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近一週的時間,他們都在碩大的國家公園四處奔走。
或駕車,或徒步觀察各類風光和生物。
期間也見到了不少盜獵者留下的殘骸。
這還是有人巡邏的國家公園。
可為了錢,挨槍子都不過是區區小事。
被割掉半個頭顱的非洲象。
被套住的火烈鳥。
被夾斷腿的東非獵豹。
張遠很想餵它急支糖漿,但估計這玩意治腳差點意思。
不少屍體都屬於極度瀕危動物名錄。
可這名錄在盜獵者手中,那不就是進貨單!
越瀕危越值錢!
世間萬物皆是如此。
張遠想到了大姚做的那支公益廣告。
“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
導致他被不少人罵。
是啊,這些要殺害後來買賣的東西,哪會輪到普通人享用。
還不是那些有錢有勢,已經享受了最優質社會資源的特權階級在造孽。
大姚本心是好的。
只是好事沒有我,壞事都有我,讓百姓很難接受。
“咱們要不要捐點錢給國家公園。”
徒步到著名的死火山口處,望向遼闊金黃草原。
身穿亮橙色防曬服的劉茜茜抬手遮陽,同時說道。
此時非洲是夏季,正熱呢。
“不用,這不是我們該管的事。”張遠站到他身旁。
今天已經走了六七公里山路,雖然有登山杖輔助,但體能消耗依舊很大。
幸好他們幾個都算練家子,還成。
茜茜也提前進行了體能訓練。
雖然現在臉頰紅的像是落日彩霞,並且滿頭汗珠,但精神依舊飽滿。
張遠見此放心了不少。
畢竟現在只是前戲……不是,前菜。
之後去爬山才是重頭戲。
她這狀態,應該問題不大。
“我們能做的。”張遠招呼助理給她遞了塊溼巾:“就是不去買犀角,象牙製品。”
“我們這樣的人,少幹缺德事,就是對社會最大的貢獻。”
常人的破壞力極限,不過是殺幾個人,奪幾條命。
有錢有勢的公眾人物,作惡能力可比一般人強多了。
正所謂能力越大,破壞力越大。
為甚麼不是責任越大?
因為有錢人都把責任推到窮人頭上了……
收穫還是不小的。
眾人都是頭一次體驗到這等風光。
況且方圓十里絕對不會有狗仔粉絲。
才有了不少親密合照。
難得在大太陽地下願意和他摟摟抱抱。
說明這幾天一吃完晚飯就拉著趙玬玬去房間,防備著自己,只是“賭氣”行為。
甚至張遠猜想,按照她的性格,可能還有點捉弄自己的成份在。
或是對自己“準備”過於充分的,小小懲戒。
受著唄,還能不過了咋滴。
非洲大草原上的動物們,每年為了繁衍後代,完成生命大和諧,要足足跋涉3000公里。
其中70%的動物會在途中因為意外,疾病,捕獵,以及人類的干預而死亡。
只有區區30%能夠到達目的地。
動物都這麼努力了,張遠也沉下心來。
況且原本他特意跑一趟,也不光是為了玩。
或者說玩,只是正事的掩護。
修整一日後,登山公司的人員全部到位。
足足18人的團隊,還在當地僱了6個扛大包的黑叔叔配合。
要往山上去,準備必然要充分些。
張遠在國家公園的酒店起床後,早早準備好了行頭。
登山隊的關照別吃太飽,否則容易不適。
“呀,你就吃這個呀?”
茜茜梳了個利落的單馬尾,腦袋上頂著一副墨鏡,來到餐廳。
見他捧著一碗白色的糊糊狀物體,正拿勺吃著。
“你不懂,這是當地特色,還不好找呢。”
張遠指了指自己的碗。
這東西是玉米粉配成的類似粥,但又非常粘稠的物體。
厚薄自調,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
張遠特意問了酒店,形容了這玩意,單要的。
對方說這是尚比亞的主食玉米粥,坦尚尼亞吃的少。
而且對方還表示,這東西沒啥好吃的。
但張遠還是堅持要了一碗。
因為這玩意在當地還有個名字。
“老子也算吃上恩希瑪了!”張遠給抓了把白糖和裡面。
又拍了照片,回去非給郭老師和謙哥炫耀一番。
乞力馬扎羅山,非洲第一高峰。
海拔接近6000米。
雖是非洲第一峰,但在全球範圍內,高度才排到30位左右。
算是難度“較低”的高峰。
其特色是頂部的永久冰川山脈。
叫永久冰川,王炻前幾年來,卻化了大半,毫無風光。
這就是運和命。
大自然的偉力,不會因為你有億萬身家而動容。
說不讓你看,就看不到,花再多錢都沒用。
這美景是公平的。
但抵達美景的路線,並不公平。
一般來說,爬這山有兩條路線。
威士忌路線和可口可樂路線。
這是倆業內代號,威士忌是烈酒,而可口可樂是碳酸飲料。
汽水帶氣,也有點刺激,但終究是小甜水。
而威士忌再醇,終究有些辣嗓子。
可比較不幸的是,登山公司調查了,可口可樂路線今年不光人多,風景也不好,抵達的冰川快融光了。
畢竟現在是夏季。
但威士忌路線依舊很好,也沒甚麼人。
只不過地形陡峭,攀爬難度高。
而且可口可樂路線,一路上都有營地,能住小木屋。
雖然沒有酒店那麼豪華,但終究是房子。
可威士忌路線就得每天紮營,住帳篷。
此時,張遠再次掏出了名為“原則”,印著富蘭克林大統領的“真理”。
走威士忌路線,紮營。
但可以往威士忌裡摻可口可樂。
這就是僱那6個當地人黑叔叔的緣由。
他們6人扛著一套豪華帳篷。
搭建完能整出來一套小房子的那種。
景色是公平的,但只有花夠錢,到達景色的過程卻會大不相同。
徒步3.5公里,來到了海拔兩百米的希拉一號營地。
輕輕鬆鬆。
張遠對登山公司說,你們那些氧氣瓶都白背了。
在徹底日落前,黑叔叔們就搭好了大帳篷。
已經煮上咖啡和加熱食物,支上折迭椅,架上天文望遠鏡,準備觀察非洲那純淨的星空。
“哎呀,聽說山上晚上挺冷的。”
吃飯時,張遠看向小龍女,說道。
“沒事,我和丹丹擠一個睡袋,她可暖合了。”茜茜說完,轉過頭去憋笑。
“丹丹。”張遠看向助理:“你有興趣在非洲生活嗎?”
“啊?”助理對他的話不解。
“你如果想的話,我可以把你嫁給黑叔叔,你現在就去他們家裡當媳婦,我出嫁妝。”
助理覺得,老闆此刻的眼神,好像要殺死自己。
晚上睡在一個帳篷。
這帳篷有兩米高,3米X6米的空間。
他們倆人加助理保鏢,四人睡一塊。
龍哥主動把著帳篷入口位置。
倆女人睡在最裡邊。
張遠反覆幾次嘗試後,被允許在一米範圍內躺下。
還得保證不磨牙打呼嚕。
我這倆錢花的呀……
第二天起床後洗漱。
都用溼巾擦了擦臉和手。
10公里行程比第一天長很多。
走了6個小時,向上300多米海拔。
張遠和龍哥抽著煙,絲毫不費力。
吃完飯,便讓助理早早去睡覺。
“張遠哥,太早了,我睡不著。”
“你不睡,我給你喝的水裡下一把安眠藥。”
給她趕走後,楊過摟著師傅,躺在鋪了毯子的草地上,夜觀星色。
“嘖,幹嘛呢!”茜茜拍開他的手。
“攀登山峰嘛……”張遠收回手。
“周圍都是人。”
“那我們去小樹林?”
劉茜茜:……
軟磨硬泡的幫她檢查了一下身體。
經過訓練,肌肉線條比之前更明顯了些。
在他探索東非大裂谷之前,對方就跑了。
第三日,依舊和昨天一般,徒步10公里。
可這回足足上升了4500米的海拔!
爬了8個小時,地形已成荒漠。
“龍哥,這酒哪兒買的?”
“不會是假的吧,喝著頭暈的很。”張遠晚餐後,看著手中的紅酒瓶說道。
“不會啊,我很小心,酒不是當地買的,是國內帶來的,絕對沒問題。”
“奇了怪了。”張遠起身。
又去騷擾了一會兒趙靈兒,還是覺得暈,便早早睡了。
“怎麼還宿醉呢?”次日天明,他起床後覺得腦袋昏昏的,而且還時不時的耳鳴。
“還老說自己酒量好。”茜茜在旁笑著,給他遞了些薄荷腦精油塗太陽穴。
第四日,只走了6公里左右,海拔未變。
周圍已幾乎全是荒漠。 那種蒼涼感,讓張遠有了一種想當塞北詩人的感覺。
今天行程短,3點多就歇下了。
張遠想著,作詩必須得喝點。
又開了瓶朗姆酒,也是國內帶的。
想著可能是昨天的紅酒壞了。
因為紅酒用軟木塞,這東西儲存不好有機率會發黴或者腐壞。
可喝完酒,還是暈。
“不會是國內這酒商玩我吧!”
“賣我的都是假的。”
張遠無奈,只得放棄了作詩的計劃。
又去摟著“姑姑”親了會兒,便早早休息了。
第五天,才走了4公里左右。
但海拔再次上升了700米。
今天歇的更早,張遠坐下後,不光耳鳴,還有點手腳發麻。
“這酒勁也太大了。”他甩著胳膊道。
此時,助理蹲在一旁,用智慧的眼神看向他。
“張遠哥,你這樣子,莫非不是喝醉了。”
“難道是……高反了?”
張遠用食指點了點助理的額頭。
“你豈可憑空汙人清白!”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張遠立馬從躺椅上一個鯉魚打挺躥了起來。
“我甚麼體格!”
他一揮手,擺出一個大武生的架勢。
“拳打樺宜兩兄弟。”
“腳踢北美家人俠。”
“我會高反?”
說的興起,他還翻了幾個空心跟頭,引得叫好聲一片。
然後……就去躺著了。
第六天。
原本計劃徒步14公里。
上升海拔1200米,再下降1900米。
登山好似人生,一直在前進,卻並非永遠向上。
而是高低起伏,上上下下。
強人,不光能勇往直前,還要能夠在下坡路後,鼓起再度向上的勇氣。
可張強人,今天倒下了,倒在了下坡路前。
並且他做出了前幾天沒做的詩。
“玉皇爺爺本姓張。”
“為何為難俺張小將。”
“明天再高反。”
“先扒龍王廟,再拿竄天猴轟你娘!”
劉茜茜見此扶著助理,笑的直不起腰來。
“讓我訓練,結果自己偷懶。”
“趕緊吸氧吧,還有藥。”
“我給你倒些溫水。”
“張秀才。”她最後又跟了句,調皮的說到:“你身體蠻弱的嘛。”
張遠此時才明白,為何孫洪雷明明身體很強,當年去XZ拍《塵埃落定》時會高反到起不來。
登山隊長說了,不光體弱者會高反。
身體特別強壯,但耗氧量大的人,反而比常人更容易著道。
他這回算是犯了“傲慢之罪”,小瞧了大自然的偉力。
原本第六天的行程,被拆成了兩日。
第七天,終於完成了昨天剩下的7公里和下坡的1900米海拔。
海拔下降後,他稍好了些。
“哈哈哈哈……”張遠叉腰大笑。
“區區乞力馬扎羅山,完全小兒科!”
“我適應兩天後就好了。”
“果然我還是很強的。”
第八日,13公里,又往上了去了1000米海拔。
“玉皇爺爺,我服了!”
張遠抱緊弱弱的自己。
“好好好,胡嚕胡嚕毛,嚇不著。”劉茜茜抬手撓他下巴。
“你把我當貓了!”
“呵呵呵呵……”
加大藥量後,又吸了一罐氧,早早睡去。
第九日,也是登頂日。
再向上幾百米海拔後,看到了冰川。
除了震撼二字,別無形容。
張遠也明白瞭望山跑死馬這句話的含義。
早幾天就在山下,看著那麼近。
可真正踏上旅程,卻又那麼遠。
一路艱辛,才抵達原本抬眼就能望見的地方。
登山,真的很像人生啊。
可隨著高度抵達巔峰,張遠的高反狀況也來到了頂點。
最後這點路,他氧氣瓶就沒離開過手邊。
面色發白,嘴唇都紫了。
小龍女都一改前幾日的嘻笑,不斷在旁關心著他。
“要不回去吧。”
“不行,就差這一點點了,死活也得上去。”
“否則對不起我這麼久的規劃。”張遠卻堅定的說到。
搭好帳篷,他坐下休息。
都不怎麼吃的下東西。
天黑後,換姑姑摟著他看月亮。
“嘖,你幹嘛?”小龍女又拍開他的手。
“攀登山峰。”張遠喘著粗氣說到。
“你都這樣了,還不老實?”劉茜茜都有點哭笑不得。
“男人只有真死了,才會老實。”張遠用顫抖的嘴唇,道出真理。
“回去休息吧。”
“冰川旁還有點涼。”
回到帳篷中,張遠給助理和保鏢使了眼色。
“丹丹和龍哥呢?”
擦完臉,解開馬尾辮,披散著長髮的茜茜從外邊進來。
“她倆嫌帳篷悶,出去透氣了。”
“哦,要多久回來。”
“透一晚上就回來。”
劉茜茜:……
這是透氣嗎?
人都涼了。
“正好,我倆難得有機會獨處。”張遠做放鬆狀,扶她坐到睡袋旁。
“值此良辰美景,正是……”他拿起小號的氧氣瓶,吸了口:“正是談情說愛的好時候。”
“我們不如……嘶(吸氧),好好交流一下內心,更深入的瞭解……嘶(吸氧),彼此。”
“張某人平生行走江湖,靠的就是……嘶(吸氧),能文能武。”
“先讓我吟詩一首,啊……嘶(吸氧)……”
“別吟了,別吟了。”劉茜茜趕忙攔著他。
“再吟,我們帶的氧氣都不夠你吸的。”
張遠:……
“休息吧,明天下山就好了。”小龍女摸摸頭。
“不行,那不白來了。”張遠義正言辭的回絕。
“這裡是非洲,人類的發源地。”
“是最適合談論生命起源的地方。”
“你看,我已經好了,都不用吸氧。”
張遠挺起胸膛。
隨後注視著對方。
四目相對,波光流轉。
“你也別逞強了。”茜茜無奈的搖搖頭。
“我都願意跟你出來旅行了。”
“你不至於這樣……”
“平時挺成熟,現在卻孩子氣的很。”
張遠也就是腦缺氧了,的確有點跟不上。
“我是怕你出事。”小龍女摟著他的肩膀,把腦袋靠在他的脖子旁。
“沒事,若是死在你身旁,也算值了。”張遠有點暈乎的說著。
“不許亂說!”她拍了下對方後背。
隨後又無聲的笑了起來。
摟的也更緊了。
“你現在這狀態,就算有心也無力,我陪你躺下,老實休息,好不好。”
張遠:!!!
你要這麼說話,就是在質疑我的能力!
腦缺氧的他,好勝心比往日更甚。
“誰說我有心無力的?”
“你別鬧了……啊!”
茜茜剛想再數落他幾句,卻發現有東西在頂著她的腰腹。
張遠拿起小號氧氣瓶,幾個深呼吸,便把瓶子吸乾了。
隨後便將對方按到了睡袋上。
淺綠色纖維睡袋上,剛好有一縷月光從帳篷頂部的透明觀景處灑下來。
對方如瀑的黑髮散亂在身周,有種別樣的美感。
性感沒那麼多。
可配上她的精緻面容,神聖感卻添了幾分。
兩人的呼吸都很亂。
張遠是因為高反。
茜茜是因為慌張。
互相打在對方的面頰上,麻麻的,癢癢的。
張遠見到對方如鬃刷般厚密的睫毛不斷閃動。
許久後,才緩緩合上。
張遠沒有做出任何大動作的舉動。
只是輕輕貼上了對方的嘴唇。
透過雙唇,互相感受對方的體溫。
幾分鐘後,對方睜開眼睛,用鼻子蹭了蹭他的額頭。
此後,兩人便默契的一同褪去了外套……
2009年末,非洲大陸,坦尚尼亞聯合共和國。
東非大裂谷以南160公里的乞力馬扎羅山頂。
位於5800米海拔處的永凍冰川,憑添了一抹鮮紅……(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