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邱途的詢問，老白那雙平靜的眼眸溫和的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然後這才開口說道，「那個願望，其實並沒有指定我找到你之後要做甚麼。」
他的聲音平穩而溫和，就像是說的是一件再輕巧不過的事情一般，「它只是說，將那位恩人對我所有的恩情，盡數轉移到你的身上，讓我像對待恩人一樣對待你，守護你的成長，直到你踏入鎮守神王的境界。」
聽到老白的話，邱途的眉頭不由的深皺了起來。
倒不是他不相信老白，恰恰相反，老白這麼一解釋，許多之前盤踞在他心頭的疑惑，都有了合理的理由，也都順了起來。
比如....以老白的實力，身份和地位，等待了千年，就為了等一個自己這樣的普通人。他為甚麼會沒有怨言？
推己及人，如果是邱途為了一個弱小的生靈耗費千年光陰，即便最初是出於承諾，這份等待也難免會變質，滋生出無盡的怨懟。
以這個世界大部分神王的霸道性格，遇到相同的事情，大機率會把那個弱小生靈圈禁起來或者殺了洩憤。
畢竟....對於高高在上的神王來說，遷怒一個普通生靈，又算得了甚麼呢？
報恩歸報恩，報仇歸報仇，兩個互相不影響。
可老白並沒有。
而那位對老白有恩的高階神王明顯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他的願望才會是讓老白守護自己成長到和老白一樣的實力：鎮守神王。
這樣，老白就算是有怨言，也無法向自己出手。非不願也，實不能也。
再比如，老白之前的種種謎語人行徑。
無論自己怎麼旁敲側擊的追問真相，他都守口如瓶，只用一句「我不會害你」來應對。
結果今天，自己甚至連問都沒問題，他卻主動開了口。
顯然，是因為自己到達了鎮守神王，這個願望結束了。他的枷鎖已經開啟，所以可以講出來了。
再再比如.......邱途一直感覺很奇怪的：混亂魔女給老白的任務明明是觀察曌姬，結果在「無垠心海」的那些年，老白卻明顯更在意自己，也喜歡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顯然是因為....一個是公事，一個是私事。
「公司」裡的事情哪有個人的事情重要啊！
而此時，想到混亂魔女，想到曌姬，邱途突然猛地一愣。
因為，他突然又想到了一個之前一直沒想通的疑點：那就是....幾百年前，老白在「無垠心海」的身份。
要知道，邱途可還記得，老白的那具分身是「無垠心海」最早的天神之一，也是東西南北四大偽神王之一。
所以，這麼算起來，他那具分身不管是成為天神的時間，還是成名的時間，都要比曌姬早。
也就是說，曌姬還沒成為天神，還沒認識混亂魔女的時候，老白的分身就已經一在「無垠心海」活動了。
他根本就不是為了守護曌姬，而被「混亂魔女」安排到「無垠心海」的。
而是.....他先分出了自己的分身，然後偷偷的在「無垠心海」調查，行動。
之後，混亂魔女才因為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原因，選擇了他，去觀察曌姬。
至於老白為甚麼這麼做，大機率是那位高階神王給他的指引裡有「無垠心海」的資訊，所以雖然距離行動還有幾百年，但老白也提前的降臨到那個時間，進行勘察和了解。
這也符合老白謀定而後動的性格。
至於曌姬的事，很可能是個意外。
想到這，邱途莫名的覺得老白的話可信度又高了一些。
只是，這麼想著，邱途卻感覺脊背更加的發涼。
因為，他還記得，當初在知道了老白身份以後，邱途一度懷疑過他的穿越是老白搞的鬼。
但是現在看來，也許自己還是小瞧了自己的穿越原因。
相比老白，那位不知名的高階神王的嫌疑明顯要更大一些。
畢竟....相比預言了自己會穿越，邱途其實更願意相信，是那位高階神王一手操縱的自己穿越。
只是，這樣的話，問題又來了。
那位神秘的高階神王為甚麼要讓自己穿越？他到底想要做甚麼？
一邊飛，邱途也一邊默默的思索著。
老白今天雖然把一切的秘密全都說了出來，但表達欲卻並沒有那麼強。
見邱途不說話，他也沒有開口，而是目光平靜的看著遠方。
他的身上其實沒有老年人的那種暮氣，但可能因為一個恩情被困了千年，世界的一切早已經無法引動他的情緒。
而就在此時，和他並肩飛行的邱途突然輕輕的「哎？」了一聲。
聽到那聲音，老白不由的側臉看向邱途。
結果，他就發現邱途像是想到了甚麼似的，眉頭再次緊縮。
這可能是老白自從認識邱途，見邱途眉頭最多的一天。
所以，他也不由的輕笑著開口說道，「眉頭皺多了，會有皺紋。」
邱途此時，明顯在想別的事情，所以聽到他的話，不在意的隨口答道，「都神王了，怎麼可能還有皺紋。」
老白卻是淡淡的說道，「神王的相貌由心而外顯。」
「面上有皺紋不可怕，可怕的是心裡有了皺紋。」
「到時候，你會發現用再高階的手段也無法祛除你的皺紋。」
聽到老白的話，邱途總感覺他像是意有所指。但因為此時，他的心裡被其他的事情所佔據，所以一時間也沒多想。
他看向老白，目露試探的問道，「老白，那這麼多年了，你搞清楚你那個恩人的目的了嗎？」
「他為甚麼要讓你幫助我？
其實....邱途之前已經基本相信了老白，甚至開始琢磨到底是誰在算計自己，又打算做甚麼。
結果，就在剛剛，他突然反應過來了：今天的這一切可都是老白單方面說的，誰也沒辦法佐證真假。
所以，老白說的就一定就是真的嗎？
當然，邱途不是懷疑老白在算計自己。
只是.....就算老白說的都是真的，那....那個高階神王既然可以透過恩情影響老白，他就不能控制老白撒謊騙自己嗎？
比如....那個高階神王其實讓老白守護的是另一個人，但是....卻讓老白告訴自己，守護的是自己。不能做到嗎？
比如.....那個高階神王可能確實讓老白守護的是自己，但其實....他一直生活在這個年代，只是讓老白騙自己，他活在千年前。
這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畢竟，最高階的謊言本就是九真一假，說的大部分的話都是真的，只在最關鍵的資訊上進行隱瞞。
所以，邱途才會皺眉，輕「咦」，並且繼續試探老白。
不過，老白活了千年，也被枷鎖困了千年，甚麼事看不通透？
邱途一試探，他就猜到了邱途的想法。
所以，他溫和地看向邱途，然後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我知道你在懷疑甚麼。」
「但是....如果你不信的話，可以用你的能力來看看我是否說的是真話，是否被人控制。」
邱途這人做事是從來不要面子的，既然老白主動要求了，他也就毫不猶豫的開了「秩序空間」。
感受到一股災變波動蔓延到自己身上，老白輕笑了一聲，然後開口說道，「我可以對「世界本源」發誓，我剛才對你說的話，都是真的，也沒有人控制我哄騙你。」
「而且，那個恩人也從未告訴過我守護你的原因，甚至沒給過任何暗示。」
感受著「秩序空間」傳來的波動，邱途終於不再抱有僥倖心理了。
看來自己是真的誤會老白了。
這也代表了自己很可能真的被一個千年前的高階神王給盯上了。
這麼想著，邱途都不由的感覺有點難辦。
結果，就在此時，老白卻突然話音一轉，又說道，」不過....我總覺得，他的目標....很可能並不是你。」
聽到老白的話，邱途微微一愣，不由的回過神來。
他沒想到自己猜測的過程不對，但結果卻竟然對了？
這麼想著，他也不由的好奇的看向老白，然後詢問道，「為甚麼？」
老白聞言，溫和的笑了笑，然後說道，「你也是一個喜歡佈局，喜歡謀略的人，應該明白：一個真正的佈局高手，大機率是不會把自己的「真實目標」放在明處的。尤其是一個橫跨千年的佈局。」
「這既危險，又太過不可控。」
「比如....我破解了自己的能力，讓自己不需要遵循報恩的約定。」
「比如....我自己不對你不利，但是卻想辦法引導別人出手殺了你...
」
「再比如....你招惹到了一個連我也擺不平的人。」
「這麼多的意外，不管發生了哪一個，他的佈局都會直接失敗。」
說到這，老白頓了一下，然後說道，「所以.....我覺得他就算真的預言了千年後的今天，預言到了我的能力，預言到了所有一切的一切，那他的真實目標大機率也不是你。」
邱途聞言，眼神中不由的閃過了一抹若有所思。
老白，「當然....即使他的真實目標不是你，但大機率也是你身邊的人。」
「他很可能是想透過我來影響你，再透過你去影響那個人，從而實現自己的真實目的.....
」
聽到老白的話，邱途的呼吸不由的猛地一滯，一道閃電也猛地在他的腦海中炸響.....
他的心裡，不由的浮現出了一個絕美的身影，然後緩緩的與與老白嘴裡的那個「真正目標」重合在了一起...
曌姬？
說實話，即使是一個穿越者，但邱途卻從不感覺自己有多麼特殊的。
而與墨姬認識以後....邱途卻感覺曌姬是整個世界最特殊的哪一個。
她的天賦，她的實力，她在修煉上的聰穎，都是世間罕見，萬年難遇。
而且，如果一個高階神王能在千年前算出現在所發生的一切，那麼他會算不出幾百年前的事情嗎？
甚至...
在知道了那位千年神王的存在以後，邱途都有點懷疑曌姬之所以那麼強，會不會都是那位「千年神王」刻意引導或者培養的？
想到這，邱途不由的看向老白，然後一臉深沉的詢問道，「老白....當初混亂魔女為甚麼會去找曌姬？」
「她從未到過「無垠心海」，為甚麼會知道曌姬的天賦？」
「甚至....她身為混亂陣營的王，為甚麼會在曌姬一個小小的天神遊歷「亙古大陸」的時候，主動出現，使用計謀與她相識相伴？」
這個問題，其實一直以來，也是邱途壓在心底裡的疑問。
果然，聽到邱途的問題，老白臉上露出了一絲讚許，他先溫和的提醒了一下邱途，「要叫魔女陛下。」
說完，他又道，「不過....你猜的沒錯，確實是我告訴的陛下。」
「當年，我的分身在「無垠心海」遊歷的時候，帶著一隊天神與曌姬交手，結果卻根本不是對手。」
「那一刻，我就知道，她是陛下需要的那個人。」
邱途：！！
邱途終於感覺一切都順起來了。
那個千年神王如果想要算計自己，那風險太大，中間也容易產生太多波折了。
而且....算計自己，好像也沒多少回報吧？
就算自己成了鎮守神王，也對高階神王之間的鬥爭起不到多少影響。
總不能他是自己的親戚，或者父母，提早穿越過來，於是留一個恩情來幫助自己吧？
但是.....如果那個千年是算出了曌姬，想要藉著曌姬算計同為高階神王的，代表一個途徑的「混亂魔女」。但是，又不想留下的痕跡太重，所以用自己當一個引子。那就合理了！
所以，這其實是高階神王之間的鬥爭？自己，乃至曌姬只是受到了影響？
可是，這樣一來，又有了一個新的問題。
那個高階神王到底是誰？甚麼途徑才有這樣的膽略和偉力？
想到這，邱途不由的看向老白。
老白這千年，很可能一直都在思索這個問題。
所以，見到邱途看過來，他幾乎瞬間就猜到了邱途的想法。
他笑了笑，然後說道，「秩序、神秘...
這章埋了好多坑，有不少伏筆，有一些還是在番外裡，等我有空把伏筆的章節標註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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