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遊戲
“八十年代中期。”
“莫斯科大學心理學專業的學生迪米特里·達維多夫發明了一種遊戲。”
會議室內,暫時平息兩位女主的爭端後,張遠開口訴說自己對劇本的理解。
聽到莫斯科大學心理學系,一直抱著肩膀,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英大本在搖頭晃腦的,不知是哼歌還是放鬆頸椎。
此時卻睜開眼睛,側目看了他一眼。
畢竟他的第一學歷是北大心理學專業。
莫斯科大學也是世界知名學府,其哲學,藝術,心理學專業都很優秀。
只不過蘇聯倒臺後,為了在毀滅“敵人”的肉體後,繼續摧毀靈魂。
西方世界不斷透過媒體和影視作品抹殺,詆譭斯拉夫民族的一切文化瑰寶。
可這片彪悍的土地上,是誕生過列夫托爾斯泰,屠格涅夫,陀思妥耶夫斯基,,契科夫,高爾基,普希金這些文學哲學家。
就連《演員的自我修養》的作者,世界三大表演體系之一的創造者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也是老毛子。
不是說好萊塢大片把反派都塑造成俄羅斯人,就能抹殺和否定這個民族的一切。
就比如張遠正在說著的這個東西。
“這位莫斯科大學的學生,根據當時紛亂的世界和國家格局。”
“警察,克格勃,外國特工等人在自己國家土地上你來我往,不斷交手。”
“再結合了心理學博弈理論和體驗,創造出了一種桌面遊戲。”
“名叫天黑請閉眼殺人遊戲!”
眾人都愣愣的看向他。
我們聊劇本呢,你說遊戲做甚麼?
張遠沒在意其餘人怪異的眼神。
演員平日的消遣太多了。
唱K,吃野味,喝天價酒,這都是小場面。
包酒店,包機,甚至包島旅遊的都有。
能玩的東西太多了,所以這一輩的藝人,玩遊戲的,無論是桌遊還是電子遊戲的,都不算太多。
哪怕是朱亞紋這種大學時成天和同學一塊去網咖的主,在離校工作後,基本也都告別了遊戲。
就像為啥有錢有勢的人不太會看帶顏色的影片。
因為人家都來真的!
在你成天幻想哪位女星要是下海送福利就好了的時候,人家正和女星實戰呢。
所以張遠沒怪他們聽不懂。
“這遊戲從俄羅斯,經過波蘭,羅馬尼亞,匈牙利……一路流傳到了不列顛。”
這傳播路徑,基本就是當年小鬍子組團去莫斯科旅遊的路線。
“最終到達美利堅。”
“美利堅人安德魯·普洛特金將遊戲結合了他們國家的狼人傳說,將其更名為狼人遊戲,隨後徹底成名。”
“而這款遊戲,則由矽谷留學生,帶回了國內。”
《風聲》電影版的本質是甚麼?
抗戰劇,諜戰劇,懸疑劇。
都對。
但從故事結構和人物關係上來講,這片子其實就是一個標準到不能再標準的狼人殺!
這時候其實還沒有“狼人殺”這個說法,還叫“狼人遊戲”。
在《三國殺》桌游出現後,大魔王俱樂部的老闆模仿《三國殺》改進了舶來品《狼人遊戲》,才真正意義上出現了後世的《狼人殺》桌遊。
而後來同樣出名的“劇本殺”遊戲,也同樣源自海外,由不列顛的社交遊戲《謀殺之謎》演化而來。
《謀殺之謎》還拍過電影,是在黑白時代就搞出多重支線結局的先鋒作品。
而國內的劇本殺,大量參考了《風聲》這部電影的內容。
當然還有《盜墓筆記》等其他文學作品。
可以說《風聲》為桌遊行提供了不小的刺激和基礎。
這部電影的貢獻不止於大熒幕。
“遊戲中,狼人獲勝的方法有兩種。”
“殺死所有好人,讓神職人員或者平民全部出局。”
“而在劇本中,顧曉夢和吳志國二人,就是遊戲中的狼人。”
“他們需要騙過武田和王田香這二位神職人員,以及李寧玉,金生火,白小年等幾位平民。”
“甚至需要互相殘殺掩蓋自己的身份,同時挑撥神職人員和平民內鬥,來讓對方減員的同時,洗脫自己的嫌疑。”
智力最高的蘇友朋聽明白了。
“你是說,這劇本和遊戲其實是一樣的。”
“我們就是在扮演這些遊戲角色。”
“只不過故事背景不是狼人,預言家和平民,而是汪偽政權,日寇和地下黨。”
高群舒和陳國富對視一眼。
他們也沒玩過遊戲,但對張遠的說法感到新奇。
自己設計的劇本,剛好能對應上一款遊戲……
好作品的結構都是相通的,不論遊戲還是電影。
“有機會的話,大家一起玩一下就明白了。”張遠提議道。
散會後,他們一塊去聚餐吃飯。
席間張遠吃的很少,也沒喝酒。
高群舒見他果然改變了飲食習慣,便知道他說在劇組期間單獨訂餐的事是認真的。
其實到他如今這個級別,帶廚子進組都問題。
莫說帶廚子,還有帶按摩師,茶藝師,體能教練,心理輔導等十幾人,乃至幾十人團隊進組的都有。
有的人是真需要,有的則是為了排場,並會在合同中寫明,這些都要劇組買單。
他當然可以藉此坑樺宜一筆,但沒必要。
只會把自己的名聲搞壞。
吃完飯,張遠拆了一副撲克牌,親手在上邊寫上了幾種身份。
把所有主演喊來試了一次遊戲。
王志紋都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許晴的關係賣他面子……
英大則對這遊戲是有心理學系人士發明的感興趣,便也露面。
玩了一輪,高群舒便連連點頭。
“對了。”
“你說的一點沒錯,這遊戲和電影是一模一樣的。”
“巧了,巧了。”
“看來我們這位年輕演員很有心,準備工作挺充分。”王老師悠閒的翹著二郎腿。
“我不太明白,角色是角色,和遊戲有甚麼關係。”周遜玩的很爛。
屬於一眼就能被人看出身份的型別。
玩的最好的是英大,四處挑唆,話非常密,但又相對合理,讓人看不透。
張遠心說迅哥這個腦子,可能已經告別遊戲了。
還是談戀愛更適合她。
張遠看了眼她身旁的99朵玫瑰花束。
這是瘋狂追求他的王爍派人送來的。
還說每天一捧。
富少花老爹的錢是一點不心疼。
可迅哥就喜歡浮誇。
王爍追她的手段也非常簡單,就是砸錢,各種砸錢。
去年生日時還在0點拖著她一塊去郊外,花了上百萬為她單獨準備煙花秀。
結果把附近的草場給點著了,燒掉了100多畝地,差點釀成大禍。
迅哥不光不覺得瘋,反倒覺得對方很有誠意……寧願頂這麼大風險都追求她。
只能說一物找一主。
這個王爍在帝都四少裡都是最瘋的。
當年海外留學的時候就被人拍到在課堂上當眾飛葉子。
估計飛多了,把腦子都飛壞了。
再加上家庭條件優異,性格極度囂張。
追求牛萌萌的時候直接甩現金。
這個牛萌萌也是牛逼,談過戀愛的物件有張墨,房祖民,還有這位王少爺,全都是飛葉子的。
後來自己也甲基苯丙胺,也就是冰,陽性。
她最早接觸這東西,應該就是和王少爺在一塊時。
王大少玩膩後就給牛小姐踹了,後來還用同樣的甩現金方式追過範小胖。
範氷氷的腦子比牛小姐和迅哥可好多了,見他這樣趕緊迴避。
迅哥現在挺美,因為剛好李大齊分手,就來了個願意下本的主。
等對方本性暴露她就明白了。
這位後來可是在王府井大街上撞停了劉韜老公的車。
從手套箱裡掏出一把手槍,指著王可得腦袋。
王府井大街,距離城門樓子不到一公里。
他在這種地方當街掏槍。
不是把腦袋吸壞了,都幹不出這種事來。
就這,他老爸憑藉關係,當場給刪了監控錄影,拖了好幾年,才判三緩四。
最後一天公家飯都沒吃過。
這就是人家囂張的資本。
張遠心說迅哥你就美吧。
就是因為王爍和王可這事,警方去他家查抄槍支的時候,發現了一堆光碟。
裡邊都是他和女友的對線錄影,其中就有周遜的。
張遠懶得提醒她。
也知道她這種腦子,提醒了沒用。
人各有命,她就自求多福吧。
誰讓你見到人家花錢下本,又饞人家的背景就上套的,只看外在不見人心。
第一天沒有拍攝。
第二日早起,張遠下榻酒店吃了一碗味增湯和大根,也就是島國那種黃色的醬蘿蔔,還有一小碗玄米飯配一顆生雞蛋。 吃完後他直皺眉。
豆漿,油條,粥,花捲,油餅,鍋貼,胡辣湯……
張遠看了看面前的空碗,又望向其餘人正在食用的餐飯。
心說我要是小鬼子,成天吃這個,又看著華夏人吃那個。
我也得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恨不得霸佔人家的土地。
才吃了一頓,他的心態已經開始扭曲了。
尤其見到英大一手大肉包子,一手捧著碗擔擔麵正嗦呢。
“八嘎!”
張遠怒氣衝衝的罵了句,這就獨自前往片場。
果然方法派是對的,就這麼吃,還沒開拍他已代入人物。
頭一天拍攝,高群舒先把蘇友朋喊去,讓他準備白小年在房間中獨自演唱崑曲的戲份。
他們幾人悠閒的換著戲服,而友朋哥則不停深呼吸,大喘氣。
“緊張啦?”
“這麼明顯嗎?”蘇友朋顫顫巍巍的回話。
“你再明顯一點,就可以表演恐慌症患者發病時的樣子了。”
“去你的……”蘇友朋翹起蘭花指點了點他。
他出道那麼多年,是老演員中的老演員了。
雖然他才37,可已經出道22年。
他出道比王志紋和英大都早一年,有朋哥88年出道,這倆89年才開始拍戲。
理論上都得喊他一聲前輩。
這麼多年工齡,正常人幹20多年都夠退休的了,不應該會緊張。
可正因為出道早,再加上他這個人自我要求挺高。
《還珠格格》後,老演同型別的角色,給他演煩了。
老哥便主動推了大量戲約,轉戰舞臺劇市場。
在魔都主演的《菊花香》,打破了美琪大戲院公演票房紀錄。
厲害的人,總想挑戰自我,並總能成功。
不過演的舞臺劇叫《菊花香》,他現在演的角色又是司令的男寵……只能說冥冥天註定。
因為轉戰舞臺劇,其實他好幾年沒怎麼拍過戲了。
一開始樺宜和陳國富不太想用他。
是高群舒力排眾議,點名要他。
就覺得他合適。
蘇友朋雖然糾結,但心中也抱著想用這與以往反差很大的角色來再次轉型的心思。
他又想挑戰自己了。
老媽不讓演,更加深了這一層“不服氣”的心態。
但心裡清楚,好幾年沒正式拍戲,面對鏡頭都不多。
又是演這麼高難度的角色。
所以既然緊張又興奮。
而這兩種狀態都會讓人發抖。
就這麼搖搖晃晃的來到片場鏡頭前。
一言斷定,極力支援他的高群舒看著他點點頭,無形中又給迭了層壓力。
不能讓導演失望,丟人。
可任何表演,尤其是肢體動作為主的戲曲,舞蹈,最忌諱緊張。
因為一緊張,肌肉就緊繃,不舒展,動作便會走形。
“來,先試一鏡頭,看看光。”
陳國富在旁盯著監視器。
這片子高群舒負責主要鏡頭,陳國富負責打光,小部分特殊鏡頭以及後期製作。
畫面布光是由陳國富負責的。
老哥比高導更擅長這個,所以影片最終呈現的畫面非常漂亮,有油畫質感。
而高群舒則主要負責自己最擅長的東西。
群像!
《風聲》不光是最優秀的諜戰電影,也是非常優秀的群像戲。
大多鏡頭中都有好幾位主演,每個人的動作神情都不同,還得符合人物性格,要出彩。
這可不簡單。
但高群舒特別擅長群戲,尤其是吃飯聊天的戲份。
《征服》中多半名場面,也都是餐桌群像,包括夜戲封彪和對線宋老虎。
高群舒和陳國富好就好在各司其職,誰也不搶對方的活,才能有1+1>2的效果呈現。
大部分雙導演影片,都是1+1<2的,因為誰也不服誰。
蘇友朋先走了一遍,陳國富又調整了一下燈光組的位置後,便正式開拍。
“卡!”
“身體放鬆,太僵硬了。”
“卡!”
“腳下怎麼還拌蒜了?”
“卡!”
“表情管理一下。”
“卡!”
“人物,白小年這個人物呢?”
“卡!”
“你的狀態不對啊!”
足足15次!
高群舒連卡了15次。
隨著次數的增多,蘇友朋的表現愈發僵硬,導演的語氣也愈發暴躁。
“停!”高群舒一嗓子出來,隨後扔下劇本,一句話沒說,拿起煙盒便出去抽菸散心了。
第一場戲就那麼不順,導演壓力也很大。
“呵……”友朋則連呼吸都是顫抖的,黑著臉將身體砸到了休息椅上。
“演不了!”
“我演不了了。”
“犯惡心。”
他看了眼周遜,李氷氷,王志紋。
三位影帝影后就在自己身邊站著。
丟人丟大了!
越是學霸,越難接受自己考砸了。
學渣考及格分就夠慶祝的,學霸考80都得痛哭流涕。
更何況他現在連及格分都沒到。
自己學了好幾個月崑曲,到了現場卻連基本動作都走樣。
他嘴裡唸叨著不演了,退片酬,受不了等話語。
好似在給自己打退堂鼓,找理由。
心態有點崩。
張遠笑呵呵的在他身旁坐在。
“慌張啦?”
“我現在心情不好,你可別招我。”蘇友朋看他賤兮兮的表情就來氣。
“我沒招你,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我聽你的話,才一場戲,就打算辭演了?”
“那怎麼辦,導演要求高,我做不到。”
“若是走了,那幾個月的戲就白學了。”
“況且你是想靠這角色轉型的,好機會就一次,錯過了就沒了。”
“並且這事傳出去,以後誰家好劇本還敢用你。”
“你故意找茬是不是?”蘇友朋見他不光沒勸自己,還愈發加碼上壓力。
太陽穴都氣的噔噔跳。
“哎……”
但他立馬發現,一生氣,好像就沒那麼抖了。
張遠笑著摩挲下巴。
對付學霸,激將法最好用。
一激就能起心氣。
要強的人都這樣。
但還不夠。
心氣有了,能力還是生疏,不是光靠意志力就能解決的。
“你的樣子……”張遠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的問題我已明瞭。”
“歸根結底是沒練到位,外加生疏的很。”
“你現在需要一位專業陪練。”
“最好能成天跟著你,讓你沉浸在崑曲的氛圍中。”
“你的意思是,你來陪著我?”蘇友朋眯起眼睛,思考著他的建議。
不能說沒道理,還是挺務實的。
“你想多了,我給你當陪教,你用不起。”他玩笑著回道。
“切。”有朋哥冷哼一聲:“那你不是白說。”
“彆著急啊。”
“我給你找個內行不就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