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上,張遠思索一番。
“一會兒落地後,咱們先去附近的商場買些禮物。”
“然後,跑一趟《一代宗師》那邊。”
“我再去和王家為說一聲,打個招呼。”
給我折騰事?
害的我去閩北跑一趟,我不得找你嘮嘮?
所以下了飛機就到劇組。
這回可沒人接他。
劇組上下都最好他壓根別出現。
而張遠則大大咧咧的來到拍攝現場。
“怎麼,王導不歡迎啊。”
“呵呵呵……”墨鏡王尬笑道。
“老闆。”章紫怡則主動上前打招呼,彎腰點頭。
這股俯首稱臣的樣子,讓他很滿意。
“就像我說的,你果然很適合這個角色。”
國際章抬起嘴角微笑回應。
重點不是適合,而是張遠說她適合,她才能適合。
是不是我的劇組,我都能管,你們拿我怎麼樣吧。
“王導,埃裡森影視那邊我已經溝透過了。”
“以後有甚麼事,你不用在中間傳話,我和對方直接溝通就行。”張遠勾著墨鏡王的肩膀道。
明擺著告訴你,我知道你沒憋好屁。
但這次罷了,咱們算一來一往,打個平手。
再有下回,那就不客氣了。
周圍的演員們,都聽說了他逼的章紫怡給他打工的事,所以噤若寒蟬,沒有敢說話的。
只得看著他給王家為“上課”。
也有膽子稍微大些的。
比如扮演張永成的宋慧喬。
也不一定是膽子大,可能只是單純的沒人告訴她發生了甚麼。
“張,有時間我們再一起打羽毛球吧。”喬妹還邀約呢。
打羽毛球這幾個字一出口,章紫怡就混身發抖。
差點給我打死……
張遠抬起一邊眉毛思索著。
你是想和我打羽毛球呢,還是打……羽毛球呢。
“玄彬沒有來探班的計劃嗎?”張遠開口問道。
“他最近比較忙,暫時不會來。”
“那你們相隔兩地,關係還好嗎?”
“我們每週都會通好幾次電話。”喬妹答道。
“那就不必打羽毛球了,我最近也挺忙的。”
有男友,還打個蛋啊!
玄彬11年會強制入伍去參軍,那時候他倆才分開。
有主的乾糧不能碰……除非餓的受不了。
他現在是挺“餓”的,但棒子不靠譜,還是日後再說吧。
給墨鏡王上點壓力,讓他老實些,別在給自己鼓搗事。
同時觀察下章紫怡的狀態,他便安心了。
這就坐車,不到一小時,便來到了位於岡寧圩《讓子彈飛》劇組。
這部戲是JM市影視招商計劃的一部分。
場景一共分為幾大部分。
黃四郎的碉樓場景。
按照姜紋的劇本中所寫,黃老爺家佔地數百畝,建有二十多座碉樓。
這也符合黃老爺所說“每天一睜眼就有幾百人要伺候”的話。
不過拍戲沒必要搞的這麼全,又不是戰爭大場面。
姜紋也不像陳詩人那樣非得搞大場景。
所以碉樓只造了一座,當場景用,周圍還有些矮樓,會用作低角度取景。
碉樓造在開平市的自力村中。
剩下的,還有鵝城大門和進門後的廣場,以及騎樓和街道這兩大主要場景。
城門位於岡寧圩,造了個類似俄式風格的。
而主街道的場景則位於端芬鎮的梅家大院,這兒在31年時,就有海外華僑捐贈建造了108棟二到三層的騎樓,是現成的。
因此省了不少建造成本。
每位導演執著的地方不一樣。
陳詩人愛自我陶醉,愛造城。
老謀子是喜歡摳色彩,色調和道具服裝。
馮曉剛是商業化的大拿,有錢賺怎麼都行。
而姜紋的執著,則在於表達。
尤其是左和右,資和社的表達。
他就執著於這個,不聊不行。
就像陳丹青說畫畫一樣。
“你肚子餓就得吃飯,你喜歡就得畫畫。”
“喜歡畫畫,臥槽,攔不住的。”
姜紋就類似這種,根本攔不住。
表達欲一起來,不釋放出來渾身較勁,難受。
這是個藝術家的性子。
但這人又有反差。
他自己拍戲,創造作品,表達的內容永遠類似。
可他演戲,塑造角色,又特別不喜歡重複。
《北京人在紐約》這戲當年火成甚麼樣了。
播出後,幾十部片約,都找他演類似的角色,片酬高高的。
可他就不去。
《芙蓉鎮》演完受苦的知識青年後,又是片約如雪花般飄來,他還不樂意。
《紅高粱》裡演農民火了,立馬不再演農民。
《大太監李蓮英》火了,就不再演太監。
這人特別倔,你們說我甚麼角色演得好,那我就偏不演。
不重複自己,沒意思。
有股子叛逆在身上。
這種演戲不重複,可拍戲又不斷重複的風格,組成了這位的奇怪人格。
而且這位看著大氣,其實多少帶點小心眼。
因為當年陳道明搶了他的溥儀一角,而且是他準備了許久後,臨時被搶的。
所以後來拍《北京人在紐約》時,鄭小龍想找陳道明演男二。
結果姜紋找了一堆藉口,把人給換了……
算是報仇雪恨了。
不過陳道明後來又主演了《北京人在紐約》的姊妹篇,《上海人在東京》。
到地方後,現場人員說,姜導領著班子去附近的林子取外景了。
張遠又驅車前往。
還沒下車,便已經聽到了現場的熱鬧動靜。
下車後,站在小山坡上一瞧。
此時正在拍攝的,乃是片子開場的戲份,既“馬拉火車”。
十匹大白馬,拉著一截隆隆冒煙的火車在軌道上緩慢前行。
該場景,堪稱魔幻。
姜紋的戲,是觀眾最愛解讀的作品型別,這部《讓子彈飛》尤甚。
甚至出現了“讓學”。
單說片頭這段。
十匹白馬,拉著火車。
火車代表現代文明和工業化,而故事背景又是北洋時期。
所以火車代表先進文明。
那白馬代表甚麼?
為甚麼是十匹。
哦,這十匹馬,代表了俄國的十月革命!
所以這個鏡頭的意思是,十月革命為華夏帶來了先進思想。
馬拉列車……這就叫馬列主義!
為了解讀,諧音梗也能用上。
那要問,“馬拉列車”不該是紅色的嗎?
這就有人答,沒瞧見列車上的火鍋是紅湯嘛!
先射箭,再畫靶子。
怎麼著都能找到證據。
實際上,馬拉火車這場面看著魔幻,其實是歷史。
有了解歷史的人可能會說,是老佛爺造成的。
其實不止。
1881年,開平發現了巨大的煤礦儲量,李鴻章建立了開平煤礦局,想用鐵路運輸煤炭。
此事惹的朝中大怒,嚴厲禁止。
禁止的理由,有老佛爺不喜歡蒸汽機的噪音,還有鐵路會經過清東陵附近,說隆隆聲會影響皇家風水,破壞龍脈。
最終這事經過妥協,才有了馬拉火車的怪相。
其實,朝中反對黨,多是滿人貴族。
他們一怕李鴻章的勢力繼續做大,二怕鐵路完全修好後,洋人以後能直接坐火車打進四九城。
社會發展,交通運輸這些“小事”,哪有咱們大清“長治久安”的大事重要。
實際等老妖婆子死後,便沒有那麼多規矩了。
溥儀為了騎腳踏車方便,把紫禁城的百年老門檻都鋸了。
統治階級如果只在意自己的利益,只想不惜一切的維護統治,那其結果必定是滅亡。
馬拉火車,和十月革命,馬列主義沒有關係,但卻是舊勢力腐朽的鑑證。
“姜導,我來啦!”
等到一個長鏡頭結束,張遠才上前打招呼。
“呦,投資人來啦。”
“大家列隊歡迎!”
穿著麻匪戲服的姜紋格外精神,一揮手,喊上其餘麻匪小弟,一塊上前。
“不用客氣,我是拍戲的。”
“不過你都說我是投資人了,那就得有點表示。”張遠拍怕手,身後的商務車拉開車門,開啟後輩箱,露出了滿滿一車的“補給”。
張遠挨個,親自為每個人發放物品。
倒也簡單,男的給一條煙,女的給中高檔面霜。
“辛苦。”
“大家多費心。”
“劇組就靠你們幫忙,萬分感謝。”
從導演組到演員,再到攝影,道具,服裝,助理,場記,上百號人,他一一親自握手問候,併發放了禮品。
花錢肯定是不少花的,但值得。
因為他本人也對這部戲相當看重。
這可是華夏“夾帶私貨”電影中里程碑式的作品。
還曾引領過一陣內地票房排行榜。
明年兩岸影業的分紅就靠他了!
這部戲能成功,主要是姜紋為商業化進行了很多妥協。
撇去夾帶私貨外,這部戲更像是西部片,甚至有點昆仃那味。
本來姜紋和昆仃也一見如故,還教人家中文呢……
藝人們都看著,工作人員也瞧著。
見他一點架子都沒有,客氣的很,想著咱們這行還是有好人的。
姜紋也得意,自己出道以來,遇到的大部分導演,投資人都不錯。
張遠尤其是,說支援就全力支援,出錢,出力,出人。
來了現場也沒擺投資人架子。
“來吧,還有老朋友呢,一塊去見見。”
忙活了許久才挨個聊完,姜紋拉著腦門都見汗的他前往列車車廂。
短時間內和這麼多人交際,可費勁了。
“你倒挺客氣,難怪大家都喜歡你。”
“大家工作都不容易,互相認識下,也方便溝通。”
“呦,葛大爺又長頭髮啦!”
張遠一進車廂,就見到了開篇三人組。
“馮導好,又見面了。”
“俐姐,好幾年了,終於又在同一劇組。” 葛憂,馮曉剛,鞏利仨人都在。
他給劉佳玲踢了,特意把鞏利換來,自有其道理。
首先鞏利的演技不比劉佳玲差,至少強半檔以上,這還是收著說的。
還有就是角色。
縣長夫人這個角色,沒有那麼簡單。
因為正式院線版是剪輯過得,刪掉了不少鏡頭。
這部戲是“三星聚義”,三位影帝級人物同臺飆戲。
按照張遠的評判,姜紋最次,發哥正常發揮,而葛憂則是超神表現。
整部戲中,葛憂的表演是最好的。
尤其是用動作,神態,呈現人物性格和心理轉變,已入化勁。
同樣用眼神表達人物情緒變化,發哥是準確,葛大爺是源於生活而高於生活。
當然,角色適合也是部分原因,姜紋看人挺準。
包括讓馮曉剛來客串也是,看的非常準。
沒一會兒,打完招呼就要開拍。
調整好鏡頭,拍的是車廂內的場面。
張遠在導演監視器前看著。
葛大爺一推車廂門,對著鐵血十八星的將士們說,讓他們一起吃喝。
攝像機鏡頭,對焦葛大爺的面部,鏡頭中的其餘內容,全都是虛焦的,看不清楚。
但這只是監視器中的畫面。
張遠一抬頭,便望見葛大爺說臺詞時,此刻他所背對的二人。
馮曉剛扮演的師爺和鞏利扮演的縣長夫人,可有動作!
馮導趁機低頭,親了一口鞏利的臉蛋。
而鞏利則起身甩著胳膊,拍了下師爺的肩膀,好似在教訓,卻又帶著幾分嬌嗔之態。
“馮導算是抄上了……”
張遠心裡嘀咕。
就這動作,因為鏡頭虛焦,其實根本看不太清。
可這不是倆演員自己加的動作,也不是馮曉剛趁機佔便宜。
雖然馮導乾的出來這種事。
畢竟小崔對他的評價就一個字,“亂”。
可物件是鞏利。
誰敢猥褻鞏皇?
當場抽大嘴巴都算輕的。
所以,這就是劇情!
雖然看不清,但也是姜紋特意安排的,設計的。
真在影院裡看,可能一閃而過,都沒察覺到。
就是肉埋在飯裡。
師爺偷親縣長夫人,夫人沒有暴怒,卻像是撒嬌似的打了對方一下。
這說明倆人早就有染,一直揹著縣長在“交流”。
要不說姜紋看人準,找馮曉剛來客串這角色。
所以,馬邦德以為自己是縣長,是車廂內的話事人,實則非也。
這倆男人,都被縣長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個女人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熟稔的操縱著身邊的男人。
並且按照劇本所寫,縣長夫人是風塵中人出身。
縣長上任,買委任狀的錢,其實是她出的。
說到底,她不光是夫人,還是天使投資人。
她說誰是縣長,誰才是縣長。
並且還在留後手。
若是葛憂這個縣長不聽話了,她就能馬上聯合師爺做掉對方,並扶師爺上位。
這個角色在設計的時候,被化做了一頭母狼。
而且她身上能看到一位名人的影子。
慈禧。
除此之外,還有封建王朝時期舊士族的影子。
這就是張遠讓鞏利來的緣由之一,貼合。
縣長夫人不光豔,妖,骨子裡還有一股狠和霸氣在。
前者,劉佳玲沒問題,但論女人的狠和霸氣,鞏利可比她強太多了。
《滿城盡帶黃金甲》中皇后的怒和恨,就被她表現的非常到位。
所以之前去新加坡找鞏利時,張遠也和她詳細解釋了,這人物不是單單一個上岸妓女那麼簡單的。
這鏡頭來了好幾遍,幸好幾位都是老戲骨,很快就成了。
只是張遠覺得馮曉剛好似有點意猶未盡。
讓張遠選,許帆和鞏利也選鞏皇,東北大妞多帶勁啊。
“甚麼破化妝品,也就騙騙年輕姑娘用。”
鞏皇推開了他的見面禮。
“換條煙給我。”
“成。”張遠這就遞了一條中華上去。
以對方的身價,的確得用高檔貨。
“一會兒晚上吃個飯唄。”張遠提議道。
“成啊。”鞏利答道。
“大家都一塊來,索性把劇組的人都喊上,我請客。”
“好啊,大家聚聚。”
“不是單獨請我啊?”鞏皇邊抽菸邊看向他。
張遠:……
當著這麼多人呢,不合適吧。
“這附近的館子,就和這化妝品一樣。”張遠指了指自己的禮物:“不夠檔次。”
“我單獨請你,也得哪天回帝都,挑一家最好的飯店。”
“呵,說的好聽。”鞏利懶得理他。
“難得你小子也有吃癟的時候?”姜紋戲謔道:“你也不行啊。”
“看來光長了張好臉蛋,魅力還是不足。”
魅力足不足的,要不我和你女兒試試……張遠斜眼看向他。
“不是這樣的,我和俐姐是發乎情,止乎禮,我很尊敬她。”
“甚麼,你還要對她發情?”馮曉剛這老不正經馬上接話。
鞏利異常嫌棄的看了他一眼。
同時伸手擦了擦剛才被他親了好幾次的臉頰。
想著這小子雖然私下不正經,但面上很正經。
不像你們這幫老東西,面上都不裝了。
“行啦,咱們TM拍戲呢,嘮點正經嗑!”還是姜紋發話,才終結了對男女關係的調侃。
晚上好好吃了頓。
粵菜的好處是不會第二天菊花噴火。
張遠和白天一樣,挨個敬酒,一一認識。
其中半數他已經能叫得上名字。
片子的藝術指導是張叔平,墨鏡王的《旺角卡門》,《阿飛正傳》,《2046》,都是他把控藝術風格和服裝設計。
現在正在拍攝的《一代宗師》也是他。
不過墨鏡王那邊一拍拍好幾年,倆劇組離的又近,他沒事過去一趟就好,屬於兩頭跑。
片子的製片人是馬珂,就是“這他媽八歲”那位。
是姜紋的老搭檔,一直幫他處理投資,專案管理等工作。
身邊還帶著一男一女倆助理。
這位和郭靖於也很熟,《刀鋒1937》和《秘密圖紙》的出品人他也掛名。
“《秘密圖紙》那事我聽老郭說了,多謝你幫忙。”
“沒事,人活著就好。”
“來,為了志剛,咱們也得喝一杯。”
仰頭就幹,張遠與他聊了許久,主要是這部戲的事。
老哥抱怨姜紋腦子不轉彎,時常給他氣的頭髮都白。
他也只能說好話勸勸。
與他和他手下人詳談許久,並互相留了電話,方便日後合作。
還認識了執行導演,叫吳昔果。
這位不光幫著拍過《太陽照常升起》,昆仃拍《殺死比爾》時,也找了他來配合,幫助華夏演員表演。
我說《讓子彈飛》一股昆仃味呢。
總之,這劇組可是臥虎藏龍,光編劇就集合了《康熙王朝》的朱蘇進,《鬼子來了》的述平,還有《投名狀》和《十月圍城》的郭俊立。
張遠看出來了,這幫人個個身懷絕技。
幾乎囊括了整個華夏影視圈半數優秀人才班底。
喝完大酒,各回各的房間。
給他準備的也不過是小套間。
張遠對此挺滿意。
他這投資人都住的一般,不算豪華,說明不浪費。
除了發哥……這位吃喝用度不奢侈不來。
緩了兩個來小時,也沒少喝的姜紋清醒了些,便拿著劇本來敲他的房門。
得說說戲,聊一下角色,人物。
總不能開拍了才發現問題。
並非對他不放心,實力還是有目共睹的,就怕理解有誤。
因為有些演員很偏執,非得照著自己的理解來。
比如周遜。
噔噔噔……
姜紋叼著煙抬手敲門。
心裡想著別一會兒聊著聊著吵起來,我TM還打不過他。
噔噔噔……
又敲門。
“來了!”
就聽到張遠回話,並從屋子裡傳來了陣陣紛亂的聲響。
咔噠!
房門開啟,還掛了鏈鎖。
“甚麼事?”
“你幹甚麼呢,滿頭大汗的?”姜紋見他這樣,還半天才來開門,疑惑道。
然後眯起一隻眼睛。
“不方便?”
“哎……不太方便。”
“那我得瞧瞧!”說著,這位就往裡進。
張遠:……
也不是啥正經人。
“算了算了,一會兒我來找你,成不?”張遠趕忙攔著。
“也不是不行。”姜紋點點頭:“我只是想知道是誰?”
“我認識嗎?”
“認識。”張遠撓撓耳朵,答道。
“哦。”姜紋壓低嗓音:“我說呢,白天看著就不對勁。”
隨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為劇組付出太多了。”
“算了,我就不打攪你了。”說罷便轉頭往回走。
“明天白天再聊吧。”
邊走邊嘀咕。
“是不是差輩了?”
還掐手指頭算呢。
“鞏利65年的,他是8……”
正算著,有人和他打招呼。
“大晚上的,你走來走去做甚麼,不回去陪老婆孩子呀?”
“沒事,工作重要……哎,不對!”
姜紋下意識的回道,隨後揉了揉眼。
面前與他打招呼的,是穿著一身進口運動裝,大汗淋漓,才從酒店健身房保養身材回來的鞏利……(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