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張遠讓他們“跪下說”,章子男這暴脾氣,猛的瞪眼。
一副要怒的樣子。
可她老妹立馬伸手攔住了他。
為啥老妹是巨星,他幹啥啥不成呢?
連人都做不好,還能有啥成就。
“呵呵呵……”見狀,張遠掛起嘴角,輕笑著。
“開玩笑的。”
“來的都是客。”
“章大哥,你這人怎麼不經逗啊。”
章子男一咬牙,你這是在逗?
分明是消遣灑家!
可見到老妹用力抓著他的胳膊,這哥們深吸一口氣。
差點忘了今天來,是做甚麼的了。
“張遠,我們……”
“噓,先別說話。”張遠又打斷道。
他掏出遙控器,按下播放鍵,聆聽經過位置調整後的音響效果。
HIFI界有個說法,叫水電更柔,火電更潤,核電勁道更足。
甚至還引伸出了更多如煤電聲音更暖,無煙煤的聲音比褐煤聽感雜質更少等戲謔的說法。
意在嘲笑玩HIFI的人總是在鑽研些無用的細節。
這些是玩笑,但音響擺放位置,角度的偏差,真的會影響聲音。
尤其對張遠這種聽力比較敏感的人來說。
《教父》的經典BGM再度響起,悠揚,深沉,帶著一絲絲莫名的哀傷。
尤其配上黑膠機,黑膠碟,能聽出與CD或者數字音樂完全不同的味道。
因為黑膠有一股特殊的“失真”味。
那種慵懶,昏黃,外加時不時傳來的輕微“爆豆聲”,都與這好萊塢黃金時期的影視主題曲無比契合。
不過挺流行音樂,尤其是帶電子音的,黑膠就沒那麼合適了。
張遠聽《教父》,是因為他也需要帶入一下情感。
而且他這回聰明瞭,沒讓助理去逮貓,省的再被撓。
一曲閉,足足三分多鐘。
這首曲子名叫《柔聲傾訴》,正如接下來張遠與呆站著陪他聽完曲子那二人說話時的態度。
“比剛才更好些嗎?”他側目看向國際章。
“好像是。”
“其實你根本沒聽出區別,對嗎?”
章紫怡尬笑著。
“可我能聽出來。”張遠單手撐著腦袋,悠悠道。
“音響的位置,會影響到最終的效果。”
“所以擺正位置,最重要。”
“可惜,我知道該擺在甚麼位置。”
“你卻不知道該擺在甚麼位置,而且一直假裝知道。”
國際章的笑容凝固,知道對方意有所指。
“這套音響。”張遠指向那兩臺一人多高的箱子:“法蘭西勁浪的旗艦款。”
“價格快兩百萬。”
聽到這價,兄妹倆都是一吸氣。
買輛車都沒那麼貴。
要不說玩HIFI燒錢呢。
別看張遠現在淡定,他都沒敢告訴程好到底花了多少,否則準挨抱怨。
“聲音很不錯。”
“並且勁浪這個廠家有一個特色,那就是他們的音響,振膜使用了一種特殊材料。”
“鈹!”
“這種材料極輕,能讓音響發出迷人的高音。”
“可同時,鈹這種材料有劇毒。”
其實超人剋星,氪星石的原型是綠柱石。
而法蘭西化學家沃克爾就是在綠柱石中發現了鈹。
“可見,即使是劇毒之物,只要控制好了,也能成為最優秀音響的重要組成部分。”
“另外,這價值200萬的音響雖然已經很頂級,卻不是最好最貴的。”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還有許多大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的頂級音響。”
“好了。”張遠暫時停止了關於音響的談話,轉身看向有點懵逼的兩人。
“告訴我,你們想見過的理由。”
國際章和老哥對了對眼神。
你不知道我們為啥來?
但人家要裝,他們也只好配合。
“非常抱歉,去年我哥打電話是昏了頭,對你說話時多有侮辱,非常不好。”
“為此,我們今天登門道歉。”
“快……”國際章說完,還輕聲催了下自己老哥。
“對不起,我太不應該了。”
“我這人就是驢脾氣,您就把我當個屁給放了。”
在豪宅和能買一套住宅的音響衝擊下,這位的眼神清澈了不少。
“為甚麼不一開始就來找我?”
倆人沒有正面回道,而是直接切入。
“你想要我們做甚麼,可以告訴我們。”
“問題不是我要甚麼,而是你要甚麼?”張遠把問題扔了回去。
“我想要恢復名譽,不再受到各類緋聞的困擾。”國際章謹慎的答道。
可張遠卻搖搖頭:“這我做不到,至少以想在的情況,我做不到。”
“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國際章斷然回答。
她現在已經在事業崩盤的邊緣,已然無所畏懼。
想著最多不過是對我做些難以啟齒的事。
要知道他這麼想,張遠都得呸她。
喝忒!
誰要玩你。
“這還是你第一次上門來找我。”
“可我已經不記得,你上次請我吃飯是甚麼時候?”
“儘管我們曾是朋友,曾是同事。”
“可當我向你發起請求,詢問湯維的事時,你也曾拒絕我。”
國際章回憶了一下,她甚至都已經不記得這件事了。
“而現在,你跑到我家裡來,在我慶祝喬遷的日子中。”
“對我說,我想恢復名譽,我想不再有緋聞。”
“坦白說吧,你一點都不尊重我,你也沒有把我當成朋友。”
“那我們現在還能重新做回朋友嗎?”國際章多精的人吶,立即插話。
“晚了!”可張遠卻用決絕的語氣,徹底斷了她的念頭。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你告訴我吧!”
就這一年時光,三重門的壓力,將她徹底擊倒。
但她沒想過,這些事都是自己造成的。
紅火時可沒少得罪人,炒作的手段也不高尚。
只不過如今遇到了好幾個心狠手辣的主。
章紫怡能感覺到,張遠狠辣程度,不比鄧文嫡和魔都那位差。
甚至破壞力還要超過那兩位,因為他太知道一個藝人的軟肋了。
因名生利,沒了名,就甚麼都沒了。
張遠依舊淡定溫和:“上次在《一代宗師》劇組,我當著你的面,王家為的面,已經說過了我的條件。”
“你還記得嗎?”
“沒有別的辦法嗎?”
“不要用問題來回答問題,這是最基本的禮貌。”張遠的聲音嚴肅了些許。
“我問的問題是,你還記得我當時說了甚麼嗎?”
“記得。”國際章顫抖著嗓音。
“請複述一遍。”
“你說,宮二這個女主角的位置,你要換成別人。” “可我為這個角色準備了很多,付出了很多。”
“我捨不得,我不想放棄。”
她今天來,也是為了這個。
不能再砸了飯碗,因為這就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王家為的戲,怎麼說也是大片,名導。
只要好好拍完,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若是少了這部戲,那下一個機會在哪裡,還會不會來都不一定呢!
“不,你記錯了。”
張遠搖頭道:“這不是我的原話。”
“我的原話是。”
“這個角色人選,必須是我的藝人。”
“聽別人說話,一定要用心聽,不要曲解。”
“這……有區別嗎?”章紫怡覺得,對方就是在戲耍她。
莫非今天把我喊來,就是為了羞辱我?
好出口氣?
若真是這樣,出完氣能解決問題,倒也可以接受。
不過,她總覺得張遠應該不會和那些油膩中年老闆一樣意氣用事。
否則怎會令自己感到他是和鄧文嫡一般恐怖的人物。
的確如她所想,因為張遠的下一句話,就給了她一條未曾設想的道路。
“我再強調一遍,我說的是,這個角色人選,必須是我的藝人。”
“你始終沒有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因為……你也可以是我的藝人!”
章紫怡的雙耳嗡嗡作響!
她不是看上我的人,而是看上我這個人。
打從一開始,張遠的盤算就是搞定國際章。
只是搞法有講究。
以葉問為切入後,去折騰王家為,當然很合適。
但還是一樣,萬事講究成本。
我折騰這麼一溜,就為了出口氣?
不成二百五了。
徹底的賠本賺吆喝。
而且把宮二這個角色的演員換了,能換誰?
自己身邊是有幾個演技派的,也有明星型藝人。
但何人能擔此大任?
還真沒有。
先不說王家為一定會死頂,這貨本來就挺缺德的。
拍戲拍幾年,氣的投資人要砍他,他都不當回事。
就算張遠有辦法把王家為也折騰服,只要付出足夠的代價,他能做到。
但這結仇可就結大了!
不光與墨鏡王結仇,整個香江那邊都會對他不滿。
尤其換了人後,若是作品票房不好,或者被觀眾批評了,準把一切責任都推自己頭上。
這般矛盾更甚。
為了章子男一個電話罵人,也太不划算了。
所以這事他想好了,分三步走。
之前因為湯維的事,找國際章吃飯,這是請客。
不久前在網上藉著她自己的詐捐門,幫她添些火,以及去《一代宗師》劇組大鬧,這是“斬首”。
那麼接下來這最後一步,大家也都知道了。
就是,收下當狗。
你罵我幾分鐘,我讓你老妹日後幫我賺個幾千萬當補償,非常合理。
唯獨這麼做,他和王家為的事能就此瞭解。
而國際章則沒得選。
她同意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同時,這也是“圍三缺一”,避免真逼急了,這位賣身給某位大佬,反過來不死不休的搞自己。
章紫怡從未投靠過任何公司,一直是跑單幫的。
心高氣傲,有錢都要自己賺。
可如今形勢比人強,這次教訓那麼大,應該學會了孤木難成林。
而此時的章紫怡眼睛瞪的老大。
她可不笨,反應挺快。
不光徹底明白了張遠當時說的話,還明白了他剛才為甚麼要聊音響。
200萬的音響很好,但非頂尖,還有更好的。
就像她,在影視圈很強,很有名,但還有更強更有名的。
而控制好鈹振膜,才能發出好聲音。
那個鈹就是她這個“賤鈹子”。
鈹有毒,現在的她,名聲也差不多和鈹一樣毒。
但張遠知道,這一切都會過去。
尤其是來年“郭美美”事件爆發後,關於慈善公益的話題,徹底被掛上了負面形象。
國際章的這些破事也因此無人再提。
被她苟過去了。
外加《一代宗師》上映後,她的表現還是挺不錯的。
不是她有多強。
而是鞏利之後有小鞏利,章紫怡之後卻沒有了小章紫怡!
誰能接替她?
周東雨,還是劉浩存?
沒有了。
因為時代過去了,變了。
“你明白了嗎?”
“你想要的一切,都在這裡。”
“全都取決於你的選擇。”
張遠一抬手,再次按下播放鍵。
《教父》的主題曲三度響起,他閉上眼睛靜靜欣賞,同時給與對方思考的時間。
待到曲閉時,張遠才緩緩睜開眼睛。
而章紫怡則向她老哥點了點頭,好似下定了決心。
“我答應你!”她用這自己那種特有的“倔強”目光,言之鑿鑿的答道。
“嗯。”張遠微微頷首,同時輕輕抬起右手,平放手背在半空中。
國際章嘆息一聲,倔強從她的雙眸中消散,無蹤。
轉而帶上了略灰的臣服之色,移步來到他身旁。
國際章當然看過《教父》,也看過其他西方電影。
彎腰後,單膝跪地,伸雙手托起張遠的右掌。
隨後低頭吻上去。
“很好。”
“我原諒你們了。”
“歡迎來到我家。”
“一會兒留下吃飯。”
張遠拍了拍國際章的肩膀,對方則露出了歡欣的笑容。
終究是解決了。
只不過,張遠比她想象的更恐怖!
她在想明白對方所做的事後,真的怕了。
被對方玩弄於股掌之間。
無論是自己,還有《一代宗師》的眾人,以及出面的一切人員。
“丹丹,帶你子怡姐和子男哥去茶室,給他們泡些好茶。”
送走這二人,讓他們緩一緩。
張遠並未離開,而是起身向後,來到了剛才讓國際章不明所以的屏風前。
這道屏風,其實破壞了整個聽音室的聲場結構。
但張遠特意放在這裡,自有起其用。
“出來吧。”
他喚了聲。
而後,一道不男不女,瑟瑟發抖的身影,便從屏風後顫顫巍巍的挪了出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