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在江邊吹風,想了很多。
但光想沒用,處理問題還得講究實際證據和資料。
尤其他現在和剛出道那會兒不一樣。
剛出道時,對頭無非幾位同行藝人。
再高一級的人和公司也看不上他。
如今則不同了,影視圈的蛋糕他也在分,不說仇人,競爭者都很多。
莫名其妙搞你一下也不是不可能。
他邊抽菸邊琢磨,直到被人在身後大喊。
“別想不開啊!”
“有甚麼事都好說。”
“是感情問題嗎?”
“還是經濟問題。”
有熱心群眾以為他要跳河……
趕緊捂著臉就跑。
不能露臉讓人認出來,否則上了新聞,都不知道媒體會怎麼說,怎麼傳。
“電影男星幾乎跳江殉情……”
甩開大長腿就是一通跑,躲到一個小巷子裡讓龍哥來接自己。
回到酒店後,茜茜給他打電話聊天。
還是想他了。
畢竟距離這麼近,不過幾十公里卻也沒法在一塊玩。
把江邊的事告訴她,樂的這妞直拍桌子。
“你這麼說,我還挺想看你上新聞的。”
“好啊,下回我再去江邊,有人問,我就說你不答理我,所以我不想活了。”
“別這麼說話。”她膩膩乎乎的笑著回道。
別看相對那些愛交際的女星她算“宅”的,但煲起電話粥來可厲害了。
一路聊到半夜,若不是想起來他明天還要開工,主動道晚安,否則能聊到天亮。
因此,他只能半夜把楊思維給薅起來。
給對方去了電話。
“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攪你休息。”
“沒事,你這麼晚打給我,肯定是有要緊的事。”胖娘們很有職場哲學的回話。
“對,現在圈內有人傳播,說只要給我生孩子,我就會幫女星解決困難。”
“啊?”本來還迷迷糊糊的楊思維聽到這個可不困了。
“賈婧雯最近在準備離婚的事,剛剛找到我。”
“順著這條線,你查一下,但要小心。”
“明白了。”
放下手機,張遠心中大概推測了幾個目標,但沒有定數。
如今牽一髮而動全身,沒有十足的利益,甚至會損害自己的利益,他不能輕易挑起“戰爭”。
打仗這種事,最好是用來唬人。
次日來到片場。
在賓館就換上了戲服,畫好妝。
他自帶化妝師,好處是不用排隊化妝。
因為劇組,尤其是大劇組,大小藝人幾十號要化妝,可化妝師就那麼幾個人。
怎麼辦?
按照咖位,主角配角地位來排隊。
小配角明明一天才兩場戲,卻要3點鐘就起床化妝。
4點前就搞定了,要一直等到9點才開拍,期間不能睡,一碰枕頭妝就花了。
最多在椅子上瞌睡。
然後下班也得等到大明星都完工了,確定沒有你的事,才能走。
到酒店已經1點了。
每天晚上睡不到幾個小時,就靠拍攝間隙找個角落歇著,還不敢睡熟了,導演找不到人還要罵街。
小演員大多是這麼熬過來的。
那些一出道就有家庭支援,一幫人哄著的藝人沒有經歷過這些,就不會對劇組工作人員和其他藝人的付出有敬畏之心。
張遠現在算是混出頭了,只要準時到片場,他甚至能睡到8點才起。
接著昨天的戲份繼續拍。
得有幾天時間,他的工作就是陪著倆人坐在中巴和火車上,看著他們對戲,說臺詞。
他自己的臺本內容很少。
最大的一段詞,是和寶強等旅客一起在中巴上唱起了寶強那首上過春晚的歌,《有錢沒錢,回家過年》。
這曲子挺契合影片的主題,既過年回家。
這事類似西方的聖誕節,可西方的聖誕節運力遠沒有華夏春節那麼誇張。
幾億人在十幾天的時間內來回遷徙,非洲大草原上的角馬看了都得直呼內行。
而且春運這件事,還成為了以島國為首創造的“華夏崩潰論”的“佐證”。
一到春節期間,就來人拍攝我們停工的工地,工廠。
然後把照片放到書籍,新聞中。
再加一些BBC濾鏡,指著空曠無人的城市,說華夏已經停工,城市裡都沒人了,馬上就要崩潰啦!
這套理論,出自島國“廣場協議”後。
也就是鬼子自己經濟崩了後,就發明了“華夏崩潰論”。
忽悠的一幫西方人都信了。
鬼子這麼幹,是為了安撫民眾,表示華夏一崩,我們就去切割獲利,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西方信,是因為老大哥解體了,他們卻把解體的原因,全都算做了自己的功勞。
以此類推,大老哥都涼了,小弟也快了。
所以一路說要“崩”,從崩壞1,崩壞2,崩壞3,一路崩壞到崩壞·華夏鐵道。
但是!
最可怕的地方是,這種在張遠眼中,純純扯犢子,妄想的理論。
華夏有一大批精英都趨之若鶩,深信不疑!
尤其是金融和投資行業的所謂精英。
何不食肉糜者,偏覺得這地方要涼,所以我得抓緊,竭澤而漁的撈。
張遠參加過一些晚會,聚會,某些娛樂圈大佬張嘴也是類似調調。
“華夏弄不好的。”
“肯定不行。”
“你別不信,就這三五年的事……”
然後,他就不愛去某些聚會了。
因為這幫人,自己早就在海外買了大豪斯。
準備好“後路”,就開始罵罵咧咧,露出了狐狸尾巴。
相較於和這幫人吃飯,他寧願和謙哥在家吃小冷盤,還務實些。
電影也是,他更喜歡接地氣的。
就像這部《人在囧途》。
“還沒有查出來嗎?”
過了幾天,張遠又打去問。
“資訊來源很雜,而且現在傳播挺廣了。”楊思維沉聲答道。
“行業內關係錯綜複雜,而且人精太多。”
“不是問了不肯說,就是瞎說,顧左右而言他,還有故意引導錯誤方向的……”
“行行行。”張遠打斷道。
這些他都知道。
楊思維很擅長危機公關,但她是個“廉頗”式的人物。
她擅守,以弱勝強是她的舒適區。
主動進攻稍差點。
每次都是自己安排好後,才能處理的比較完美。
因為她不是攻擊性型人格。
“大概思路呢?”
“您最近得罪的人,還有您最近有新片要上映。”
“都有可能招至他人出手干預。”
“好,就朝這兩個方向去。”
思路是對的,這點值得肯定。
的確不好查,因為圈內都是口口相傳。
不像雜誌,網路資訊,還能找人查IP,查資訊源。
內外網都有專門幹這事得人。
現在可以用美金,後來可以用比特幣僱傭這幫人幹活。
事情只在圈內傳,影響力還沒有那麼大,所以他並不著急。
隔天劇組來到了武漢的老城區。
今天就拍一場他離開的背影就成。
可以找替身的,但他還是親自來了。
除了他之外,後來圈內綽號“二姐”的張蘊藝也到達劇組。
這綽號源自陳思成那部電視劇《北京愛情故事》中其所扮演的人物。
但這娘們本身也有點唬。
這就叫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取錯的外號。
早年這位瘦瘦高高,不說多麼頂級漂亮,氣質和身材還是不錯的。 可惜後來痴迷醫美,臉弄得都沒法看了。
她來武漢拍戲,也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後來這位也常來武漢住,併購置了豪宅。
因為她老公袁弘是武漢人,雖然是魔都幫的,但人總有思想之情。
“你好。”
“你好啊!”這位臉上化著可怖妝容的女人,抬手和他打招呼。
拉著他就聊了起來,一點不見外。
並向他詢問了許多事。
因為她接下來樺宜拍攝《風聲》電視劇版的活。
她和袁弘是二婚,前男友和前夫都給她帶來了不少資源。
這行女藝人想上位,單憑自身實力的少之又少。
劇組給她安排的角色是一位“女騙子”。
這也是片子的重要橋段,可以說是主角性格轉折的關鍵人物。
女騙子跪地,以身份證為抵押,懇求路過的好心人借錢給自己女兒動手術。
牛耿熱心想要幫助,李成功作為商人精明的一眼識破對方,並告知牛耿是“騙術”。
牛耿這個憨憨當然不信,掏空了自己的錢給對方,並傻傻留在原地等待對方還錢。
李成功覺得他無藥可救,自己上大巴離去。
可大巴因為高速不通返回原地,李成功再次遇到了傻傻等待的牛耿。
並引出了全片最重要的一句話。
李成功說他傻,被人騙了。
牛耿則回道。
“騙了才好呢。”
“騙了說明沒人病,沒人病更好!”
這句話對精明的小資人物李成功產生了觸動。
同時也代表了華夏文明最溫良的思想。
可惜很多質樸百姓明白,老闆卻不明白這個道理。
就像工廠裡的電工和維修工閒著,老闆覺得自己虧了,看到就不順眼。
其實電工和維修工真忙的不可開交,你才完蛋!
後來倆人又遇“女騙子”,才發現對方既是騙子,又不是騙子。
抵押的身份證是真的,小孩需要手術也是真的,只是還不上錢。
並且兩位主角發現女騙子收養了一大堆孤兒。
她與男友本是學校教師,可惜遭遇車禍後,男友當場身亡,她則遭遇毀容,也失去了工作。
因此才不得不行騙來供養孤兒。
手段有問題,目的確是善良的。
最終徐爭扮演的李成功領走前偷偷將自己全部的現金都塞到了孩子的書包裡。
此刻,男主角才完成了公路片中所需的人物轉變。
他這一路與牛耿相處中,學會的關注他人,幫助他們,開始明白生命中何為可貴。
張遠見他們拍戲,拿過劇本瞧了眼。
“沒錯。”
他看出來了,這個角色設計是有原型的。
有一個人叫柏劍,他搞了一個叫做“柏劍夢想之家”的小集體。
這位本身是東北人,體育生出身。
從九十年代開始,機緣巧合下收養孩子。
最終越收越多,都是些父母離異或者亡故,沒人要的孩子。
他用自己的所有收入,再加上貸款,借錢,供這些小孩讀書。
並給他們找了出路。
跑步!
長跑,短跑,馬拉松。
因為跑步是他能想到,成本最低的專案。
乒乓球還得買案子,球拍。
這幫孩子就穿著破鞋子,天不亮就在他的帶領下練習跑步。
因為柏劍知道,這幫孩子讀書有劣勢,比不過那些家庭富足的孩子,只能走體育這條“捷徑”。
最多時,20多個孩子,擠在不到70平的房子裡,只能睡大通鋪。
前後一百多,快兩百個孩子,在他的訓練和培養下出了近百名本科生,幾十位專業運動員和軍人。
對這些底層到不能再底層的孩子來說,已經是逆天改命了。
柏劍對這些孩子來說,就是黑暗人生中的那一束光,那個領路人。
相較於張桂梅這樣的“名人”,柏劍名氣不大。
08年央視採訪後才受到關注,資金稍稍寬裕了一些。
雖然沒有片中的女騙子那樣慘,但真人也好不了太多。
張遠放下劇本,點了根菸,蹲在角落抽了起來。
側目看了眼寶強。
這貨後來拍的《八角籠中》,也是取材於類似的故事。
只是最終出現了“農夫與蛇”的情況。
人家他給告了。
要一億多的票房分成!
屬於瘋了心了。
也就是寶強,公認人品過硬,觀眾都未必信。
隨便換一個藝人被這麼搞都身敗名裂。
寶強是真牛耿,徐爭可未必是李成功。
撣了撣菸灰,他喊過自己的助理來。
既然想到了,就得去做。
讓助理準備了些物資,如食物和衣服,跑鞋,訓練器材,打算給“夢想之家”寄去。
不能直接給錢,給東西最實在。
就當給自己攢點德行吧。
“要寫你的名字嗎?”
“你傻啊!”他一拍助理的腦袋。
“做好事不留名,是我該乾的事嗎?”
“全國那麼多逸夫樓你沒瞧見啊!”
“幹壞事要偷偷摸摸,幹好事要大張旗鼓,明白嗎。”
那幫假捐的都敢到處喊,我真花錢了,留個名不應得的。
況且萬一我當“榜樣”,啟發別人也一塊做好事,更是功德一件。
只不過他不太指望娛樂圈那幫老摳門。
“再以這個劇組的名義,也捐一份。”
“就說看到了他的故事,深受啟發。”
“哦。”助理揉著腦袋點頭。
張遠哥還真是菩薩心腸,就是下手重了點……助理如此想到。
晚上吃飯時,和其他人說起了這事。
“你們不用一塊。”
“人家也不需要那麼多東西。”
他按下了躍躍欲試的保強。
徐爭則本來也沒想動。
人各有志,不可強求。
“反正我會代替劇組捐錢的,到時候你們搞個小儀式。”
“去探訪一下人家,尤其是孩子。”
“也好為這部戲做點正面宣傳,互惠互利。”
“大哥,我支援你!”寶強舉起一杯白酒,和他碰了下。
做完好人好事,回到酒店的他打心底裡有種幸福感。
與平日裡賺錢,或者辦成大事帶來的刺激感完全不同。
更持久,更溫暖。
只不過,這種“善人模式”,很快就被人給生生打算。
洗完澡,發現曾佳和楊思維都給他來了電話。
他想了想,先找自己的經紀人。
“喂,甚麼事?”
“老闆,出了點問題。”
“有事情牽連了你?”曾佳語氣凝重的對他說道。
“怎麼了?”
對方簡單描述了一下。
具體事情為,正在與賈老師鬧離婚的孫先生,突然接受了媒體採訪。
並說出了一些容易讓人產生聯想的話。
張遠聽完撓了撓頭。
非給我從“善人模式”裡拽出來。
所以菩薩心腸不想要了,想嚐嚐雷霆手段?(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