好笑罵道。
“你不懂，這都是傳家寶。”
“萬一哪天倒黴完蛋，靠老本都能吃一輩子，這叫計深遠。”張遠覺得俗就俗，越俗越好。
陪著程好準備了一下試鏡的內容。
她演過不少民國大小姐，歌女，交際花之類的人物。
而蔣英先生本身就是歌唱家，後期回國後，又當上了老師。
好姐姐拿捏這種角色相當輕鬆，尤其一扮上，那就更像了。
正與他提前體驗戲中人物的日常生活，那頭卻又電話襲來。
花姐主動來電，提前恭祝新年快樂，另外聊起了《失戀三十三天》的劇組進度。
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年後就能開拍。
他沒啥意見，表示一切交給花姐和騰導就好。
兩人聊的不錯，但在即將道別，結束通話電話之際，花姐突然提起一件事。
“我聽人說，最近看到橙天那邊在與老謀子接觸。”
“哦……多謝！”張遠反應了一秒後，立馬鄭重道謝。
花姐與橙天合作過，自然有訊息渠道。
這資訊很重要。
對方不愧是老江湖，肯定聽說了老謀子家人正住在他的馬場，一猜就明白他想做甚麼。
她本人無需和大導演簽約，走的不是影視公司路線，與張遠並無直接衝突，便將這訊息告知與他，算是做個人情。
“橙天……”
他琢磨了一下。
橙天雖然不好好拍戲，但人家好歹是上市公司。
如果把老謀子拉到旗下，那股價必然大漲。
不拍戲都行，依舊能狠撈一筆。
“上市公司……股票。”他反覆唸叨幾遍後，覺得不太妙。
先打給自己那兩位經紀人，讓她們去調查一下各大影視公司的動向。
隨後有給範氷氷去了電話。
隔了兩天後，他約老謀子來家吃飯。
在大四合院準備了非常豐盛的宴席，單獨招待他。
張遠笑容滿面的親自將對方迎到了餐廳，開了瓶好酒，並送了一對玉佩給他和他老婆當禮物。
“多謝。”
“最近一直託你幫忙，還破費。”
“沒事，都是應該的。”
“當年《黃金甲》對我幫助很大，無論國內外都提高了知名度，我很感謝您的栽培。”張遠特意提起舊事，套套近乎。
“那還是因為你適合。”
“來來來，喝一杯。”
吃著聊著，多喝幾杯後，老謀子抱怨起了最近的事。
“以前我覺得，小剛拍戲就看錢，只管票房，分紅，很俗。” “哪像我，奧運會！”
“多高檔，多重要，這是榮譽。”
“去海外拿獎，也是榮譽。”
“可我現在回過味來，榮譽就是個屁！”老謀子灌下一杯後，把玻璃杯用力砸在實木檯面上。
也就是他家的杯子質量不賴，否則早碎了。
“甚麼人情，甚麼獎項。”
“甚麼關係……都不及錢好使。”
就這幾天，張衛平以新戲的準備為由再次死皮賴臉的找到他。
結果大吵一架。
對方要求他立馬回來開始工作，大談自己付出了多少。
不光這部戲，之前這些年的老賬也都翻出來。
不翻還好，一翻，老謀子更火了。
還欠我好幾部戲的工資沒有結清，分紅也欠了一堆。
老謀子讓他先把欠賬結清，再談之後的事。
張衛平自然不肯，讓他先開始工作，再談錢。
我把錢給你了，你拿到錢轉頭就走，我怎麼辦？
張衛平和很多小公司的老闆一樣，壓著部分工資，年終獎不給，或者慢慢分批給，就為了不讓員工跑。
不少包工頭也這樣，壓著錢，等你明年過完年回來了再給。
其實這種做法既不合法，又不合理。
這些年張衛平一直把老謀子當日本人整。
吵了半天又來那套。
我先借一部分錢給你，你給我打欠條，日後直接從片酬里扣。
老謀子本就懷疑是他爆的料，這貨如此一說，便更懷疑了。
沒有困難，給我製造困難，然後壓住我，控制我。
而且和往常不同，早幾年老謀子要賬，都是普通討薪。
現在要錢，是因為他正需要錢！
好處是，他收入沒有那麼高。
壞處是，收入低的都有點可憐了。
03年一整年，他個人賬戶的全部流水一共才106萬。
這可是在02年《英雄》問世，並且影片獲得了兩億多票房的前提下。
當然有部分收益被張衛平和投資人用其他物質方式轉給了他。
但老謀子從《英雄》這部戲中獲得的收益，也才可憐的一兩百萬。
還得被張衛平拖欠薪酬。
05年，他的收入也才250萬，這還是04年《十面埋伏》全球賣了接近1億美金後，他的年度收益。
老謀子真開始賺大錢，還得是08奧運後。
一個廣告就上百萬。
最終國家調查後，罰了他700多萬，就是這麼來的。
雖然樺宜有時候不做人，但和張衛平相比可太擬人了。
至少馮導不算股份都搞了幾千萬身家。
張遠聽了都想哭一抱。
換我，我早TM就造反了。
喊著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就給張衛平倆大嘴巴子。
老謀子是真能忍，但忍的越狠，反彈也越狠！
就比如現在。
天天談感情，最終被欺負成這樣，他再也不相信感情了。
老子就要錢！
不說別的，光大幾百萬罰款就給他喝一壺的。
人得活著，這時候再有理想，也得認錢。
我好歹得先把罰款交了，給孩子上戶口，讓他們能做正常人。
這種“老實人”一生氣，便會性格大變。
日後不管不顧的搞錢，也可以理解。
可這種轉變，卻給張遠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因為“這廚子不看菜譜，看上兵法了”。
之前太過實誠，被欺負了這麼多年，現在他一改之前的“忠誠”態度，開啟了貨比三家模式。
經過張遠的調查，不光橙天。
光線，海潤，小馬，紫禁城影業，華策，博納都在與其聯絡，紛紛給出了不錯的條件。
如今的老謀子，好似一位剛剛離婚或者喪夫的貴婦人，一大幫留著口水的漢子都圍了上來。
在西方，攜帶鉅額財產的寡婦可是萬人追求的物件，就像國內所謂的“吃絕戶”一樣。
北美國父華盛頓的政治資本是怎麼來的？
他老婆是弗吉尼亞大莊園主的寡婦，帶著前夫留下的近2萬畝土地和無數財產嫁給了他。
他才有資本組織軍隊，充足糧餉，一呼百應。
老謀子現在就是個身懷鉅款的“寡婦”，誰得到他，就會得到大量影視圈的資本。
但老謀子也精了，不會再與個人合作，吃一塹長一智。
萬達影業成立一年多，也和他接觸了一下，但聊的不算太多。
因為萬達以投資和院線為主，並沒有過多參與實際製作的想法。
搞房地產的人思路清晰，我只幹我懂的事。
投資是花錢，買院線也可以和房地產結合，唯獨拍戲這事我一竅不通，還得交給專業的人來。
搞工程可不敢瞎指揮，要出人命的。
再說了，你老謀子拍戲總要在院線放，我經營院線收“租金”，按比例分錢，旱澇保收。
所以也只和老謀子談了下日後影片的播出需求，或者投資需求。
而另一個巨頭阿里影業就不一樣的。
雖然沒有親自出手，但透過另一家公司出手了。
那就是佔股的樺宜影業。
張遠在聽說橙天后，便升起了警覺。
橙天拉到老謀子能抬高股價，同樣是上市公司的樺宜，也會產生一樣的想法！
並且最近樺宜股價萎靡，若是能拉攏成功，必將士氣大振。
到時候華夏三大導得其二，還有誰能與之相敵。
張遠讓範爺幫忙調查的就是這事。
現在他可以確認，樺宜不光決定展開“追求”，還獲得了董事會的支援！
自己也就仗著最近和老謀子關係不錯，幫了他的家人。
外加背後靠著公司，還有一幫香江佬在。
否則壓根沒法與這些大公司競爭。
即使這樣，他也很懸。
可不能辛苦好一通，最終給別人做了嫁衣。
故此，他今天請客，是為了再探探口風。
只是，老謀子給他的回覆並不盡人意。
在他又提起新戲的投資問題和未來打算時，這位眼睛看向別處，有些心虛的回道。
“投資……現在找我的人挺多。”
“我想要的話，錢應該不太缺。”
“甚至會比之前更充足，能幹許多我原本不敢幹的事。”
“至於未來的打算……”他說到此處，偷偷瞄了張遠一眼。
“非常感謝你最近為我的家人提供幫助。”
“不過，我聽說你近期投資的作品很多。”
“資金方面=充裕嗎？”
“可不能因為我去拉饑荒。”
“那我也太不好意思了。”
“無論怎麼樣，日後有的是合作機會。”
張遠面色一沉。
對方話裡話外的意思，是在質疑他的融資能力。
其實不止融資能力，還有能給出的條件。
就像他剛才在說的。
甚麼都是虛的，只有錢才是真的！
而在錢這件事上，老謀子覺得他遠不及樺宜這樣的上市公司。
張遠有數，樺宜一定給他開出了非常優秀的條件，甚至極大機率包含股份。
現在情況迫在眉睫。
自己不光要給老謀子足夠的資金信心，還得掌握其餘幾家公司的動向。
尤其是老對頭樺宜，最好能瞭解到對方給老謀子開的條件。
做到資訊透明，掌握諮詢優勢，他才能更從容。
只是，這很難。
聊到大半夜，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張遠親自下地庫送他。
望向遠去的紅色車尾燈，在小巷內逐漸化作兩抹淡淡的血色。
商場如戰場，何嘗不是血拼。
“一樣樣來。”張遠嘆了口氣：“先搞定錢的事。”
“得證明自己擁有不輸樺宜的資金實力才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