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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一人一壺

2025-06-02 作者:翻滾的肚皮

“怎麼說?”“不知道。”

“我看也未必行。”

攝製組調整機位的間隙,陳賀與孫藝洲,王傳君等幾位同學聊了起來。

邊說,邊看向片場的兩個角落位置。

一個角落站著人,另一個也站著人。

雖然都是人,卻代表了劇組的兩級。

分別是資金和技術……至少這幫上戲學生是那麼認為的。

現在的問題是,資金和技術,誰才能笑到最後。

“張遠的戲我看過,蠻好的。”李佳航偷偷看了眼右側後說道。

“是蠻好的,而且沒想到,他還是我們的投資人。”

“有錢就是好,賺到了錢還能投資。”孫藝洲接話。

“省下錢投資作品,至少是支援我們這行,總比買豪車豪宅好。”李佳航又道。

有沒有一種可能,張遠沒省,也沒少買豪車豪宅。

張遠的快樂,他們這幫剛畢業的演員根本想象不到……

“可再有錢,在上影這邊面前,也難說啊。”

他們幾人都瞧見了張遠剛才與劉監製對話。

結果很明顯,就四個字。

不歡而散。

都聽到了那女人嘴裡小聲用魔都話罵罵咧咧。

張遠聽不懂,他們幾個雖不是魔都籍,但在這地方上學好多年,也大概能明白些。

反正不是啥好話。

“你們說,到底誰能扛下來?”幾個女生也來了興趣,婁藝瀟探頭探腦的說著。

“我看吶,難了……”陳賀的眼珠子最賊。

也是這幫人裡領頭的。

原本他來劇組,汪遠是想讓其出演陸展博,也就是金世佳那個角色。

可當他一試臺詞,以出口音和自帶的腔調後,汪遠便立馬調整位置,給了他曾小賢的劇本。

後來也老有人說他這輩子都沉浸在曾小賢這個人物當中,演甚麼都是曾小賢。

演技套路固定的確是個問題,但更多的,是他本人就這樣。

能喝能侃,好交朋友。

而王傳君最早試鏡的是呂子喬,也就是孫藝洲的角色。

但最後拿到的是關穀神奇。

所以王傳君一直不喜歡這個角色,甚至有些抗拒。

他覺得這個人物很蠢,邏輯不正常。

永遠不要和喜劇人物討論邏輯。

而且角色邏輯這種事情,不能全指望編劇和劇本,否則為啥演員自己要寫人物小傳。

人物最細膩的底層邏輯和故事,得靠演員自己去補全。

“怎麼難了?”趙霽好奇詢問。

從前,張遠一直不明白趙霽為啥能演女主角。

且還被成為上戲校花。

只覺得這位黑黑瘦瘦的,長相一般。

到了現場後才發現,真的黑黑瘦瘦……

不過這只是外表,這位身材挺勻稱,笑容很有感染力,而且性格挺不錯,陽光又和善。

果然女人不能光看外表,不少美女都是作精,可遠觀而不可褻玩,可褻玩而不可帶回家。

並且趙霽素質身體一般,後來又遭受了不少網路輿論的影響,更是疾病纏身,進入了半退圈狀態。

像劉茜茜那邊出道開始就被網暴,還一直“白白胖胖”的,實屬少數。

大部份人甚至扛不過第一波。

“你想啊,張遠是演員,也有錢,這點沒問題。”

“可劉監製是上影的人,汪遠也是上影的人。”

“魔都是上影的地盤。”

“就像孫悟空到了五指山,怎麼翻也翻不過去。”

“張遠到底是北方過來的,他的關係網,肯定不及本地的強。”陳賀振振有詞,分析的有板有眼。

趙霽側目,看了眼身旁的李金茗。

李小姐也看了眼自己的同學,隨後低下頭去,沉默不語。

最倒黴的就屬她了。

換做陳賀這種圓滑的,就算被罵了,上去賣個笑臉,說些俏皮話,不多時也能給中年婦女哄高興了。

可李金茗這種性子就幹不來這種事。

生憋著之外,她沒啥好法子。

更想到張遠可是幫了自己不少的,若是他也沒招的話,不光自己要完蛋,對方恐怕也不好過。

有了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陳賀的想法,大致是沒錯的。

不過這種思維模式,是路徑依賴。

因為他就是同學中關係網最強的那位。

畢竟華夏三大導之一,是他表舅。

他很清楚關係這種事的重要性和力量。

不過他忽略了一點,這裡是魔都,不是他老家福建。

福建和魔都,這兩個地方的行事風格,是大大不同滴。

“好,可以了。”

“今天收工。”

不多久,拍完今日最後一場,導演韋正拍了拍巴掌。

“主演們先別走,今天我們的投資人張遠先生請客吃飯,有空的都一起去。”

“不光主演,攝像,道具,燈光大哥,有時間的都來。”張遠又補了一句。

說完後,他還衝著角落說了句。

“劉監製來不來?”

那中年婦女正拿著手機小聲說著話,回頭看了一眼後,一咬牙,直接往外走。

“不來啊……那你明天還來不來了?”張遠又大聲問道。

這位頭都沒回,一溜煙跑了。

“不懂禮貌。”他衝著對方離去的背影說到。

“這是怎麼回事?”趙霽又湊到陳賀身旁:“好像和你說的不要一樣。”

“關係網破了?”

他們以為,這是資金與技術的較量。

但奈何資金是真資金,技術是假技術。

在附近找了家館子,開了三桌。

整個劇組從老到少,就這麼點人。

說撿漏也成,說濃縮的都是精華也好。

反正作品成功與否,是否受歡迎,其實與製作的大小並無關係,無數小成本精品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我們一起舉杯,敬一敬我們的投資人吧!”

吃了沒一會兒,汪遠主動起身,呼籲大家一塊敬酒。

張遠很順從的喝了一滿杯。

坐下後,汪遠拉著韋正還想灌他,卻被張遠攔住。

不光攔住,張遠還將一醒酒器的紅酒,推到了他面前。

“這點都是你的,今天必須喝完。”

“你這麼哪兒喝酒都如此彪悍嗎,喝酒也得行個酒令,或者說個理由吧。”汪遠望向大家,推辭著。

“我幫你這麼大忙,把那個劉監製給趕走了,你不該喝嗎?”張遠卻直直的看向他。

“這……哎,我喝,我喝!”汪遠笑呵呵的接過醒酒器,眼神後卻帶著一絲驚駭。

被看出來了!

張遠卻冷笑一下。

真拿我當槍使,把我當傻子了是吧。

你還是跟你老爸多學學吧,做事也太明顯了。

主桌坐的是片子的主演,全是年輕人。

只聽到張遠說趕走了劉監製,又說是幫汪遠趕走的,都迷迷糊糊,沒一個明白是甚麼意思。

這事情表面上很簡單,但問題在表面之下。

本來他還沒覺得甚麼,可今天來片場後,汪遠主動說起自己不好與劉監製翻臉的事,還特意提了對方的外甥女也是演員。

除了讓張遠明白,對方說教李金茗時,為何老帶上上戲。

因為這位的親戚準不是上戲的,得找話頭。

同時也讓他察覺到了汪遠的反常行為。

你說這話,不就是想借著李金茗的由頭,讓我幫你嗎?

你爸是上影的副總,有問題卻不出手。

反倒找機會挑唆我來。

也是這時候張遠才反應過來,他來到魔都後,一直被上影這個名字給困住了。

忘記了魔都電視臺這個華夏四大衛視之一的大臺,都是以內鬥而聞名的!

又一掐指頭算計。

汪遠他老爹汪副總是50年生人,如今已經58,9歲。

這年紀距離退休也就幾年,就算不提前退,肯定也要退居二線。

一旦退居二線,未必到人走茶涼的階段,可勢力,實力也會大大削弱。

這時候難免有各種“後起之秀”出來搞怪。

魔都這邊的人,相對帝圈內斂不少。

不會似老韓,陳詩人,李少宏這些老北影廠出身的那般咋咋呼呼,遇到事情便擺出大爺姿態居高臨下。

這邊的人,擅使暗勁。

這就是魔都的體面。

所謂的體面,就是檯面下都掐破肉,掐出血了,面上還得互相笑著,聊著。

這位劉監製,多半不是汪遠他們家這一派的人。

可直接趕人,那就是撕破臉。

不趕,也挺噁心的。

所以這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藉助“外力”。

就像魔都臺透過一場“劣跡商人”的堂會,進行了內部洗牌一樣。

《越絕書》中有云:憂在內者攻強,憂在外者攻弱。

翻譯過來就是,內部矛盾要透過進攻強國來解決,外部矛盾則要透過進攻弱國來解決。

外部有矛盾時,進攻小國。

這是為了立威,順便打贏了還能撈一票,皆大歡喜,這個很好理解。

內部有矛盾,為甚麼要進攻強國呢?

聽上去就像要作死?

這就叫借刀殺人,透過強敵來解決自己難以駕馭的勢力。

還能借由共同危機,統一民心。

這會兒汪家父子用的就是這套。

還是有點文化底蘊的。

不過張遠估摸著,多半是老汪的主意。

在發現這一點後,大概琢磨了一下。

首先,不能賭氣吵吵。

做人做事最重要的,就是順勢而為。

而且雙方在這件事上的利益,其實是一致的。

都想搞走這個人。

所以不能翻臉,否則就是把自己的隊友推走。

直接與對方動手也不行。

到底是文明人,而且他是明星,得注意形象。

趙微讓司機打閨蜜一事就成為老燕子早期最為人津津樂道的黑料。

再怎麼說人家也是上影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之後還得和集團合作,不能得罪的太狠。

不好將公仇變私仇。

所以他在思考過後,便給汪遠他爹打了個電話。

說《喜洋洋與灰太狼》的合作發行事務,要暫緩。

反正只談了意向,還沒來得及簽約。

你想借我當刀?

沒那麼容易,得把皮球給你踢回去。

汪副總知道後,也不用問為甚麼暫緩了,心裡有數。

也想著這年輕人了不得。

不光識破了自己的心思,還繞了一圈,把責任套回了自己頭上。

誰都別跑了。

問題變成這樣,自己也的確有理由發話。

在魔都這裡,壞甚麼,都不能壞賺錢的事!

都聊好了代理發行,眼瞅著就能賺發行費。

你這就是破壞上影集團的營商環境!

這大帽子一扣,誰都受不了。

對方上頭的人也沒話可說。

便給這位劉監製打了電話,讓其撤回來。

這才有了陳賀他們見著,對方灰溜溜的跑了。

就這,張遠還不滿意呢。

都沒給我道歉。

一般公司,尤其是事業單位,最難搞的就是這幫中年婦女。

男的都能屈能伸,遇到事了願意低頭。

可老大姐們即使犯了錯也會賭氣,死咬著不鬆口。

張遠也不和她計較了。

同時明白,以後與上影合作也得加小心,說不準就有壞事的人。

這時候就看出老韓的好來。

他是綽號座山雕。

但優點也有,那就是一言堂。

搞定了他,中影上下基本就都搞定了。

汪遠噸噸噸的灌了一滿杯紅酒,臉頰立馬漲紅了起來。

“一點都沒逃過他的眼睛……”他小心的看向張遠。

張遠又讓服務生拿來一個大號醒酒器。

倒了整整兩瓶紅酒進去。

汪遠瞪大眼睛,不會還招呼我吧!

卻看向張遠將醒酒器放到轉盤上後,用手一推。

咕嚕嚕轉起來後,不出幾秒,他又用手指一點,轉盤立時停下。

此刻,醒酒器不偏不倚的停在了陳賀的面前。

“這瓶是你的。”

“啊……”陳賀一臉茫然。

張遠沒管他,而是看向李金茗。

“以後有任何事,都要自己說,靠人不如靠己。”

“只有大膽的去說去做,人家才會尊重你。”

“是。”李金茗雖沒完全明白,依舊點頭答應。

“你還有問題嗎?”張遠又看回陳賀。

曾小賢訕笑一笑後,從轉盤上取下醒酒器,放到自己面前:“沒問題,沒問題。”

剛才來到劇組後,就是他和張遠說,李金茗腳崴了。

他敢說自己沒有一點私心,全為了朋友嗎?

還不是人家一直在嘰歪上戲,同時也怕自己被同學牽連。

人家汪遠和他老爸甚麼檔次,你甚麼檔次。

也想拿我當刀使?

這點小心思,我都懶得戳破你。

這壺酒是讓他擺正自己的位置。

我沒因為陳詩人的事“株連九族”,是因為我善。

可你不能因為我善,就和我耍心眼。

見他開喝,張遠很滿意的點點頭。

這就對了。

順從就好。

只要服管,那這人就還有用……(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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