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
“張遠!”
“啊?”
年會現場,已經落座的劉茜茜連對著張遠喚了好幾聲,對方才有反應。
小龍女見著自己的楊過滿臉奸笑,一副樂的鼻涕泡都快出來的傻樣,想讓他稍微收斂一點。
但同時也覺得他這樣是難得真實,還挺可愛。
比平時見誰都笑的樣子,更像他自己。
平時太商務了。
人都是如此。
做好事時,未必是本心。
但幹壞事,一定是本性。
現在的張遠,就處於“突然間的自我”狀態。
太樂了。
見到自己的“自刀狼”計劃大獲成功,這倆大導演已經幹了起來,他都樂壞了。
“你是不是……”
被茜茜的輕喊聲喚醒,他轉過頭去,卻發現對方眯著眼睛,用一副“你有貓膩”的表情看向他。
“是不是幹甚麼壞事了?”
“噓……低調,低調。”張遠趕忙做了個壓低手勢。
小龍女見此,神色也賊了起來。
準知道自己猜對了。
“你只用曉得,這對我來說是好事就成。”
“哎。”
她沒有繼續追問,不太八卦。
經此,張遠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表情有點太猖狂了。
劉茜茜都能看出問題來,滿堂的老江湖,更容易被人發現。
“穩住,我可是客人,來捧場的。”
“怎麼能露出壞人的笑容呢。”
可就當張遠揉臉,調整表情,想要換回往日的標準“商務表情”時,一場意外的到來,卻讓他差點沒繃住。
馮導正擱這兒唾沫橫飛,打根上刨老陳家醜事時,一位中年婦女氣勢洶洶的踩著高跟鞋,邁這大步,直往馮曉剛身邊衝來。
“有殺氣!”
張遠後脖頸一涼,有種針扎感。
這是常年練習(薅)武學帶來的感知強化。
就像貓狗能察覺到人類的部份癌症或者疾病一樣。
他趕忙回頭,可見到的卻是馮曉剛的妻子許帆,正手拿著一卷東西,腦袋頂上冒著黑氣,滿臉要咬人的表情撲了過來。
張遠趕忙伸手。
他不是要攔許帆。
而是扒拉劉茜茜,讓她往一邊去點。
小心被流彈崩著!
“馮曉剛!”
這三個大字一出口,整個會場都聽見了。
許帆是甚麼人物?
她可是戲曲學院,京劇專業的底子。
還是人藝的老演員。
京劇行和話劇行,兩門的臺詞功底,嗓音那叫一個亮!
而且她還和茜茜一樣,是湖北武漢人。
江湖流傳的順口溜,叫“天上九頭鳥,地上湖北佬”。
這話雖然帶有貶義,但也是在說楚地人士性情彪悍。
許帆和劉茜茜倆人平日裡看著都偏柔。
可劉茜茜那是劉曉麗教的好,骨子裡硬,但面上還是比較軟和的。
但許帆不同!
已婚婦女和少女能一樣嗎?
就這一嗓子,聲音愣是在會場裡沿著房頂繞了仨圈,最終穩穩的打到了馮曉剛的雙耳之上,給馮導喊的腦瓜子生疼。
天不怕,地不怕,已婚男人,最怕老婆喊全名。
因為準沒好事。
許帆人還沒到,聲音先到。
同時還將手中成卷的一物直接扔在馮導面門上,砸的他生往後退了一步。
“你幹甚麼?”馮導見此也急眼,怒衝衝的回了句。
“我幹甚麼?”可徐老師不依不饒:“我還想問問你幹了甚麼?”
“你自己看看你做了甚麼!”
“我做甚麼了,你這樣大呼小叫?”馮導見老婆這態度,也有點心虛。
“你自己看。”
許帆不答,一指地上那物件。
“撿起來!”
“把雜誌撿起來!”
馮導怎麼會撿,只覺得丟了面子,與老婆掰扯,要大吵。
可之前正和馮導聊天的康紅雷卻一撇地上那物件。
徐帆扔過來的“暗器”,是一本娛樂雜誌。
康導一眼就看到了捲曲翻看的那一頁,隨後用力揉了揉眼睛,再仔細看,便是倒吸一口冷氣。
他也結婚了,知道今天小剛要完。
趕忙拉了拉馮導的胳膊。
“老康你別攔著,今天我必須說出理來。”
“老孃們不管教不行。”
康紅雷心說你可別裝逼了,趕緊老實的。
玩了命的給他使眼色。
“你怎麼了,眼睛不舒服?”馮導也在氣頭上。
心說我甚麼檔次?
華夏最出名的導演之一!
媳婦當眾人面不給我面子還行,今天一定得教育教育。
康紅雷直撇嘴,眼瞧著他不接茬,便伏身把雜誌撿了起來,硬塞到還挺直腰板,準備“執行家法”的馮導手中。
雜誌一接手,馮導只看了一眼。
“怎麼了……”
隨即,剛才還硬直的氣勢,便瞬間萎靡了下來。
“怎麼啦?”被張遠攔在一旁的小龍女探頭輕問。
“有好戲看。”張遠則轉頭憋笑著回道。
別人沒看見,他可眼尖!
一眼就看到了雜誌內容。
那一頁上,印著一張彩色照片。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摟著胳膊有說有笑。
男的當然就是馮曉剛,而女的可不是許帆!
此女就是鳳凰臺的女主持人沈星。
張遠一眼便知,這篇報道的內容,就是著名的《夜宿門》。
既馮曉剛與沈星二人,在帝都公寓被人跟拍。
發現倆人進入寓所,八小時後才離開。
這八小時中具體發生了甚麼事,沒人知道。
應該就是女演員找導演聊劇本吧。
頂級大導演和著名女星幽會,百姓本就對這話題感興趣。
而更麻煩,也更讓讀者感興趣的地方是,這倆的身份還有一重。
馮曉剛已婚,未離婚。
沈星在去年年底,剛離婚。
所以到底是誰第三者插足了誰?
是馮曉剛插足沈星的婚姻,使其離婚。
還是沈星離婚後,想要插足馮導的婚姻,好找下家?
其實就是狗男女湊一塊了,但你止不住觀眾想。
張遠心說前幾年拍《夜宴》那會兒,這沈星就和馮導勾搭上了。
那時候《愛情來電轉駁》的角色還來回拉扯了一番。
看來馮導終究是沒放下這位。
張遠早知道馮曉剛借拍戲,選角之便,時常與二三線女藝人有染,這事在娛樂圈都不是啥稀奇事。
但這麼不小心,而且被爆出來,這就是你的問題了。
而且他知道,沈老師可是女海王,有富豪殺手之稱。
這老姐平日裡以知性形象出現,並靠著這層偽裝,與脫下偽裝後的反差感,勾搭了許多男富豪。
剛離婚那位就身家不小,後來還同時與好幾位搞在一塊,也曾鬧出事端。
但這都不重要。
因為現在的事情不是誰對誰錯,而是馮曉剛搞花樣不光被老婆發現,還是最差勁的發現方式,既看報紙雜誌知道的。
許帆張嘴就罵,吵鬧的很。
張遠在旁探頭探腦的看著,那叫一個高興。
有好戲看,當然快樂。
比家庭倫理劇都精彩!
可小龍女卻皺了眉:“要不我們躲開點吧。”
“你不喜歡看吵架?”
“嗯。”
“那人生得少多少樂趣。”
劉茜茜:……
華夏人愛看熱鬧可是刻在骨子裡,基因中的。
哪兒的大街上有人吵架罵街,不出10分鐘就能圍上一圈人。
若是時間長,還能呼朋喚友一塊來看熱鬧,甚至還有讓朋友幫自己帶飯的。
沒飯的話,餓著也得看!
這就是吃瓜的力量。
張遠剛感受到這股力量,便被茜茜打斷了。
“行,我明白了。”
“你坐著別動,看我拱火……不是,看我拉架!”
這會兒康紅雷已經在攔著了,怕出事。
張遠迅速起身,幾步來到許帆身後。
這種情況下,得抓主要矛盾。
護著馮導沒用,得拉許帆,安撫這位。
“帆姐,衝我,衝我,別說了。”
“你別攔著我!”許帆回身就是一個“大荒囚天指”。
“大庭廣眾的,那麼多人都看著呢。”
“我管他的面子,他管過我的嗎?”徐老師不依不饒。 “你不衝面子,不衝感情,也得衝著夫妻二字。”張遠接著說到。
“甚麼狗屁夫妻,有這麼當夫妻的嗎?”
“當不當夫妻不打緊,可財產是夫妻共同的。”
“樺宜要上市,上市後馮導手裡的股份可值老錢了。”
“真鬧翻了要離婚,您可分不著。”張遠按住許帆的肩膀:“他都這身價了,你有甚麼不能忍的。”
不看僧面看佛面。
可就連佛面,也得看你給功德箱裡捐了多少錢。
否則我佛都不給你好臉面。
說別的,勸架都不管用。
張遠一談錢,許帆老姐瞬間冷靜下來。
給劉茜茜都看傻了。
“他難不成是個天才!”
明星夫妻,很多都是表面和諧,實則是利益共同體。
普通夫妻是搭夥過日子,明星夫妻是搭夥賺錢。
到頭來還得說個利字。
馮曉剛本就理虧,縮在康紅雷身後。
這會兒見張遠沒幾句就給老婆勸住了,長舒了一口氣。
【收到來自馮曉剛的感謝,導演技巧+1,分鏡技法+1,光影理解+1!】
“先坐下,好好聊。”
“老夫老妻了,沒甚麼說不開的。”
張遠幫許帆拉椅子,這位老不情願,甩著臉子坐下。
“馮導,你也坐。”
“沒事,有我呢。”
馮曉剛見他攔在中間,才敢落座。
此時一吵一鬧,全場人都已經圍了過來。
就連大王聽到動靜都跑了過來。
“怎麼回事啊?”
“沒甚麼,沒甚麼……”馮導訕笑著回道。
“王總,沒甚麼大事,有報紙亂寫。”張遠藉機插話。
“您也知道,媒體都這樣。”
“肯定是捕風捉影,為了銷量瞎說的。”
大王也拿起雜誌一看,臉色頓時就黑了好幾個度。
今天是甚麼日子?
有媒體在場,這可是全明星年會,竟然給我整這出。
此時許帆才回過味來,這場合不對,自己剛才也是氣昏頭了。
若是壞了樺宜的好事,惹得王家哥倆大怒,她準沒好果子吃。
轉頭看向張遠。
得虧人家給我攔住了。
【收到來自許帆的感謝,表演技巧+1,京劇技巧+1!】
你看看,這夫妻倆都得謝我……張遠看了眼收穫,相當滿意。
既然勸住了,那就得進入下一階段。
這麼好的機會,老子不搞點事情,豈不是浪費一個好機會?
張遠用眼角瞥了下馮導,又看向許帆和大王,表情往下沉了沉,隨後開口。
“帆姐,我想會不會有人要害馮導,故意搞事。”
“否則記者狗仔哪蹲那麼準的,說拍到就能拍到。”
許帆目光中帶著些不滿,順著他的話說:“有可能”。
沒辦法,她準知道自己老公有問題,但張遠這會兒遞了臺階,她只能下。
否則不好對樺宜交代。
馮導也是,一見有臺階,趕忙連跳帶蹦的往下出溜。
“對!”
“張遠說的對,準是有人陷害我。”
“我就和人偶然遇見了,卻被拍下來瞎說。”
偶不偶然你自己心裡清楚……張遠沒說出口,見他接茬,相當高興。
正中下懷!
“那您最近有沒有得罪甚麼人呢?”
“又誰和您不對付嗎?”
“不能平白無故有人搞你吧。”
這就把他往道上領。
“最近的仇人……”一提起這個,馮導立馬想到自己剛還在大罵陳詩人。
對,我最近的仇人就是他!
“準是凱歌弄的我!”他立馬叫喚道。
對嘍!
張遠見他上道,明白自己的任務完成了。
這就退到一旁,不再摻和,讓他們自由發揮。
我只是一位領路人罷了。
他深藏功與名,回到了小龍女身旁。
馮導那頭越想越對勁。
反正對不對勁的也是他了。
得找個替罪羔羊,掩蓋自己搞女人的事。
還必須得當眾表達,喊得眾人皆知,才能證明自己“清白”。
而且從事實上看也剛好合適。
兩家正巧有利益衝突,要廝殺春節檔。
這頭就有雜誌報道馮導的緋聞。
大王聽了後,都信了。
並且臉色更黑了。
因為還有兩件事。
其一,在我開年會的時候,剛好出了這篇報道。
就算一切都是巧合,他也當做對方是故意的。
好啊,這是要壞我名聲。
知道我為了上市大張旗鼓,卻偏偏打蛇打七寸。
想在這麼重要的日子給我們樺宜難堪!
王家哥倆多好面子,定不能忍。
其二,再過幾天,樺宜正要安排馮曉剛造勢。
不光是造勢《非誠勿擾》,還打算為下一部作品,也就是《唐山大地震》造勢。
要辦簽約釋出會。
這事一出,釋出會還辦不辦了?
不辦是心虛,辦,那現場媒體準盯著馮導夜宿這事問。
尤其這片子樺宜可投資了近兩個億!
萬一出點問題,那就麻煩了。
大王一想,不光差點壞了我們的年會,還對我們公司前後兩部片子都造成了打擊!
這仇我記著了!
王中軍安撫幾番後,讓眾人散去。
人是散了,馮導罵陳詩人可罵的更狠了。
甚麼髒話都用上了,就這架勢,定會報復。
關鍵周圍一群樺宜的人,尤其是中高層管理者見此,也都忿忿不平。
“小剛子!”
“馮導!”
“咱可都是樺宜裡混出來的,咱可別丟份啊!”
總結起來,這幫人說的大概就這意思。
火是越拱越高。
“來,我們拍一個全明星集體照!”
不多時,大廳中央的大舞臺上,主持人招呼眾人合照。
明天要登報的,得給外界看看咱們樺宜多有人氣和實力。
“來,站我旁邊。”
“別客氣。”
合照時,馮曉剛和許帆還硬給他拉到身旁。
張遠拗不過才站定。
你瞧,老子一通拱火,這夫妻倆還得謝謝咱呢。
致使他的站位比黃小明,李氷氷這倆都更靠近C位。
任荃看了眼,心想明天這照片放出去,外界準說張遠才是樺宜一哥。
甚麼小明,鄧抄,都物理意義上的靠邊站了。
足足幾十位藝人,著實是星光閃耀。
張遠拍完照片,回到自己的座位。
馮導還來拉他去自己那桌說話聊天。
張遠懷疑,他只是想要一個幫腔的緩衝帶,以防老婆再發飆。
“不不不,我坐這兒就挺好。”
“來嘛,我也好有個一塊喝酒的人。”
“不了。”張遠再度搖頭,並指了指身旁的劉茜茜:“我陪她。”
“哦……我懂了。”
這才點著頭走開。
這位一走,劉茜茜立馬抿著嘴推了他一下。
“別瞎說,我可沒攔著你。”
“也不需要你陪。”
“是我想陪你,成了吧。”
她甜甜一笑,算是認可了這種說法。
但又很快開口。
“真的是陳導乾的嗎?”
隨著這幾年對娛樂圈的愈發深入,她也愈發覺得這行的事太亂,人太壞。
良心黑這的人遠比好人多。
能做到潔身自好,不同流合汙就已經很累了。
就是沒想到,這麼大的導演,她本還挺敬仰的,卻也搞這種小動作。
“是不是他,不重要。”
張遠輕輕搖頭:“反正他是黃泥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
“說不清楚的。”
“你只需知道,不久便會熱鬧起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