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飯前運動，張遠的心緒平靜了許多。
“你這後背都起皴了。”浴室中，程好拿著搓背用的手巾，嫌棄又好笑的忙活著。
“之前那部戲我演的是工人。”
“而且是九十年代的下崗工人。”張遠強調道。
“90年代的東北，冬天在家洗澡是件挺痛苦的事。”
“工人只有在廠時，會在廠辦澡堂子天天洗。”
“下崗後，一週去一次澡堂子就不賴。”
“我在組時，特意沒有天天洗澡，要找那種面板狀態。”
“是是是，你總有理。”程好懶得答理他：“給你來點鹽搓？”
張遠回頭看了眼。
“有奶搓嗎？”
程好白了他一眼，開始服務。
“翻面，詹姆斯·梆硬先生。”
張遠：……
他有點遺憾，沒空好好體驗東北的洗浴文化。
東北洗浴可是真正的“百萬漕工衣食所繫”，整個東北從業者大幾十萬。
而且在東北，分為洗澡和洗大澡兩種。
在家那叫洗澡，只有到浴場，又搓又泡，舒舒服服的消磨大半天，那才叫真·洗澡。
張遠一直覺得，歐洲甚至北美總以新羅馬自居，搶羅馬正統。
可要從洗浴文化論，畢竟羅馬浴場可是非常出名的。
那東北才是新羅馬正統所在。
世界起源在通遼是對的。
洗完澡，他們倆吃點了東西補充體力。
“有心事？”程好放下手中列印好的，關於蔣英女士的資料。
“推薦角色這事，讓你為難了？”
好姐姐猜的還挺準，智力還是有的。
“不是為難的問題，我得從全域性考慮。”張遠含糊的回道。
他不能細說，人家不光說了不能外洩，還讓他簽了保密協議。
“不是你這個角色的事。”張遠握住了她的手：“不用擔心。”
他也沒想到，這部戲會讓事情變得那麼複雜。
對方釋放善意，讓他推薦角色，是為了給他口糖吃。
當然，就算自己不辦事，人家也不會小心眼到給自己踢出去。
糖給了，不會要回去。
只是給你個機會。
要不怎麼可勁問他有沒有在外國置產，或者去海外生活的想法。
得確定你的心在哪裡。
太多演員一紅就改國籍，人家怕他不光不辦事，還反過來針對自己人，或者拿這事交投名狀。
真有人幹得出這種事。
因為這事歸根結底，說是向他這個車隊股東要資料，實際上不就是讓他“偷”資料。
不過，利國利民的事，能叫偷嗎？
從某種角度來看，也算人家瞧得起我。
因為若是查資料階段就斷定我這個人不靠譜，對方都不會提這事。
而且有句話叫“科學無國界，但科學家有國界”。
錢學森的人身，便是實證。
有多少華裔高階人才在回國前夕莫名其妙“意外”死亡。
第一次工業革命，第二次工業革命都發生在歐洲，可為何現在北美才是世界第一科技強國。
仗著二戰，搶了多少人才，技術，資料回國。
馮卡門是德國人，愛因斯坦是瑞士人，奧本海默也是德國裔。
純種北美白人，有幾個大科學家。
都是一幫流氓，土匪出身的貨，有那高科技的腦子嗎。
吃盡了戰陣紅利，才有今日的技術領先。
錢學森和楊振寧二人，反而證明了華夏人種在理論物理和應用物理學上都能走到世界頂尖。
證明了黃種人的智力不光不比白人差，還比他們強。
楊老因為娶年輕媳婦和反對華夏建造粒子對撞機，早些年被國內罵成甚麼樣。
賭王娶四個媳婦，生十幾個孩子還一幫人羨慕，人家娶個年輕媳婦咋了。
明顯有人帶節奏，因為反對粒子對撞機這件事，是否定一個幾千億的大工程，斷了多少人的財路。
歐洲都建粒子對撞機了，為甚麼不能共享資料。
哦，這時候科學有國界了。
老美滿世界送的月壤都是假的，裝大戶還忽悠別人走歪路。
同時也沒少偷別過的資料和成果。
張遠思考過後，覺得白人的“先進”並不乾淨。
要說給東西，還是老毛子最實在，二戰後技術，物資滿世界咔咔發。
到現在北美那邊還有著名的“古巴醫療旅行”，去古巴做手術，治療癌症。
北美藥企割韭菜太狠了，古巴便宜又大碗，那都是老毛子留下的遺產。
直到晚上躺下睡覺，他還在想這事。
仔細琢磨利弊，同時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得想好了，這事有風險。
辦壞的話，自己那些車隊股份就會打水漂。
但辦好的話……
這就是問題所在。
又是一場賭局，風浪越大魚越貴。
還想著最近挺順，看來這種想法不能有，老天爺最愛逗覺得順的人。
翻來覆去，一晚上都沒睡著。
一直憋到天亮，他一拍後腦勺。
“甚麼狗屁風險！”
“這種機會一輩子就一次，梭哈就完事了！”
這就給昨天見過的那位來自總裝的中年人打去電話。
對方很驚訝他考慮的這麼快。
“為華夏科學技術進步做貢獻，那都是應該的。”張遠義正言辭的回道。
對方想了想，這還是昨天那個問我們該不該愛國的小子嗎？
你們演員行怎麼都這樣呢？
反覆關照他茲事體大，不能玩笑。
張遠確定，一定以及肯定，保證完成任務。
我都共產主義接班人好些年了。
但該怎麼“拿”資料，得和我商量，不能給我暴露了。
他向對方明說，自己現在那15%的車隊股份，至少值3000萬英鎊，合華夏幣得3億往上。
他平時總覺得自己窮，是因為現金流少，資產都轉換成了投資和固定資本。
“我們瞭解這個情況。”
“你的確需要承擔一定的風險。”
“所以事成之後，日後有甚麼需要幫助的地方，在合理合規的範圍內，我們會適當提供便利。”
張遠等的就是這句話！
你們可不許賴賬呦。
我為國家立過功，怎麼也得值半塊丹書鐵券。 這幫顧問其實算一行，都是華夏高科技裝備圈的。
而且有總裝和總參的人參與稽核與顧問，其實和兵部也沾邊。
這倆行當有不少之前的東西，都是自己原本難以觸及的。
出門與對方見面，當面商量了一下該如何執行，談了個大概得計劃。
對方的想法是老招數，讓自己以股東身份推薦人員進公司。
他覺得不妥，歐洲佬可傲慢了。
就算你是世界頂尖學府出來的，但只要是黃種人，就不會受重用，壓根不可能接觸到核心資料。
這幫白人就是因為太懂偷資料這事了，才防的嚴，因為他們成天干這事。
就這麼說吧，人家寧願重用阿三，都不會重用黃種人。
就是信不過你們紅色陣營的人，搞階級對立，你能咋滴。
因為阿三隻會吹牛逼，你們華夏佬是真能搞出東西來。
所以嘛，當北美佬說你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時候，你最好真的有。
他否了對方的策劃，便是這種事情，我誰的信不過。
放著我來！
這種事必須我親自上。
一來以我的身份，迷惑性更強。
誰信一個演員能幹這個。
二來，他信不過任何人。
你們的人萬一辦岔了，算你的算我的。
說了老半天才說通，對方答應先讓他試試。
不過張遠反覆打探，人家死活不說要這資料是具體做甚麼的。
好吧，有時候知道太多也是事。
至於選角之類的事情，完全不在話下。
張遠回到家中，又再等身鏡前照了照。
“如此說來……”他盤算著這事：“我倒是從根源上，越來越接近錢老這個人物了。”
這事不能急於一時。
因為現在賽季結束，車隊正在冬休，自己沒有理由突然上門。
隔天，他就收到了《錢學森》劇組的最新全套劇本。
陪著程好整理了一下人物內容，讓她自己去試鏡。
而他則跑去位於禮賢的馬場，與已經回到帝都的老謀子見面。
“這地方環境的確不錯。”
到了後，他和老謀子邊散步邊聊，對方感嘆道。
小孩來這兒後，有傾注了於老師骨血的小馬騎，心情好了很多。
不被狗仔騷擾，也不用擔驚受怕。
“您喜歡就好，想住多久住多久。”張遠完全不介意，甚至希望他們一直在。
“最好快點過去，小孩現在寒假，過了年還得上學。”
“不行我幫你想想辦法，轉到帝都的貴族學校。”張遠提議。
“算了，他們住慣無錫了，帝都菜也吃不慣。”老謀子不想這麼麻煩。
“那您接下來怎麼打算？”張遠問道。
“我找了律師諮詢。”
“賊你媽！”老謀子突然說了句老家粗口。
“三個孩子的出生證都是假的！”
“結果都成黑戶了！”
老謀子氣的不行。
這就是張衛平乾的好事。
託他辦證，滿口答應。
現在律師一查，全都是假證。
這還不及趙本衫老師呢，他給自己辦的駕照可是真貨。
這還沒完，老謀子還說，他出事後，之前的一位投資人找來了。
說張衛平有好幾筆投資款一直拖著不說，老謀子在無錫的那套別墅都欠著錢。
老謀子一臉懵逼，我給錢了呀。
當初半價買的，算友情價。
可惜過了一道手，錢是張衛平出的，號稱為了不麻煩，直接從該給老謀子的分紅里扣。
結果沒給老謀子，也沒給開發商。
並且越來越多的爛事被他回憶起來，使得這位名義上的華夏第一大導怒不可遏。
給老秦人都惹急眼了。
“肯定是他乾的！”老謀子怒斥。
“別人誰知道我家在哪裡，有幾口人。”
“我很少回家，也從來不帶家人參加聚會。”他思來想去，覺得是這位老夥計坑自己。
張遠竊喜，你這麼想最好。
要確保沒有治癒可能。
絕對不能讓他和張衛平再恢復關係。
其實小孩出生證作假一發現，這關係修復的可能就很小了。
坑我也就罷了，坑我孩子這可過分了。
老謀子本就是個傳統男人，看重家庭，你欺負到老婆孩子頭上，肯定忍不了。
張遠剛才問他接下來怎麼打算，其實他理解錯了，以為問的是如何善後。
他想問的是之後的工作如何。
聽他好好抱怨了一通，又與夫人孩子一起吃了頓飯。
晚上歇下後，他找老謀子喝茶閒聊，才重提此事。
“張導，我聽說您正在準備新戲。”
“現在這情況一出，麻煩不小吧？”
“嗨……”老謀子無奈的苦笑一下。
肯定得暫時擱置，至少過年前是沒戲了，肯定沒法開工。
“如果資金，資源上有困難。”
“您應該知道，我和一些香江老闆們一起開了公司，投資了不少電影專案。”
“您可以隨時開口，咱們一起商量。”
老謀子用眼角瞥了下，面無表情。
他早猜到張遠會問。
也和媳婦商量過這事。
現在這情況，肯定要找下家。
不能再讓張衛平這種中間商插在當中。
自己得與資方直接合作。
而且他明白，時代變了，以前找煤老闆，房地產老闆投錢拍戲就行。
現在不同了！
已經不是那個時代。
你不與大公司合作，資源跟不上，在市場競爭中會很被動。
並且他也饞小剛和陳詩人的收益。
憑啥我最累，作品最多，反而賺的最少？
張遠和他背後的公司，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
可是……並不是唯一的選擇。
就如試鏡一般，事情遠沒有張遠想的那般順利。(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