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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我是季夏,亦是宋柴薪,何須掩藏?

2024-08-07 作者:夢盡春秋

這星夜兼程,來到了一片亂象的黑山城之人,正是來自梧桐府,謝家的當代家主——謝橋。

謝橋,與曾經的宋柴薪同輩。

是當時除卻宋柴薪之外,偌大謝家,論年紀與武道修行,最為頂尖的天驕。

如果沒有宋柴薪,當年的謝橋,估計就是謝家參與‘梧桐府試’的人選,說不定,還能拔得前十的席位,成為僅次於‘許作戎’,‘江奕’的人物。

但正所謂,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謝橋競爭失敗,在族祭不敵宋柴薪,痛失名額,心中沮喪的同時,萌生出了‘行萬里路’的決心。

於是北上鎮妖長城,從兵伍做起,以一屆小卒的身份,拜入了一位元丹境的鎮妖統領門下,苦練劍技。

恰逢,此時第一次‘寶瓶之亂’爆發。

經歷了長達四年的生死博弈,謝橋斬妖除魔無數,武道根基極為夯實,從那以後,不過十幾年,就突飛猛進,凝成‘元丹’高手,成為了謝家僅次於謝樵玄的頂梁之柱。

可以說,

若不是因為當年宋柴薪葬於黑山,拉著近乎大半個梧桐府討伐的元丹高手、還有好幾個第四步驚天大能,一起沉入了天淵底下,導致謝家受到牽連,風評一落千丈,近乎千夫所指。

以他這‘一府稱雄’的才情。

怎麼也能拖著謝家,再中興一次,起碼不遜於謝樵玄壯年時期,建立基業才是。

隨著第二次‘寶瓶動亂’發生,曾經在梧桐府、玄清城下轄三百里‘玄清湖’裡曾混跡過的古華成就妖君,折返歸來,長驅直入,打入了府城。

當代府尊,從黑山城裡走出來的鄭子楨鄭府尊,第一個就被下了‘府獄’,連同一起的,還有不服妖魔教化的武夫,正宗、望族。

剩下的,不是投降了妖魔,作了‘走狗’。

就是像謝橋一樣,仗著局勢混亂,以及一身元丹修為,帶著幾個同族同宗的子弟,逃難出來,突出重圍。

跑出了府城之後,因為謝樵玄老爺子,當時留下了一道訊息後,便急匆匆的,趕赴黑山。

再加上,自己的女兒‘謝梧桐’,也在黑山城裡,做‘緝魔巡守’。

所以謝橋馬不停蹄,就趕來黑山謝府,想要趁著玄清妖脈的妖魔,還未橫掃整個梧桐府前,將一家子全都帶走。

雖說這樣做,基業定然不保,可比起做妖魔走狗,在別人賬下搖尾乞憐,謝家寧願遷徙流亡他州!

謝橋踏足黑山。

掠過不時有黑煙沖霄、火光繚繞的地帶,也曾抬起手中之劍,割去了一個個妖魔的頭顱。

他吩咐了幾個與自己一道流亡的謝家大先天高手,去剿殺黑山城裡的妖魔。

而後一個人踏入內城,沒有去往‘黑山軍’與‘妖魔眾’廝殺的主場,率先選擇,到了謝家的府邸。

剛剛巧,

便見到了一府縞素,頓時心中‘咯噔’一下。

這是誰去了?

因為黑山城動亂,導致謝家一府戒備。

幾乎在謝橋登門的一瞬間,黑山謝府的府主謝柯,就如臨大敵的帶人到來,不過當他看清一身風霜的謝橋時,頓時大喜:

“家主!”

黑山謝家,只是支脈。

而梧桐謝家的主脈

家主謝橋,可是正當壯年的元丹高手,比起已去的謝老爺子,只強不弱!

值此人心惶惶之際,有如此高手坐鎮此間,無異於是一道極為有力的強心劑。

“這是誰去了?”

謝橋語氣微沉,握著劍的手,略微緊了一下。

叫謝柯本來面露喜色的表情,頓時淡了下去,同時眼神飛速黯淡:

“謝老爺子.”

“壽盡了。”

說罷,就帶著謝橋去了臨時搭建的靈堂。

一路上,謝橋都是頗為恍惚。

尤其是,當他聽聞了謝柯所言的來龍去脈,更是咬牙切齒:

“玄清妖脈,妖君古華”

“未來若有第四步之機,必殺之!”

說完,聽到謝樵玄臨去之前,還收下了一個‘義子’,甚至將元丹精粹饋贈給他,一時心中疑竇頓生:

“老爺子可不是做慈善的性子,年輕時候,手腕狠辣,果決無比。”

“這年輕人甚麼來歷?”

謝柯搖了搖頭:

“好像是這黑山城裡,土生土長的,不過背景有些神秘,與鎮守府那邊,也有些關係牽扯。”

“聽聞就連黑山鎮守陳昭,都將他奉為座上之賓,還一度想要將黑山鎮守的位子,交給他來繼承。”

“另外,大小姐似乎與他交情不錯。”

謝橋怔了下:

“梧桐?”

兩人正聊著,一前一後踏入靈堂。

只見內裡燭火輕晃,兩側白幡隨風飄蕩招搖,一道檀木棺槨立於正中,盡顯清冷寂靜。

看到這一幕,頓時叫謝橋面露悲慼,才知曉,支撐了謝家這麼多年的老祖宗.這一次,是真的隕落了。

而在下首。

則是渾身金剛璀璨,破了九竅,一鼓作氣將要踏入‘大先天’的謝梧桐,即將蒞臨第二步。

謝橋的腳步,帶著些熟悉,叫謝梧桐輕輕睜眼,渾身氣血澎湃。

她的一張小臉,因為乍逢突破的緣故,尚有些許漲紅,看到謝橋的第一眼,當即瞪大了眼:

“父親!”

說完,‘倏’得一下站起身子。

“你怎麼到黑山了,梧桐府”

她的語氣憂心忡忡。

“梧桐府被攻陷了。”

謝橋面露沉色。

連帶著一側的謝柯也瞪大了眼:

“家主是說,梧桐府已經淪為了玄清妖脈所掌?!”

他眼睜睜的看著謝家家主謝橋,跪在了那口棺前,祭拜上香,邊緩緩開口:

“所以,我才到了這黑山,就是想要帶著族人,殺出梧桐,走官道,出寶瓶,直入毗鄰的桐葉州!”

“桐葉州,是當年大緝魔主與女帝的發跡之地,是真正的‘宗師林立’,再往東去,便是神京!”

“到時候無論是在桐葉州,尋一府城立足,還是去神京做一九流小族,靜待時機,總好過.”

“呆在這寶瓶州,朝不保夕的要強!”

“對了,梧桐,老爺子收的那個‘義子’呢?”

“你可知他究竟是何來歷,為何能在老爺子到了壽命盡頭之前,還能得他青睞?”

“這種殊榮,這麼多年來,可只有宋柴薪那小子,才做到了。”

“這個年輕人,又是何德何能?”

謝橋跪在地上,邊開口詢問。

嘩啦啦!

這時候。

外界突兀小雨傾洩,化作傾盆大雨,潑灑而下。

隨著雷雨交加,一道白晝伴隨‘霹靂’閃過。

有玄衣青年運起‘黃庭真氣’,以一層龍虎真罡庇體,龍行虎步,提著一顆猙獰的異種頭顱,任憑風吹雨打,不染分毫,穿行庭院,大步踏來!

他的背後,跟著一個雪發少女,粉雕玉琢,人畜無害,但天上垂落的雨滴,甚至都未滴打在她身上,便被凝固,化作了冰雪消融!

可想而知,這少女的武道造詣,到底抵達了何等‘化腐朽為神奇’的程度,才能做到這般地步!

一路上,黑山謝府見到這青年雨不沾衣,渾身血氣撲鼻,再加上背後的神秘少女,一前一後走來。

竟是望而卻步,沒有一人,敢於上前來攔!

外界的硝煙似乎已經平息。

靈堂內。

謝梧桐跪在謝橋身側,聽到父親的詢問,低聲躊躇著,還是將有關於‘季夏’的事蹟,一五一十的敘述而出。

並且,

也將老爺子說的那些話,一一告知,叫謝橋頓時之間,驚疑不定:

“你是說,他是.?”

啪嗒!

當此時!

一道猙獰頭顱,從堂外擲來,剛剛好,便丟在了靈棺案桌的祭臺之前!

晃得謝橋登時皺眉轉頭:“誰?”

這一個轉頭,剛巧雷光劈開了道白晝,叫他不禁眯眼,從那渾身浴血的身影上,隱約瞅見了一道影子。

隨著往昔記憶,逐漸湧上心頭。

再結合方才提起的那個名字,叫這位謝家家主,不由脫口而出:

“宋柴薪?!”

宋柴薪!

在季夏背後,來自大雪山的有蘇月亦步亦趨,待到聽見了這個名字,就好像應激反應一樣,頓時左看看,又看看,琉璃眸子裡帶著探究:

“宋柴薪?”

“宋柴薪在哪呢?”

有蘇月嘴巴里嘟囔著,這個名字,她從宋姨口中聽說了好多次了,熟悉無比。

但面前的季夏,卻是置若罔聞,身如山嶽,取了一炷香後,看著眼前的靈棺,拜了一拜:

“老爺子,傷你之仇,季夏已將其斬殺,特摘其頭,祭於臺下。”

他神情肅穆,拜完過後,才轉過頭,看向了緩過神來,神情複雜的謝橋,眼眸之中,似有日月流轉,深邃無比:

“閣下.剛剛叫我甚麼?”

日月同錯!

乃是流星追月拳經練到極境,所顯化的武道天相!

但這門武學造詣最深的傳承,不在琴劍山。

而在梧桐謝家的拳碑之上!

看到季夏眼眸裡的異象,謝橋雙眸如同地震。

第一時間,看著靈堂裡侍奉的外人,謝橋便將他們全數遣散,連謝柯這種支脈主事,也未留下。

待到將所有人都屏退過後,他不由急聲開口:

“我絕不會認錯,你就算容貌與他只有三分相像,但渾身氣質與法門,卻與數十年前的那人,如出一轍!”

“你是他的子嗣?是他的弟子?”

“你”

今日變故太多,意識到了自己有些失態,謝橋按捺住心情,看向季夏背後的神秘少女,有些猶豫,想著是否要將這個看似不遜於自己的天驕高手,請出門去。

這個時候,

季夏卻平靜的開口了:

“我並非子嗣,亦非弟子。”

“我便是我。”

“宋柴薪是我,季夏亦是我。”

“如果.”

“你是要問幾十年前,從雲鸞山上走下來,踏入謝家,將伱拳敗於‘祖祠’之前,錯失梧桐府試資格的那個‘宋柴薪’。”

“那麼,便是我了。”

如果說,是曾經的‘季夏’。

那麼,瞻前顧後,底氣不足,沒有宋柴薪舉世皆敵的經歷,必定不敢這麼大張旗鼓‘暴露身份’。

但如今的他,將‘半妖府尊的追憶’融入身軀,曾經拳震寶瓶,威震一方,又恰逢回歸,執掌了似‘輪迴天書’這等玄奇神物!

躲躲藏藏,不是他的性子。

而且露出瞭如此之多的蛛絲馬跡,以及季夏如彗星般崛起的軌跡,真是他想遮掩,便能遮住的嗎?

真正讓季夏忌憚的,不是大昭,不是他宋柴薪的‘緝魔道氣’。

他真正忌憚的

其實,就是近在咫尺的‘天淵’,那裡面所葬著的‘自己’!

還有,曾經的‘不死涅槃真君’!

他所說的‘涅槃眷屬’、‘涅槃屍’.到底是些甚麼?

或許,

將是比之妖魔,更加可怕的事物!

與之相比。

自己的身份,其實都無足輕重了,甚至若能,找到宋梵鏡後,帶著她上雲鸞山,見到阮秀秀,當面找崔蟬對峙!

而後,將真相大白於天下,還她一個徹徹底底的清白.

叫這兩位曾經的‘雲鸞雙珠’重修於好,在這個跌宕起伏的將亂之世,擁有著自保之力,才是當務之急!

這話一出。

如同是戳破了某層‘窗戶紙’。

叫謝橋愣了,謝梧桐愣了。

也叫有蘇月呆了呆,掏出小手,一臉嚴肅,直接揪著了季夏的衣襟,放都不放:

“你,跟我走!”

“跟我去見宋姨!”

她嘴角的小虎牙,惡狠狠的亮起。

而謝橋面色變幻,彷彿是知曉了甚麼了不得的隱秘一樣,指著外面黑山的方向:

“可”

“當年的宋柴薪,不是葬身天淵了麼?”

“為何.”

譁!

這時候,季夏閉眼,觀想‘大緝魔主’像,使得若有若無的神念雛形,越發凝實。

與此同時,

他的背後,宋柴薪的虛影憑空漂浮,與他神念一致,合為一體,緩緩重疊,而後

一起睜眼:

“現在呢。”

“謝橋堂兄。”

兩種不同的聲線,似乎化作了同一個人,落在靈堂內,頓時.叫所有人,鴉雀無聲。

若不是謝樵玄確確實實,已經隕落。

見到這離奇一幕。

怕是從棺材板裡跳出來

都不是不可能!

梧桐府,隸屬寶瓶州,為下轄七府之一。

但如今,卻被‘玄清妖君’古華割據,改為‘梧桐妖府’。

這一日。

古沉天駕馭‘青雀’之氣,趁著長夜,從黑山城瘋狂逃竄,以‘四步妖君’的法力,跨越了大半個梧桐,一頭撞進了妖君古華的居所!

此時,天色剛明。

“少主!”

府尊居所改建而來的‘妖君府’內。

駐守的妖魔先是戒備,而後看清了這渾身浴血的身影后,大為震驚:

“你不是與詭海夜叉白統領討伐黑山去了嗎!”

“怎麼會.”

古沉天眼眶溢血,翩翩風度早已一點全無,看著眼前這位大先天的妖魔,他面上灰塵遍佈,用著另一隻沒有廢掉的手臂,緊緊抓住了他:

“我父君呢,我父君呢!”

他咬牙切齒著,語氣裡潛藏著歇斯底里的怒意。

而想起了這位‘少君’曾經的暴虐經歷,這位大先天妖魔默了下,小心翼翼的回稟:

“玄清妖君平定梧桐後,遣了兩位妖魔統領,帶兵橫掃一處叫做‘琴劍山’的小山門,卻不想.不想被殺得人仰馬翻,連兩位統領都隕落了!”

“於是盛怒之下,以妖君法力,馳援而去。”

“目前.目前不在府邸內。”

一席話,說得古沉天一愣一愣。

半晌後,一口鮮血噴出:

“這小小梧桐府,府城沒甚麼人物,怎得下屬重城,一個個竟臥虎藏龍至此?!”

“啊!”

說完,筋疲力竭,急火攻心,頭暈眼花,眼看已是支撐不住!

在瀕臨暈倒之前,

古沉天一把抓著眼前的妖魔手臂,只狠狠道:

“傳遞玉符於我父君,定要踏平黑山,為我玄清一脈,一雪前恥.”

砰!

話未說完,便倒在了地上,妖力耗盡,連黃庭丹田都險些潰散!

琴劍山!

漫山遍野,曾經種植了幾十年的向陽花,被一處處妖血潑灑、澆灌著,顯現出妖冶的紅色。

山門中。

天色暗沉,陰雲密佈。

此時,

有一獨臂劍客,坐于山崖前,斷袖清風,鬍子拉碴,卻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勇!

在他左右兩側,

兩尊‘元丹’被剝,支離破碎,渾身上下劍痕瀰漫的元丹大妖,屍體橫躺,悽慘無比。

山腳

妖魔結陣,圍困山門,叫整座琴劍山堪稱水洩不通!

陰沉雲層,似有龍尾探出一截。

一時間,風號怒嘯!

山雨欲來,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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