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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5章 自綠

2025-11-06 作者:翻滾的肚皮

拍攝現場,大門前。

張遠穿上了胡萬的綢子戲服。

別看只是黃老爺的手下,卻也能穿綾羅綢緞。

這就是為何有很多人願意“為虎作倀”。

從個人慾望,小我實現上講,跟著“惡勢力”走捷徑,的確更容易達到目標。

畢竟不是人人都有宏偉目標和崇高理想。

來到早就搭建好的俄城城門外,一種身穿天藍色褂子的婦女,早已準備就緒。

而城門外的空地上也早早續上了一汪淺淺的積水。

張麻子一行人,身騎白馬,踏著淺水一路前進。

白馬非馬,積水也非水。

城門旁的牆壁上,貼著張麻子的畫像。

張遠走進一瞧,他很懷疑劇組道具美工是照著廖凡的臉畫的圖。

朱潛龍嘛。

畫像採取了日式“浮世繪”風格。

而迎接縣長的這群大娘們,除了周韻以外,也都找到了島國人來扮演。

一個個臉塗得雪白,很日式,很邪典審美。

但這裡都用日式風格,除了契合黃四郎去過島國的人物背景,也契合故事所描述的那個年代,以及隱喻……都不能叫隱喻了,就是明示鬼子。

張遠和姜武站一塊,正在對詞。

一會兒得異口同聲,要做準備。

姜武看向這場景,回頭對他說。

“我哥玩,你也陪著他玩。”

“都是應該的。”張遠並不在意這些花費。

拍戲哪有不花錢的,摳摳搜搜,只會跟不上時代。

比如糖人的蔡老闆就有這毛病。

“而且這不叫玩,畢竟幹大事不是請客吃飯。”張遠隨口回道。

“我哥成天藏包袱,你是個曲藝行的,設計包袱,怪不得你倆能說上話。”

姜武笑著嘀咕。

作為老弟,他非常崇拜他哥。

因為姜紋一直是小圈子裡的風雲人物。

可其實,論演技,姜武更好,因為姜紋的表演,個人風格色採太強烈了。

這大城門如姜武所說,是夠費錢的。

不過看著看著,張遠笑了出來。

“你怎麼還樂了?”

“沒甚麼?”他擺擺手,留下不明所以的姜武。

因為他想起,後世,也就是2021年。

鵝廠在深圳大鏟灣建造全新的全球總部,斥資超過400億。

這地方俗稱“企鵝島”。

但在集團內部徵名時,呼聲最高的名稱,正是“鵝城”!

電影裡的鵝城,有和歷任縣長一塊賺窮鬼錢的黃老爺。

現實中的“鵝城”,有最會用遊戲套窮鬼錢的“馬邦德”馬老爺。

因為賺錢這事,得巧立名目。

就問你,這個(遊戲),加這個(社交軟體),能不能躺著把錢賺了!

黃四郎對待縣長,用的三步走是請客,斬首,收下當狗。

而馬老爺對待遊戲廠商的招數,是投資,抄襲,收購當狗。

馬邦德起初在火車上說:“馬某人走南闖北,靠的就是能文能武,與眾不同。”

可後來在黃老爺面前改口說了實話。

“馬某走南闖北,靠的就是以假亂真,魚目混珠之章法。”

所謂以假亂真,魚目混珠之章法。

就是看到哪家小企業搞了個不錯的方案,馬老爺就弄個“替身”。

然後幹掉原主,替身就成了“縣長”。

這樣就能躺著把錢賺了。

鵝城非鵝城,老爺非老爺。

但賺錢的手段,還是那套手段。

而且“馬老爺”可不比黃老爺差。

小馬哥是比較低調,除了性格原因外,還有調教打擊的結果。

可不能忘了Q幣發工資,以及3Q大戰這兩件事。

他可比黃老爺狠多了。

因為這兩件事,展露出“他可不是二八開能打發的”。

“霸氣外露,找死”,才引來了雷劫,從此安分下來。

現實,永遠比影視作品更離譜。

“黃老爺百忙無暇,特命我黃府大管家胡萬。”

“黃府團練教頭武智衝。”

“禮貌,禮貌,歡迎縣長!”

張遠和姜武一左一右,言行同步,目光之中有陰狠,還有不屑。

“來者不善吶。”

“你才是來者。”

對腐朽的民國的民國來說,誰才是來者,顯而易見。

“很好!”

“收了。”

才兩遍就過了。

就如他所想,這人物只要抓住了性格,其實不難演,是一個非常典型的反派人物形象。

姜紋拍戲好琢磨,所已拍的很慢。

就之前“鴻門宴”那場戲,十分鐘的內容,拍了足足一個禮拜!

而且還裝了環形軌道,三臺機器一塊開拍。

並且姜紋用的可是膠片機,他指定的,就要這種感覺。

一臺機器,一次可以放一千尺的膠片。

三臺機器,一次就是三千尺。

這一場戲,一週,就花費了十八萬尺膠片!

也就是說,這10分鐘的戲,光膠片成本就花了大幾十萬。

一般的投資人敢給他這麼折騰嗎?

姜紋自己非常驕傲,認為他是在創造華夏影史上獨一份的酒桌戲。

的確獨一份,也的確夠精彩。

但精彩是要付出時間成本的。

姜紋拍戲,備十拍一。

只拍了幾鏡,就已經日落西山。

晚上還有他的事,得拍雨夜帶著面具街頭對戰的戲碼。

都準備好了,張遠化完妝,還特意去泥裡滾了一圈做效果。

因為胡萬在這場戲裡,是“死人”。

結果姜紋一看天。

“嘖,今天怎麼月亮這麼大呀?”

“雨夜應該陰著,不能有大月亮,光不對。”

“算了,不拍了,改天吧。”

張遠:……

他能體會到早些年謝晉導演和老謀子的折磨了。

“來,你擦擦吧。”

此時,F小姐邁步上前,給他遞毛巾,還有水,溼紙巾。

張遠更難受了。

“這事都有我助理處理。”

這娘們賴上我了,咋辦呢。

關鍵自己還被對方捉住了“弱點”。

一到他面前,這位就故意把衣服領口往下拉一拉,特意露出漫長的事業線。

這咋弄呢?

見他接過毛巾後,一臉痛苦的樣子,姜紋邊抽菸邊樂,都快岔氣了。

笑出了開水壺的聲音。

“不是說沒有得不到的嗎?”

“看來得到的太多,也未必是好事。”

“你少說風涼話。”

“嘿嘿,我倒要看你怎麼辦。”

是啊,張遠也想著該怎麼辦。

“你慢慢思考,我去拍別的戲了。”

“全體都有,換場景。”

上頭一抬手,下頭就遛狗。

大幾十號人便跟著他動。

張遠也想一塊去看看,卻被攔住。

“哎,你別去了。”

“怎麼了?”

“一會兒那場戲要清場。”

“哦?”張遠想了想,發問:“甚麼戲?”

“嘖,你一個演員,管好自己就成。”

“我還是投資人呢,這劇組啥事我不能管!”張遠擺出了架子。

“那女人……”姜紋無奈的指了指F小姐:“索性該拍她的戲,室內戲份。”

“畫面比較……當然,以你倆的關係,是可以看的,畢竟你也沒少看。”

“那就不看了。”張遠眉頭輕動,心生一計。

“我先走了,我甚麼都不知道。”他關照完,這就跑去卸妝,回房間休息。

幾小時後,房門被叩響。

拍完自己戲份的F小姐,笑盈盈的出現在她門外。

“來啦,正等你呢。”張遠非常熱情的把她迎進房間。

“我先去洗澡。”

“別洗了,等不及了!”

這就進入正題。

F小姐這幾天能感覺出來,這位男明星有些疏遠他的意思。

她也有點著急。

可今天一開門,對方不光恢復到了起初的熱情,甚至更熱烈了。

這讓她在驚訝之餘,覺得莫非是日久了生情?

我成了!

內心亢奮,配合度更高了。

一夜無話,因為也沒工夫說話。

張遠早早來到片場,以投資人的身份,要求檢視昨天的拍攝成果,要求看回放。

看唄,姜紋也不攔著,合理要求。

並且知道他不是沒事找事的人,也從沒和自己在拍攝上發生過重大分歧,向來支援。

就那幾場戲,看回放。

除了看自己的,還一路看到了昨天他回房後,現場拍攝的戲份。

“還沒好透!”

“透!”

“透!”

“透!”

監視器中,傳來陣陣呼喊聲。    伴隨著呼喊聲傳來,張遠的眉眼逐漸凝重,臉色緩緩發青。

“嗯?”一旁的姜紋還在抽菸,他一開機工作,一天至少兩三包。

見狀,他覺得奇怪。

你小子……還在乎這個?

不會吧。

你不是想擺脫這女人嗎?

既然想擺脫,怎麼還在意這種戲。

而且也沒太誇張,只是一晃而過。

其實這是姜紋的私心,老哥好這口。

見到大胸的娘們,就得讓人家展示一下。

當年的寧靜也這樣。

而且那會兒寧靜還與他不清不楚,他都照拍。

當然,寧靜老姐本身也是個猛人。

只是姜紋覺得,莫非我做錯了。

張遠是這樣的小心眼子?

此時,張遠一抬手,指向遠方。

“趙名,你過來一下!”

他直呼對方的大名,把女人喊來。

“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甚麼意思?”

他拽過快步走來,本因為昨天的激情和自己的熱情而滿心歡喜的F小姐。

順著他的手指看向螢幕,見到了定格在“透”橋段中,肚兜被扯下的那一幀畫面上。

“啊,我這是……拍戲。”

“你給我翻譯翻譯,甚麼拍戲?”

“就是拍戲,按照姜導的要求拍。”

“你給我TM的翻譯翻譯,甚麼TM的叫拍戲!”張遠提高語調。

“現場都做好準備,沒外人,大家帶了面具,看不見的。”女人慌忙解釋道。

“我TM的在問你,讓你翻譯翻譯,甚麼TM的,叫TM的拍戲!”

“哪個男人,能接受女人拍這種戲!”

張遠眼睛瞪得像銅鈴,怒髮衝冠。

一旁的姜紋甚至看到他手臂上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那額頭都發灰了。

“真生氣了!”

“不對啊,我昨天和他說了,他是知道的,但沒有攔……”姜紋一琢磨,這才反應過來。

“臥槽!”

“原來你才是裝糊塗的高手!”

“不是的,我只是……”

“你別說了!”張遠憤憤道。

“我現在是甚麼身份,被媒體知道我的女人拍這種戲,我還怎麼活?”

“我不要面子嗎?”

“我原本還想和你好好……你太讓我感到失望了!”張遠深知表演除了由怒轉悲的情緒遞進,哽咽道。

“姜導,要不把我這段刪了吧。”

“刪了有用嗎?”

“刪了就沒拍過嗎?”張遠卻直接斷了她的路。

“哼!”他一甩胳膊,憤然離場。

“好演員啊!”姜紋直豎大拇指。

“哎呦喂,還有這種招呢?”

“學到了,學到了。”

“你學到甚麼了?”姜紋正感嘆呢,耳旁傳來了周昀的聲音。

“沒,沒甚麼……”

張遠則轉過彎,來到角落。

偷偷觀察其餘人的反應,尤其是F小姐。

對方都沒追來找她,估計知道完蛋了。

因為按照華夏傳統思想,男人是接受不了自己女人拍大尺度戲份的。

鄧抄和郝雷,王老師和湯維,他們是怎麼分手的?

所以別說傳統思想,就連演藝圈這個比較“開放”的圈子,大部分男人也是接受不了的。

張遠昨天聽說姜紋拍這段戲時,突然想起了兩位“前輩”的事蹟。

不光是這倆人,他還想起了前世自己遇到過的一位大老闆。

大老闆,小秘,小三多的是,成天換。

基本是夜夜做新郎。

一般最多幾個月就玩膩了。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處理呢?

一般有幾種,給一筆錢,讓對方回老家。

還有資助對方留學深造。

很多外海女留子,長得漂漂亮亮,可家庭背景很一般,甚至很差。

卻有錢留學,甚至留學生活還挺奢侈。

你猜她們的錢是從哪裡來的?

除了家裡本身有錢,當然,家裡的錢,來路也不一定能公開說。

除此之外,不少女人都有……按照歐美的說法,叫“糖爹”。

陪大老闆幾個月,就能換來大量財富和深造的機會,日後回國找份體面工作,再找一位高薪的老實人嫁了,人生易如反掌,輕鬆階級跨越。

但也有“不識相”的,或者野心大的。

給錢,讓去留學都不願意,非得一路走到黑,還不願離開了。

怎麼辦?

張遠遇到過的那位土老闆的招數,學名叫“自綠”。

找機會,撮合小秘和自己的某位得力干將。

所謂“得力干將”,一定是身份背景比較弱,但能力強的,這很關鍵。

當這倆搞到一塊後,再來一場賊喊捉賊,痛心疾首的去捉姦!

這下女人就賴不上了,因為沒立場了。

你都把我“綠”了,還想上位?

別說上位,連分手費都別想要!

至於“得力干將”。

功高蓋主的,以此為由直接“幹掉”,開除。

有利用價值,老實的,便“大氣”原諒,對方以此便會感激涕零,死心塌地。

這叫一舉兩得!

所以,做人不能“貪”,尤其是辦公室戀情。

身份“越位”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很容易“入局”。

不光土大款會幹這種事。

最終倆大姐頭各自達成目的,李嘉欣看似也嫁入豪門,卻從未受到許家認可。

每個月200萬的信託對普通人來說挺多,但一個愛馬仕就要幾十萬,夠用個屁。

張遠只是稍稍模仿了一下,就解決了一個“大”問題。

這麼做,對方也不會去媒體前告狀。

“兄弟,你是這個!”

沒一會兒,姜紋找到他。

都快崇拜他了。

對自己都這麼狠,怪不得連許多業內老前輩都玩不過這小子。

“和你說兩件事。”姜導面色認真道。

“首先,我女兒聽說你在劇組,要來玩。”

“你玩的這套,可不許對一郎用。”

“否則我弄死你!”

“得了吧,我和女兒都差輩了。”張遠完全沒有這想法。

“算了,我還是讓她別來了。”姜紋琢磨了一下後,覺得不放心。

張遠:……

“還有什事,趕緊說。”他不耐煩的回道。

你把我當甚麼人了。

我能對你閨女下手嗎?

除非她主動……

“哦,還有件事。”

“你最好和那女人再溝通一下,別惹出麻煩來。”

“因為過兩天,有人要來探班,不能鬧出事情。”

“甚麼人?”張遠突然興奮起來。

“挺重要的人物。”

“大人物?”

“對。”

“多大?”

“要多大,有多大。”姜紋神色凝重:“所以你可別給我惹事。”

“明白了!”

張遠抬手保證:“我一會兒就去和趙名再聊聊。”

“一定擺平。”

“艹!”姜紋笑著搖搖頭。

你小子……還真有這本事。

他毫不懷疑張遠搞定對方的能力。

張遠已經想好了,無非給些好處。

買點貴重禮物,說好話,感謝對方這些天的陪伴,但慎重的說自己真接受不了這樣。

但在搞定女人前,他先把龍哥給喊來。

“給你安排個任務?”

“你說?”

“刺激刺激那幫人。”

“哪幫人?”

“就是盯著我的那幫人。”張遠指向劇組外圍。

“會不會不太好,萬一對方動手。”

“別搞到動手的程度,只是要做出有恃無恐的樣子,明白嗎?”

“我沒徹底明白。”龍哥直白的回道。

張遠覺得不賴,至少有啥說啥,比不懂裝懂好多了。

他就喜歡身邊是這種“老實人”。

“早些年,你還沒來我這邊,雖然那時我們已經認識。”

“但你聽沒聽說過,那年初,我和央視的老領導幹上了。”

“有耳聞,不是因為這事,所以你從來不上春晚。”

“對嘍,就是這事。”

“那你知道,那時候我面對遠強於我的巨鱷,是如何‘僥倖’脫身的嗎?”

龍哥搖搖頭。

“昨天拍戲,姜紋的臺詞聽到了嗎?”

“有時候,死人比活人好用。”

這就是他當年的處理方法。

重要人物離世,給了他一個增加籌碼的機會。

“這回也差不多,但有點區別。”

張遠目及遠方。

“因為活人,其實比死人更好用。”(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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