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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章 摸黑

2025-06-02 作者:翻滾的肚皮

趁著張遠去別的桌敬酒的功夫,上戲這幫人小聲蛐蛐了起來。“赫赫。”婁藝瀟用手擋著嘴,湊到他耳旁。

“這麼多,你喝不喝的下的?”

“要不要我幫你分擔一些。”

這位還挺義氣,因為是陳賀給她介紹到劇組的。

“不用,這點沒事的……”

說完,陳賀眯起眼睛瞧了瞧,隨後舉起張遠推到他面前的醒酒器,往身旁的李金茗杯中倒了許多。

“你做甚麼?”李小姐詫異的看向他。

“廢話,我給你扛的雷。”

“幫你說話,才被罰的。”陳賀用極具特色的嗓音回道。

“有嗎?”

“當然,我去和他說你崴腳了才被罵,人家才幫你出頭的。”

陳賀避重就輕道。

同桌的大多是年輕人,壓根沒聽懂張遠的意思,所以他也在同學面前把自己的小心思給混了過去。

“對哦,這幾天,人家都幫你出頭好幾回了……不會是看上你了吧?”

婁藝消和趙霽二人將臉貼在一塊,齊齊看向她。

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

“別亂說,人家是大明星。”

李金茗喝了口陳賀倒給她的酒,很快臉頰便掛上了粉霞。

不知是因為酒,還是因為同學的話。

“你確定他讓你喝,不是因為你……親戚?”孫藝洲也湊了過來,低聲發問。

“應該不是。”

陳賀心想,如果是因為陳詩人的關係,他想整我,絕不可能這麼輕鬆,喝幾杯就過去。

倒是搞的他有些胡塗,不知道張遠想做甚麼。

他沒有張遠看的遠,所以不清楚。

而張遠對他的企圖,其實不復雜。

陳賀這人,拍戲可能是二三流,但搞綜藝效果的能力,卻是一流的。

這是一種天賦!

雖然在演藝圈,可能被認為是不入流的能力。

畢竟他是表演專業的。

估計陳詩人很少提起他,也有這個原因在。

但這種能力能賺錢,能換收視率和流量。

現在未必多頂用,在不久後的流量時代,可是很頂用的。

一位藝人,能幹好綜藝和影視中的任何一樣,就能一輩子有飯吃。

而若是兩樣都精通,那就了不得的,成為一線都沒問題。

不過雙項兼備的人很少,男藝人裡,也就鄧抄,孫洪雷,黃博這少數幾位,能在綜藝和影視兩門都做到頂尖。

不過綜藝做多了,會影響在影視作品塑造角色,觀眾老容易想到你做效果的樣子,看片時帶入感會變差。

陳賀就沒有這種困擾了,上不上綜藝,觀眾看到他都是曾小賢,完全一樣。

所以張遠不光不會故意搞他,還會是適當的時候與他合作。

這樣能為自己帶來利益的同時,還有一個好處。

那就是“立人設”。

就算我和他表舅有矛盾,但也不影響我與他的合作,這樣才能讓更多人放心與自己公事。

不過“上戲幫”的注意力,完全沒在陳賀身上。

在起了關於李金茗和張遠的話題後,注意力全都到了八卦上。

“我覺得不錯哎!”婁藝消拱火。

“有錢,有資源。”

“關鍵長的還好。”

“你知道的,咱們有的同學為了錢和資源,得陪那些肚子和孕婦一樣大,頭頂的毛還沒我腋毛多的老頭子。”

“他可比那些位強多了。”

“就是就是。”趙霽也幫腔。

“你們別瞎說……人家未必能看上我。”李金茗先否認,又有些自卑的補了半句。

“你主動點。”婁藝消伸手背,在李金茗的臉頰上滑了一下:“瞧你這細皮嫩肉的,哪個男人瞧了不像摸摸。”

“我都想摸摸。”趙霽又接話。

“再說了,萬一人家能看上你呢?”

“他要是看不上你,為甚麼幫你?”

“你別呆呆的,連人家給的暗示都不接,再錯過了好機會。”

“真的……嗎?”這位還是有點不自信。

這婁藝消也是在用學生思維分析。

畢竟校園中哪個男生和孔雀開屏似得在女同學面前表現,尤其是老幫忙出頭,那肯定是有意思,想交往。

學生時代,這思路的確沒問題。

“聊甚麼呢?”這會兒張遠喝了一圈後,回到主桌。

“沒,沒甚麼。”李金茗紅著臉頰回到。

“哦。”張遠就隨便問問,也沒在意。

“上戲的人,我接觸過幾位,胡戈,袁紅,李氷氷,都很有實力,不比帝都那幾所院校的差。”

他這麼一說,眾人都掛上了笑。

上影的人說上戲不好,反倒是人家帝都來的誇了咱們。

人很容易有一個誤區,那就是近的臭,遠的香。

就像長輩。

成天和老人住一塊的,多半互看不上,還拌嘴。

可若是哪個一年半載不見面的晚輩來探望老人,那叫一個喜歡。

很容易越瞭解越討厭。

而且人類天生喜歡抽象概念中的人,而不是真人。

追星,就是喜歡一個抽象概念,是自己想象和對方塑造出的明星。

真讓你和明星住一塊,一禮拜就沒意思了。

上影那位,定是聽說了不少上戲的糟爛事,再加上立場問題才故意那麼說的。

其實帝都這邊也沒好多少。

甚至更糟……

“如果有機會的,我喜歡能與大家多合作。”

“來,我敬一敬大家吧。”

眾人起身,都空了杯中酒。

張遠掃了一圈。

孫藝洲不賴,王傳君和金世佳,只要“調教”好,也是可用的。

婁藝消……得控制住,不讓她給自己臉上瞎整。

這會兒白白嫩嫩,長得還挺有特色。

為啥非給自己整成網紅臉呢……

目光掃到李金茗。

嗯?

張遠發現別人都喝完了,她還在那兒灌呢。

顯然杯中倒了許多。

又到了眼陳賀的醒酒器。

小子還給我耍滑頭……張遠轉身喊過助理。

“丹丹,再開一瓶紅酒,幫陳賀的醒酒器滿上。”

陳賀:……

“哪怕相處沒幾天,大家也是朋友。”

“既然是朋友,就不能逃酒,大家說對吧?”

“對!”

幾個男的喝開了,都在起鬨。

婁藝消也跟著喊完後,又朝李金茗使了個眼色。

“暗示。”

“甚麼暗示?”

“嘖,笨!”婁小姐眼珠子一轉:“又幫你出頭了,沒看見嗎?”

“這樣啊……”李金茗的面頰又紅了幾個度,許是剛才那一滿杯紅酒喝的。

吃的差不多後,張遠讓助理買單。

“也沒個和我搶的……”張遠心中吐槽。

還真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要是在帝都那頭,準有假惺惺搶買單的。

老韓每次都幹這事。

喊著要買單,但都是反手掏口袋,能掏出來就有鬼了。

再說了,誰敢讓他請客。

要是到了東北那頭,搶買單都能打起來。

魔都這邊倒是爽快,說好誰請,便沒有異議了。

“叫代駕,要不就打車回家。”

“喝過酒了,可不能酒後駕車噢!”來到飯館外邊,張遠特意關照道。

他想起了倒黴蛋吳驚。

我兄弟吃過這虧。

“你怎麼回去?”

張遠看向扭傷了腳的李金茗。

“算了,我送你一程吧。”

“別再捨不得打車,又擠公交,再傷了。”

便招呼她上自己的商務車。

“暗示!”婁藝消又以手擋嘴,小聲道。

隨後還用手做了個拿捏的動作。

“你住哪兒?”

上車後,李金茗報出了一個地址,是她租住的老小區。

倒是不遠,十多分鐘的車程便到。

魔都的老小區隨和帝都的有區別,但大差不差。

道路不規整,泛著股地溝味,還比北方潮溼許多。

“丹丹,你和司機師傅熄火,等我一會兒。”

“她腳崴了,我送她上去。”

“好。”助理答應下。

“暗示!”李金茗睜大了那雙本就圓滾的杏眼。

“走吧。”

她住六樓,也就是這種老小區的頂樓。

沒有電梯,頂樓租金能便宜些。

這一路,上百個臺階。

張遠扶著她的胳膊,在並不算寬敞的水泥樓梯上並肩而行。

兩人的距離很近,時不時肩膀還會蹭到一起。

李金茗的心臟噔噔跳!

就跟上了弦一樣,根本停不下來。

張遠則在時明時暗的聲控燈燈光照耀下,皺起了眉頭。

即使有自己扶著,上樓都挺費勁。

可能揹著或者抱著還能走的更快些。

可想而知,昨日她來回來去,得有多困難。

吱呀……開啟一扇黑灰色的鐵柵欄款門後,又見這位掏出一把老式鑰匙,就是黃銅色的那種。

開啟了一扇原本淡黃,但因為老化,已經有了不少裂紋掉漆的木門。

門一露縫,便從屋裡鑽出一股淡淡的黴味。

魔都這地兒,或者說長三角和很多南方地區都有一項“特產”,叫“黃梅天”。

總之,每年有好幾個月的時間,是開窗潮,不開窗也潮。

傢俱,牆皮都容易發黴。

所以國內幾個進口乳膠漆品牌的代理費,好像多是魔都這邊的,可能是有需求。

張遠一抽鼻子。

這回倒是沒有皺眉。

“回來了。”

“都回來了。”

這味道既惱人,又讓他感到熟悉。

當年和趙進住的那合租小破屋,也有股類似的味道。

“你屋裡方便進人嗎?”

“我想進去坐坐。”

“你……方便……”李金茗用力嚥了咽口水後,斷斷續續的答道。

這都不是暗示,應該是明示了吧!

“進來……做吧。”李小姐深吸一口氣後,壯著膽子答道。

“那好,我們進屋。”

張遠跟在她身後進入房間。

“你怎麼不開燈吶?”

可入內後,李金茗沒有開燈。

尤其是房門關上後,屋裡一片漆黑,只有幾道從陽臺窗簾縫中撒向屋內的月光,淡淡的為兩人引出一條道來。

是的,這屋子一樣就能從門口看到陽臺。

格局應該是那種帝都所說的一居室,魔都這邊叫一室戶。

而且還不是普通人想的那種獨立一室戶。

煤氣和洗手間,還得幾家人公用。

進自己的屋子後,裡邊除了張小桌,就是床和小陽臺。

這樣的房子,才夠便宜。

“我……沒交電費。”李金茗非常羞愧的低聲答道。

“忘交了?”

“忘了小倆月了……”

張遠:……

那就不是忘了,是真沒錢交電費。

我滴乖乖!

一份盒飯吃一天,回到家連電都沒有。

這日子過得……

雖然自己當初也慘,可他是男的。

女生這樣,顯得更慘些。

“趕緊交吧,別摸黑,再撞到膝蓋。”

“不會的,我熟悉,閉眼都能走。”

“我說的是我的膝蓋!”

這位倒是聰明,沒把手機話費都“忘交”,否則劇組都聯絡不上。

魔都這邊的行政事務效率還挺高,即使是半夜,電力公司也有人服務。

一個電話打過去,對面說可以用手機繳費,過會兒就能通電。

汪遠給她提前支的片酬已經到賬,她終於能給家裡通上電。

否則他倆在這屋,黑燈瞎火的,成了真正的瞎聊。

通電還得等會兒時間,張遠先摸索著找了張椅子坐下。

“哎!”

剛落屁股就坐到了東西,趕忙拿起來。

圓形的,有倆,還連著帶子……

好嘛,女生獨居,也夠邋遢的,內衣亂丟。

“給我吧……”李金茗趕緊接過,藏到了身後。

“不好意思。”張遠趕忙交給她。

罩杯不大……張遠根據款型預估道。

也是,成天餓著,再大也餓沒了。

“你這兒都沒有電,也不亮燈,你平時怎麼看劇本啊?”

“上走廊上看,走廊有燈。”

“嘶,我記得這兒的走廊裝的是聲控燈呀。”

“我咳嗽……”

張遠:……

好傢伙。

別人看劇本費腦子,你看劇本費嗓子!

怪不得白天台詞老說錯,就你這樣備戲,能說上來都算天賦異稟。

捱罵也正常了。

其實那天見到她藏盒飯,張遠就有些感同身受,憶起了從前。

自己也有吃飯都困難的日子。

雖然時間不長,但還是有過的。

只有經歷過,才能共情。

那些好出生,條件優渥的,應該理解不了。

張遠感到了一絲落寞。

自己身邊,已經很難見到這樣的人了。

不是這樣的人不存在,而是自己往上爬了段後,已經難再接觸到真正的底層。

成天不是大製作,就是豪車豪宅。

自己現在出門都是百萬豪車,億萬豪宅都快到手了。

這樣時間久了,容易不接地氣。

並非好事。

也是巧了,剛好來這麼一位,也許是老天爺在給自己提醒呢。

藉此機會,得重塑一下心態。

除此之外,從商人角度來看,李金茗處於人生的最低谷。

可能她沒有到一線的命。

但隨著《愛情公寓》大熱,暫時混到二三線還是有機會的。

那麼,在從低谷到高峰的這個過程中,便是自己有利可圖的階段。

就像從股市獲利的基本原理一樣。

張遠記得,這位前世沒有參加《愛情公寓》第二季的拍攝。

原因是著急賺生活費,去了安徽衛視當主持人賺通告費,結果錯過了檔期。

在華夏娛樂圈,一位二三線藝人,年收入幾百萬都是沒問題的。

自己完全可以給出一份非常“慘無人道”的合同,狠狠壓榨一番……

但那就成資本家了。

重塑心態,重塑心態……還是給一份適當的合同為好。

按照行規,她這種新人在沒紅時,五五開都是經紀公司大恩大德了。

一般都是倒三七。

還是看對方的意願吧。

李金茗見他沉默了一陣,便老老實實的候著。

雖然甚麼都沒做,可心跳卻越來越快。

半晌,張遠才緩緩開口。

“你對未來的發展有沒有規劃?”

“先賺錢交房租。”

窮時,夢想都是那麼近,只是眼門前的事。

張遠沒有批評她毫無遠見,因為她說的沒毛病。

“賺錢,得接活。”

“接活,就得有渠道。”

“這樣,我就直說吧。”

“你願不願意跟著我。”

李金茗:!!!

好直接!

果然藝瀟說的是對的。

若不是看上我了,為何要幫我。

是看上,但兩人理解的看上,可能有些不同。

“我……願意。”

“哦。”張遠沒想到,對方回答的那麼爽快。

“好,那擇日不如撞日……”

他要撞日我……李金茗的腦袋暈暈乎乎。

剛才飯桌上喝的紅酒也上勁了。

“人家那麼維護我。”

“好久沒有這種可依靠的感覺了。”

“那就……來吧。”

她接著酒勁,壯大了膽子。

心想婁藝消讓她有機會,就要主動。

對,得主動!

“我們探討一下合作的細節,希望能讓雙方都滿意……”

啪,啪啪,啪啪啪!

房間內老式白熾燈的啟動器連跳了幾下。

此時,屋子終於來電了。

數次忽明忽暗後,燈光亮起,將已經習慣黑暗的張遠刺的雙目生疼。

皺著眼皮,低頭用手揉了好一陣,他才緩過勁。

可抬起頭剛想接著交流,卻渾身一滯。

面前的女生雙臂抱胸,咬著嘴唇,雙目之中好似有一汪春水,直勾勾的看向他。(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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