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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2章 第1085章

2026-03-11 作者:鬱雨竹

潘筠幽幽地道:“他是我大明臣民,不管是犯了甚麼事,總是躲躲藏藏不是辦法,他做反賊,我敬他一聲有勇,但幽而生暗,他這一躲,因他謀叛而陷於水深火熱的傣民和漢民都還在漩渦之中,難道他打定主意要做老鼠?”

潘筠淡淡地道:“你們還是把人送回來吧。”

寮國使者一臉尷尬,在大明百官的視線壓迫下低頭恭敬的應了一聲“是”。

寮國收留思機發是個意外,此前,他一直躲在緬甸一帶。

先帝於大同罹難時,躲在緬甸的思機發立即組織人手要反攻回麓川,結果王驥大軍壓境,不僅鎮得思機發不敢動手,還派使臣去馬來城訓斥緬甸司。

緬甸這塊地方此時分為三司,緬甸司、底兀刺司和大古刺司,三司之間也不平靜,三司皆臣服於大明,尊大明為宗主國。

底兀刺司和大古刺司對緬甸司的作死行為很不滿,所以在朱祁鈺登基的那段時間裡,三方小小的衝突了幾次。

其中大古刺司反應激烈,要殺了思機發。

思機發一慌,就經由暹羅逃到了寮國,寮國的國王當時見大明新舊更迭,他想要雲南的車裡司往南的那部分土地,就不顧群臣的反對收留思機發。

他們派出兵馬試探,但初戰告敗,被雲南沐府的小王爺打得落花流水。

當時國王就打了退堂鼓,但話已出口,就此退兵,他一來不好和群臣交代;二來,也不好意思驅趕思機發。

雙方就這樣不尷不尬的僵持著,直到上次皇帝壽辰,他們才趁機和大明修好,此事算稀裡糊塗的過去了。

一直衝突不變的邊境有了一段時間蜜月期,雲南沐府為此還特別在兩國邊境開了互市。

這兩年,大明也不知道怎麼了,兵力越來越強。

雖然他們沒打,但雙方兵馬在互市兩端都設有軍營,偶爾也會串串門,交流交流。

大明將士計程車氣幾乎是日新月異,尤其是去年,士兵雖然還是那些士兵,卻好似大變樣。

一直暗搓搓想找機會搶車裡司和孟艮府的寮國國王自然敏銳的察覺到區別,於是動手的想法被一壓再壓,現在,他已經想不起來要動手,只想修復雙方關係。

所以這次大明的國書剛送到寮國,寮國國王就命人在民間蒐羅珍寶,派使臣送來京師。

使者得了命令,一定要修復好雙方關係,只要不割地和換國王,其餘條件可以斟酌著回答。

即便大明要求歲貢增加也可以。

不過大明和這些藩屬國要的歲貢一直是意思意思,並會回以重禮,對寮國的影響不大。

對方既沒有要割地,也沒有換掉他們的王,只是要求歸還逆賊思機發而已。

給,必須得給!

寮國一邊擦著汗應下,一邊掃向不遠處的緬甸三司使者,暗搓搓地道:“只是我國境內只有思機發及其下屬三十二人,其家人並不在其中。”

潘筠就看向緬甸三司使臣。

大明官員也齊刷刷看向緬甸三司,目光壓迫。

這下輪到緬甸三方使臣流汗了。

緬甸這塊地方同樣戰爭不斷,此時分為三司,卻又沒完全斷聯開,有點類似於中原的戰國時代,藩國之間互為親眷,卻又是競爭的關係。

關於大明士兵的變化,緬甸的感觸更深,因為這兩年邊關時有衝突。

朱祁鎮在位時,為何征討麓川多年沒有結果?

麓川地勢複雜,山林密佈,瘴氣深重是一方面,另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緬甸的暗中支援。

思機發一家,失敗一次跑一次緬甸,躲個一年半載,重整軍隊又再反攻,簡直是打不死的小強再現。

而,也正是緬甸不斷的收留、試探,才讓朱祁鎮堅定地討伐思機發一家的叛亂,且不接受思機發的投降。

他年幼登基,在朝中本就話語權弱,不論南北藩國皆虎視眈眈,他急需一場戰爭來鞏固自己的勢力,彰顯大明的威勢,讓周鄰不敢輕易冒犯。

而後續的事也證明了他的方針政策不算太錯,一旦大明出現疲軟,或是新舊更迭的危機,四方鄰國皆鷹視之。

倭國還隔著一個東海呢,大明不正常換帝,它就敢組織船隊攻擊沿海;

更不要說北胡和西南一片番邦,都恨不得從大明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這是外部,而內部……

大明的皇權之爭看似不明顯,卻不是沒有,只是藏在了暗處。

最後,真正出乎人意料的是鄧茂七等一干代表農民起義的人,他們竟然沒有趁亂而起,而是在當時放緩攻勢,讓朝廷有足夠多的注意力放在北方的防禦上。

總之,這些藩國看似對大明很恭敬,但大明不能弱,一旦弱小,必被群攻之。

即便是現在恭敬有加,奉大明猶如再生父母一樣的朝鮮,一旦大明出現危機,他們的目光就會對準跟他們接壤,且擁有大量森林、藥材和耕地的遼東。

因為時常交手,所以緬甸三司敏銳的發現去年大明邊境計程車兵臉色越來越好,身上的頹敗氣息還一消而散,身上散發一種說不出來的生機。

就好像,本來缺土缺水,栽在石頭地裡的稻苗突然獲得了水和細土糞肥,稻杆粗壯了,葉子舒展而青,每一條脈絡裡都充滿了生機。

緬甸三司花了很長時間去打探,這才聽說,大明朝廷不僅一下補足了他們這幾年的欠餉,還讓他們快速聯絡上家人,每天,他們都可以透過甚麼東西和家人聯絡。

受傷、年長計程車兵都被送回家鄉,進了兵部開設的作坊,所賺之錢不僅可以醫治自己,竟然還能養活家人。

只短短三月,大明的軍營就成了另一個樣子。

那是思機發的兒子思陸法看了都覺得毫無勝算的軍營。

他們士氣太強,太令人灼目。

所以,這一次緬甸三司特別乖,收到國書,立即派了使臣一起過來。

見大家視線放在他們身上,三人相視一眼,起身走到大殿中央,低頭彎腰恭敬的表示他們回去就把思機發的妻兒送還給大明,包括所有逃難到緬甸的麓川之民。

潘筠這才嘴角輕挑,對皇帝微微頷首。

一直當隱形人的朱祁鈺立即高興地誇獎他們深明大義,並且當眾賞賜四人酒水。

哦,包括已經安靜下來的寮國使者。

一杯酒喝完,朱祁鈺正想著是不是還要說些甚麼場面話緩和氣氛時,潘筠突然看向倭國使臣:“你們又是怎麼來的?” 眾人一起看向倭國使臣,就連才冷汗淋漓的寮國和緬甸四人組都忍不住幸災樂禍的看向對方。

草原各部也在看熱鬧。

雖然他們也才打輸了,但他們是輸給大明。

大明可是派了三路,號稱六十萬大軍打他們呢。

倭國呢,他們是在朝鮮戰場上輸的,聽說大明就出兵五千。

所以草原各部雖輸,且以一種強者的睥睨態度掃向倭國使者;

西南各藩屬國,尤其是暹羅和黎朝,他們也時受倭寇侵擾,對這個距離他們很遠很遠的大明藩國亦惱恨不已。

時下,很多人不知道倭國在何處,只是大家隔三差五的給大明上貢,不免會在京師遇到。

很多倭寇是衝著大明的廣州、泉州一帶去的,他們滯留東南沿海,並佔據海上的海島,再以海島為據點南下,呂宋和黎朝、暹羅等國靠海,就不免被其侵擾。

因為這些國家走陸路進入大明繁華的江南、中原和京師太遠,走海路要便捷很多。

自永樂帝鄭和下西洋之後,這些國家都習慣走海路往大明送貢品。

且這些國家和倭國一樣,都是拿著大明朝廷發的勘合令和大明做海貿生意。

可以這麼說,泉州一帶的海寇之所以那麼嚴重,大半原因就是這些國家的海船會停靠泉州港再進京,倭寇們就糾結海寇在海上,或是岸上劫掠商船。

後來他們為避險選擇廣州港,這些倭寇就跟聞著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跟著來了廣州港。

且一發不可收拾。

因為他們發現,從廣州港出去劫掠各國商船更方便,只是把寶物運回本國不太方便。

而且,他們的到來還激發了不少沿海漁民心中的惡和欲,他們紛紛跟著下海為寇,或是跟著海寇,或是自立幫派。

可以這麼說,此時沒有過多的民族偏見和仇恨,大量的海寇跟著倭寇們搬到倭國生活,因為那邊海寇被清剿的機率很小。

這些漢人會在當地娶妻生子,生下來的孩子要麼留在倭國,要麼送回大明。

而不管是在哪一邊,除了真正積累到足夠的資金離開的,剩下的,基本還是帶著孩子繼續做海盜。

且,兄帶弟,父帶子,一家、一族、一村,就這樣一串都下海去做海寇。

所以沿海深受其害的百姓並不單恨倭寇,而是恨所有的海寇。

其他各藩屬國亦然。

甚至,在他們看來,因為倭國也是大明的藩屬國,所以他們統一歸為大明的人。

大明冤死了。

但在今天,西南各藩屬國使臣終於明顯的感覺到了區分,然後將這些年因為海寇劫掠的恨意都盯向了倭國。

倭國使臣有所準備,沉靜的道:“回國師的話,微臣是乘海船而來。”

“停靠哪個海港?”

倭國使臣頓了頓後道:“藩國日本派了兩支使團前來,微臣是第一支,是從泉州上岸,這是小泉太郎,他是奉命來送請罪書,是於天津港登陸。”

潘筠幽幽嘆息一聲:“泉州啊~~”

倭國使臣冷汗直流。

泉州屠村案,是倭國和潘筠結怨的根由。

但潘筠也只是幽幽地嘆了一聲,沒有再掀開這事,畢竟懂的都懂,雙方都明白就行,她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含笑問道:“你們的大將軍足利義勝年歲已長,親政了嗎?”

使臣汗水低落,他不是大將軍的人,他是管領田山持國的人。

“大將軍並未成年,也不曾成婚,所以未曾親政。”

潘筠就轉頭和朱祁鈺道:“大將軍不比平民百姓,雖然才十四歲,但心智成熟,我看完全可以成親親政了,不如陛下給他賜婚,命他成親後親政。”

皇帝一愣,傾身小聲問道:“國師,要給他賜誰?”

潘筠就讓成敬上筆墨,直接寫了一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給他,笑道:“我當年雲遊倭國時,曾在大內氏見過一美貌女子,雖是匆匆一眼,但她有國後之風,面相極貴,我當時不知她應在誰身上,可現在回頭想,竟然是應在足利義勝身上,陛下你說,這是不是緣分?”

皇帝還沒反應過來,下面以于謙為首的百官已經連聲附和:“是啊,是啊,果然是姻緣天定。”

“國師所判,自然不會有錯。”

還有人直接衝著倭國使臣抱拳:“哈哈哈哈,恭喜恭喜。”

當然是恭喜,又不是嫁他們大明女子,倭國女子嫁倭國大將軍,再合適不過。

更妙的是,誰不知道大內氏曾是田山持國的人,但因為前任家主被潘筠所殺,大內氏丟地丟人,已經被田山持國放棄,雙方也算反目成仇,這幾年鬥得很狠,不過是大內氏被壓制。

且壓得特別狠。

得益於大森鄉的情報網,大明朝廷對倭國的情報是眾藩屬國中除瓦剌和韃靼外最詳細的。

這個時候給足利義勝指婚大內氏的女子,就是讓雙方聯手對抗田山持國,加之大明的暗中支援,足利義勝只要不蠢,應當能贏;

最妙的是後續,即便足利義勝鬥贏了田山持國,和大內氏收攬大權,一個和大明國師有死仇的夫人,他們夫妻之間能和睦嗎?

而且……

待看到皇帝讓人送下來的生辰八字,素來厚臉皮和閉眼拽文的胡濙都忍不住啞聲了。

于謙探身看了一眼,看到八字愣了一下,這歲數……

不多不少,正好比足利義勝大一倍,十四歲。

于謙張了張嘴,最後乾巴巴的道:“男才女貌,的確相配。”

不知道足利義勝的母親今年多大,聽說倭國女子一向成親早,婆媳兩個不會一般大吧?

等等,這生辰八字,這女子不會已經成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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