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後。
大帳篷的門簾掀開。
張遠來到堆放物資的區域,又拿了一小罐氧氣。
“呼……”
深吸一口,舒服多了。
6000來米的高峰上,幹體力活的確費勁。
嚴重影響了他的體能和發揮,只使出了最多3成功力。
又點上了一個小號的卡式爐,放上了一個小鐵鍋,灌了一瓶水進去。
提了溫,水開後,倒了兩包速溶的可可粉。
分裝成兩杯熱可可。
張遠手腳還算麻利,辦事挺快。
幾分鐘便搞定了。
想端回帳篷,卻發現茜茜已經來到了他身側。
現在的她,看著與往常的狀態無異。
除了面頰還帶這些紅暈外,眉目依舊閃亮,身心狀態都很好。
“當心燙。”張遠遞了一杯給她,兩人相依而坐。
二首相靠,許久無言。
就這麼安靜的坐著,周圍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劉茜茜望向星空。
點點光亮鋪灑大地。
明明是同一片天空,可在這陡峭山峰之上,卻讓人感覺遠比都市中要浩瀚。
她現在,感覺很溫暖。
這股溫暖,不光來自手中的熱可可。
還源自心頭。
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感。
與學習完成考試拿到高分。
拍戲努力完成高難動作後的那種滿足感都不相同。
有種自身體延續而來,麻麻癢癢的感覺。
“你在想甚麼?”許久後,她用腦袋蹭了蹭對方,問道。
依舊處於腦缺氧狀態的張遠脫口而出。
“要不要再來一發……”
劉茜茜:……
沒好氣的推了他一下。
張遠這才回過神來。
果然不能瞎說大實話。
直抒胸臆容易得罪人。
還是動物好啊。
看見合適的異性,騎上去就成。
不會有任何道德負擔。
要不那麼多“藝術家”,都想要獲得像動物一樣。
不過他們不少已經是“禽獸”了。
他正羨慕大草原上的生命,小龍女卻在一臉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後,惡作劇般的給了他一個暴擊。
“算了吧,也不怎麼樣。”
張遠:……
羞辱!
莫大的羞辱!
老子這輩子還從沒得到過這種評價!
“哈哈哈哈……”看著他面色發青,連連吸氧,趙靈兒樂的抱著肩膀在椅子上縮成了一團。
“我開玩笑的。”
笑完後,有抬手和擼貓似的摸他後背,好似在安慰。
“你現在身體不好。”
“等下山了,康復了再說。”
“我也得緩緩。”
兩人再次依偎到了一起,摟著親吻了一會兒。
又是一陣許久的安靜後,張遠聽聞耳旁想起了一陣淡淡的抽泣聲。
轉頭髮現,身旁的女人哭了。
不是梨花帶雨的大哭。
是雙目噙著淚珠,要落沒落,在眼眶裡打轉的那種微微抽噎。
“怎麼了?”張遠摟的更緊了些:“我哪兒做的不好?”
“不是,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
“只是最近我總提不起勁,好幾個月了。”
“老覺得生活沒意思。”
“在媽媽面前,我沒表現出來,一直很樂觀,怕她擔心。”
“可心裡不好受。”
“總覺得好似缺了一塊。”
“能和你來這兒玩,已經是近些年最讓我高興的事了。”
“但一安靜下來,還是會和在家時一樣。”她又用登山服的袖口擦了下臉頰。
這些日子下來,她黑了一圈。
沒到麥色那種,因為她本來相當白皙,尤其最近出門少,宅家後更白了,這會兒添了幾分底色,倒顯得更陽光健康了。
“老容易亂想,腦袋裡像是有一團線,扯不開。”
“嗯。”張遠看向天空。
知道她說的是甚麼,也知道因為甚麼造成的。
但她能向自己敞開心扉聊這些,也是一種解脫。
“張遠。”她抬手摸向對方臉頰,輕喚了聲。
“你說,帝都的冬天會過去嗎?”
隨後小聲問道。
“與其等待冬天過去,不如主動走向夏天。”
張遠幫她縷順了幾根剛才倆人“打滾”時弄亂的長髮。
“你瞧。”
“我不是帶你來非洲嘛。”
“這兒就是夏天。”
“我說的不是氣候。”她不再哭了。
能找個人說出來,心裡就舒服了許多。
讓她煩惱的事,自然就是被樺宜“封殺”這大麻煩。
應該說,她是一位被保護的挺好的女演員。
畢竟這個圈子的混亂程度,遠比常人想象的要高。
任何環節,任何手握一點點權利的人,都會想法子將這些權力,資源變現。
她不一樣,有老媽,有公司。
雖然出道開始就緋聞,黑料不斷,但終有家人和公司作為屏障,阻隔這些紛擾。
會煩惱,但沒那麼嚴重。
可這次不同!
陳老闆拿樺宜一點辦法都沒有。
尤其是上市後的樺宜。
所以這回,“防禦機制”沒有起效,使得她得直面這一行的殘酷。
“我說的也不是氣候。”張遠反手,也用擼貓的動作擼她的下巴。
“前幾天我和你說了。”
“會告訴你此行的目的。”
“現在就是時候了。”
張遠坐直身體,又清了清嗓子。
見他突然正經起來,茜茜也稍稍坐直了些。
“誠然,這次來非洲旅行,是我想見你。”
“也想和你留下些美好回憶。”
她微笑頷首,的確很不錯。
“但這只是此行的目標之一。”
“還有一件事要辦。”
“不過,在辦這件事前,我得徵得你的同意。”
“甚麼事?”她擰眉好奇。
“離開非洲後,我要你陪我去見一個人。”
“誰?”
“王中磊!”張遠一字一句的說到。
趙靈兒楞在當場。
去見他?
我現在的困難,不就是他造成的?
她自然不願見到對方。
倒不是怕,只是不樂意。
她不願假惺惺的去討好對方。
張遠看出了她的顧慮,握住她的說,緩緩說到。
“你不用做任何事。”
“只需要做自己便好。”
“剩下的都交給我。”
他又拿起氧氣罐深吸了口,隨後劍眉豎起。
“因為這次見面後,帝都就會迎來夏天。”
“我會幫你解決問題。”
“所以,你願意陪我一塊去見他嗎?”
“不是那種正式見面,是偶遇。”
“偶遇?”茜茜不明白。
“我……”
她猶豫了陣。
“你又想假扮王子了?”
“我都和你說了,我不是需要別人拯救的公主。”
“不不不,你理解錯了。”張遠擺手。
“救你,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
“相信我能做到。”
“呵……”小龍女嘆了口氣,想起趙玬玬也常說不知道自己老闆在想甚麼。
自己大概也想不明白。
“我相信你能做到任何事。”
“但你會因此付出甚麼樣的代價?”
“我沒事的。”她掙開對方的雙手:“我能照顧好自己。”
“是代價,還是機遇,我與其他人會有不同觀點。”
“我還是再問一遍,你願意和我一起去見對方嗎?”
她深呼吸了好幾下,隨後閉上眼睛點點頭。
她不確定對方會做甚麼。
也知道張遠一定不會現在就告訴他。
更明白大概是攔不住對方的。
她不喜歡這種自身命運要寄託與人的感覺。
但有人可以依靠,又讓她心頭再次升起了那種麻麻癢癢的滿足感。
見她同意,張遠便再次將其摟如懷中。
代價……一定會很大。
但這很大的代價由誰來出,就未必了。
愛是尊重,不是佔有。 無論男女,父子,朋友,都是如此。
但樺宜的“愛”是必須佔有。
如果你不讓我佔有,那我就不尊重你了。
這大草原上,只存在獵手和獵物兩種體系。
只不過誰是獵手,誰是獵物,並非一定。
而最高階的獵手,往往會以獵物的形態出現。
……
這一晚,他倆聊了很久,說了不少心裡話。
次日起床時,也許是心情不錯的關係,他的高反都好了不少。
起程下山。
當天徒步計劃為10公里,海拔將要降低1800米左右。
“你走路方便嗎?”
上午啟程前,張遠來到茜茜身旁問道。
她則似笑非笑的斜眼看向他。
“你是希望我方便呢,還是不方便呢?”
“這個嘛……”
張遠被看破了心思,尷尬的撓撓頭。
“行啦,肚子還有點疼。”
“你陪著我吧。”
互相照顧著下山。
助理和保鏢從身後看著,都能感覺到兩人的感情比以前更好了。
之後兩天,海拔愈發低垂。
張遠的精神頭很快徹底恢復。
翻了幾個空心跟頭,確定自己生龍活虎後。
他下山後又來了碗恩希瑪墊肚子。
拉著一行人到附近的酒店入住。
是那種和動物園開一塊的酒店,高階房的落地玻璃外就是獅子的居住區。
也不知道是人看獅子,還是獅子看人。
張遠入住後,和獅子看對眼。
總覺得自己好像是來花錢當動物的……
和登山公司結了賬。
這十多天每天一萬多美金的開銷。
體驗還算不錯,總體來說,沒有花錢的不是。
任何問題,意外都在對方的考慮當中。
“明天去看東非大裂谷。”
“後天去納特龍湖,那裡現在聚集了上百萬只火烈鳥。”
“之後再有時間,還有海島遊可以休閒,這裡的水很藍。”
送走登山隊後,張遠看了眼行程單。
“你不是說去見……”茜茜湊過腦袋來。
“不著急,還沒到時候。”
“好了,剛從山上徒步下來,大家都很疲乏了。”
“今天吃完飯就早點休息吧。”
吃了些簡單的食物後,便各自回屋。
助理和保鏢都是標間,沒有大獅子看。
而這回不用耍心眼,也不用軟磨硬泡,茜茜主動跟他回了房間。
反而給他搞得有點不適應了。
畢竟這一路她都沒怎麼單獨和自己住。
所以張遠進屋放下行李後,回身看到她在打量屋內設施時,問出了一句很不該說的話。
“哎,你怎麼來我房間了?”
劉茜茜:……
那我走?
“哦哦哦,幸福來的太突然,有點暈。”
“讓我適應一下。”
他扶著額頭趕忙找補。
小龍女眯了眯眼,懶得理他,趴落地玻璃上看獅子去了。
由著她看了會兒,又開啟行李箱搗鼓了許久。
好像是在搭配明天出門的衣服鞋子。
俗話說,上身基礎,下身就不要基礎了。
但她的衣服,上下身沒有一件是基礎的……
大獅子看了都眼暈。
果然是人都會有缺點。
而且住一塊了才發現,還有別的問題。
記性還不太好,老找不到東西。
手機得系根繩栓手上才行。
不過洗漱倒是很快,沒有許多女生那般墨跡。
而且也不會化妝兩小時,卸妝兩小時。
因為她就不化妝……
“要不一塊洗澡?”張遠提議道。
“不行。”她嚴詞拒絕。
“留的私密空間。”
“行吧……”
洗完後,張遠點上卡達買的香薰,屋內升起了一股小茴香味。
待她吹乾頭髮後,倆人躺在床上聊了會兒天。
聊著聊著,就摟到了一塊。
“拉窗簾。”沒一會兒,她拍了拍張遠的後背。
“怎麼了?”
“獅子。”
回頭發現,一排獅子在看現場直播。
我就說我是來花錢當動物的吧……張遠無奈的起身拉上窗簾。
次日清晨,大太陽地。
張遠側身,摸到一具溫暖柔軟的軀體,便抬手向山峰摸索而去。
可摸了摸後,他一陣遲疑,隨後來回倒騰。
“你幹甚麼?”
給小龍女都倒騰醒了。
簡單來說,張遠現在的情況是“家裡的老人丟了”。
找不到奶奶……
“沒事……”他抬頭看了眼,確定沒摸錯人,才又躺下。
也不是完全沒有,就是小了點。
現在再補,應該是來不及了……
沒事,靠臉蛋就好。
而且除了山峰海拔低一些外,其他都沒毛病。
大腿肥瘦均勻,不是麻桿,也不胖。
纖細有一點點肌肉,還很長,手感相當好。
腹部也有淡淡的肌肉線條。
不是那種八塊腹肌的肌肉女形象,她的體脂率在女星當中不算低。
是那種豎向兩條淡淡的凹凸紋路。
為了證明山上是高反影響了自己的發揮,所以昨晚折騰了大半宿。
男人的好勝心……
次日下午才出門啟程。
東非大裂谷,直視之時蔚為壯觀。
一眼望去,數十萬只的火烈鳥更是讓人感嘆生命的強悍。
去到海島上戲水。
累了後,躺在遮陽傘下的躺椅上打盹。
茜茜則抱著本書,靜靜看著。
這種寧靜悠閒的生活,應當是大部分人的理想。
讓人不禁期望此刻永恆。
可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旅途也會有終點。
一通電話的來襲,為這場度假生活畫上了休止符。
“好的。”
“我明白了。”
“多謝你幫我。”
“我倆客氣啥呀。”
電話那頭,範小胖笑呵呵的回話。
“你現在在哪兒呢?”
“外國辦事。”
“哦……”範爺答道:“不會摟著啥豐乳肥臀的外國娘們,在幹壞事吧?”
“那絕對沒有!”張遠義正言辭。
雖然從國籍上來說,茜茜是“外國娘們”。
但豐乳肥臀絕對沒有!
我可以對燈發誓。
“等我忙完回國,請你吃飯。”
“行,我等著你。”說罷,對方便掛了。
範氷氷也很忙。
張遠找她,是為了用她在樺宜中的殘留人脈。
範爺這人最厲害的地方是,與她合作過的工作人員,幾乎沒有翻臉,或者不滿的。
做人辦事,很會留情面。
很會度量得失輕重。
所以即使離開了樺宜,不少老熟人還是很認她的。
早些日子,張遠便得知小王在公司上市後發了,打算帶著妻女去海外度假消費。
他讓範爺幫忙盯著,瞭解行程。
現在他得到了訊息。
“丹丹。”喚來助理。
“和酒店管家說一下,後天安排直升機離島。”
“再找航空公司安排一下。”
“我們要走了?”茜茜放下書本。
看的是一本名叫《靈性的覺醒》,沾點心理學,哲學的心靈類書籍。
有助於她擺脫工作生活的煩惱。
想從書本中找到自洽的方式。
張遠不反對她看這些內容。
總比憋著玉玉了要好。
“是的,要離開非洲了。”
“回國?”
“不是。”
“那去哪裡?”她合上書本。
張遠用手指敲擊著放飲料的茶几。
“目標就是好萊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