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幾人道亡，幾人得道？
釘奴？
九色凰鳥心中微震，這才恍然。
絕神機的稟賦氣運雖非第一，可其背靠帝霸一族，確實是最佳的釘奴」人選。
至於其他十人，雖各有長處，但論及背景，自然是不如絕神機。
這時，玄黃老人似有所覺般抬頭望去，諸界虛空難遮其視線。
一座蒼涼古老，蘊含無盡道妙的大殿，矗立於一片幽暗明滅之間，似在此間，似在彼岸。
「大羅殿————」
玄黃老人收回目光，垂眸棋盤。
大羅殿。
紫袍道人收回目光，視線重新落在金光交織的維天演武」日月星」三榜
之上。
「這株老樹蘊界之能冠絕古今，這座原罪道場稱得上一句妙」了。」
紫袍道人讚了一句。
光影交織的三榜之中，絕大多數的名字都在劇烈跳動，對應著的，是一場場堪比渡劫的兇戾殺場。
有人廝殺若狂，有人酣暢大笑，亦有人苦苦支撐。
「也是老爺您神通無量，那株老樹自己，只怕也沒那手段能將那原罪天主劫分化億萬。」
大羅童子滿臉驚歎。
道劫源自於天地宇宙，其本質乃是寰宇萬道之交匯，其威能無窮無盡，天主亦難違逆。
在他看來，自家老爺這一手幾乎可以說是在把玩道劫。
「遙隔百紀歲月的道劫餘波罷了。」
紫袍道人有些惋惜：「隔的太遠，難現真正的天主劫波，否則，倒可讓玉京、元皇、白骨去試一試。」
「若隔的太近，只怕您要先渡劫了。」
天宇道君落下一子：「該您了。」
「也是。」
紫袍道人啞然，隨意落下一子後，又看向金榜：「終歸不是真道劫，道化之劫所能演化的，除卻原罪昔年曾遭遇的敵手外，也只有老道我的部分故人，烈度還是低了些————」
老道不甚滿意，大羅童子欲言又止，還是隻敢在心中腹誹：您老的故人，比之真正的道劫又能差多少？」
在他看來，此次維天演武的烈度已然遠遠超過往年了。
大羅道尊雖成道於起源，可其所識的故人」，都可以追溯到太古、元冥、
甚至於混沌紀元了。
「您的故人————」
「”
天宇道君也沒忍住，正想說甚麼時，突然心有所感：「咦？」
大羅童子也察覺到了，當即屈指一點，金榜上的一副光幕瞬間放大。
「天梯越高，道化之劫越兇啊。」
原罪古碑前，黎淵盤膝而坐，雖絕大多數心思都在劍蓮身身上，卻也始終關注著原罪道場。
他分心的數月裡，原罪石碑上的名詞變幻越發激烈，其中的殺伐烈度也飆升了一大截。
尤其是登上天梯八千階以上的那幾位，所遭遇的道化之劫，已然攀升到少年道君」級了。
「嗡~」
這時，原罪碑上陡然迸現出一抹耀眼的金光。
黎淵凝神望去，只見榜首處的名字亦泛著金光：「玄宙道人登天萬階了！」
心中一震，黎淵點向榜首處的名字，伴隨著一聲顫鳴，一副巨大的光幕瞬間將他籠罩。
「轟！」
剎那的分神之後，眼前呈現出的，是一片雷劫肆虐的星空圖。
星空之中，不計其數的雷霆劫光閃耀，極盡可怖的殺伐氣機令人心中發寒。
「玄宙。」
黎淵看向星空正中。
一片暴戾的雷海正中，一身著玄色法袍的女修垂手而立，其身後光影交織，神紋流轉，演化出一幅幅神通之景。
這女修正是玄宙道人。
「準道君啊！」
看著那與雷劫分庭抗禮的女修，黎淵心中自然浮現出有關其人的情報。
元洞天真傳第一，所有維天道宗真傳之中前三，成道兩千三百年就修至十境巔峰的猛人。
如今，更是已半隻腳踏入道君之門。
相距真正的道君，也只差橫渡道劫了————
「與九極天很像啊。
黎淵心中閃過念頭。
上一屆維天演武日榜前十名，只有玄宙道人選擇登天梯，且短短一月登上萬階，鏖戰千場，法武之道極其之驚人。
「轟隆！」
雷海轟鳴。
玄宙道人立身雷海中不過幾個剎那，一道由雷劫之光交織而成的身影已然自虛無中踏步而出。
「咦？」
「混沌氣機，這道化之人莫非是————」
「這怎麼可能？才萬階而已————」
道化之影現身時，黎淵留在外界的一分心神已然感受到附近廢土孤島上震驚的意志波動了。
而他更震驚。
道化之影並無五官，可對於修士而言，稟賦氣機比之五官更能識人。
「這是師尊他老人家————」
黎淵只一眼就認出了這道化之影，正是天宇道君！
準確說，是曾渡劫時，天地法理拓印下的天宇道君————
「天宇道君！」
這一剎，不止黎淵，所有認出那道化之影的修士，無論道宗出身還是歸墟修士，無不震驚失色。
「這才天梯萬階，居然映照出了天宇師叔！」
一眾觀戰者心中震驚，雷海之中的玄宙道人也不由得皺眉，這原罪天梯可是有十萬階的。
當世道君，天宇第一。
這說法不是來自於大羅天，而是諸維天道宗之公認！
「呼！」
斬滅心中雜念，玄宙道人躬身施了一禮，繼而踏步而出，身後萬景流轉，猶如天幕星宇般橫壓而下。
「嗯？
」
戮神山巔，慶雲之上，一手托腮的赤發小兒眉頭微皺：「這老傢伙這麼急————」
——
心中嘀咕，赤色小兒也沒太怠慢，雖截斷冥河非祂本意，可終歸是欠了那老傢伙一次。
慶雲上，赤發小兒盤腿坐正，鼻孔微吸，直將縈繞在九座戮神山間的殺伐之氣盡數吞入腹中。
繼而，祂捏起指訣。
只聽嗡」的一聲顫鳴，一縷縷極度純粹的殺伐之氣就自其周身湧出，並於身後匯聚，化為一顆無有面目的巨大頭顱。
「呼！」
赤發小兒吐出一口殺伐氣。
其身後那巨大頭顱猛然一顫，旋即，其平整的面上，就有九雙色澤不一的法眼」睜開。
卻正是祂所修持的另一門大神通術，九絕天眼」，源自於太古之前的九尊絕世道君。
以至強法力催動，可於剎那之間，遍觀寰宇諸天，一切時空之變數，縱然在天機最為紊亂之地，亦可窺見一線天機。
「天殺的，到底有多少老傢伙在窺伺玄黃？」
一口殺伐氣吐出，赤色小兒的臉色都青了，這損耗比預想的大了不知幾倍，饒是也有些肉痛。
但還是咬著牙，道了一聲開」。
「轟！」
下一剎，那九雙法眼齊射神光。
那神光卻並未破空，而是在赤發小兒身前交匯，於一剎之間，演化出億萬萬種光影變化。
這些光影變化，非現在，非過去，乃是未來」。
「即便是要償因果，也不是哪個都有資格為老祖扛釘————」
赤發小几緩了一口氣，看向眼前光幕。
內中所演，正是山中那十一人的未來一線，雖未來無定，可一線未來，終歸可映徹出許多東西。
於他而言，這是超乎於稟賦、氣運的篩選之法。
「這老頭子的眼力著實驚人，這十一人裡，居然有五人在未來證得道君？」
赤發小兒嘖嘖稱奇。
寰宇諸天，恆沙萬界，每一剎誕生的生靈都不計其數，稟賦悟性超絕，被譽為道君之資」的亦不知多少。
但這些道君之資」中真正能證得道君位也只寥寥而已。
玄黃老人送來十一人裡，有接近半數的道君，這已然是極其驚人了。
「絕神機————另類成道嗎？終歸沒能打破帝霸血脈桎梏，除非帝霸道滅或得甚麼驚天奇遇，否則無望天主了。」
赤發小兒首先看的就是絕神機，光影中的一線未來並未出乎預料：「另類成道亦是道，有帝霸作為依仗，倒勉強夠格了————」
心下有了念頭，赤發小兒看向其他四個未來道君。
「冥河化奇景，託生三聖界，是那老頭子的手筆，可惜，冥河中汙穢太深，雖得道君果，難證天主位————」
「老頭子沒怎麼用心啊。」
赤發小兒點評了一句，主要是針對於玄黃老人。
這尊先天靈根化生的老怪物，縱然放之於陰陽二世，萬界諸天亦是份量最重的大神通者。
究其原因，其能蘊界！
經其孕育了數百上千紀元的玄黃大世界，到得如今，已然可以同時承載十二尊道君，五尊絕世道君，以及三尊天主！
這等老怪物，締造一尊道君不值得驚訝，只締造出一尊道君，才讓祂詫異。
這老頭子的處境，似乎比老祖我預想的還要差————
這念頭一閃，已被赤發小兒斬滅。
祂繼續往下看，方邯之後，是秦乾，再之後，則是鳳擎蒼與許循一。
「大宏願著實是無上大道，這小子稟賦境界皆居最末，未來成就卻是第一，雖看不到更遠，但顯然有望天主！」
赤發小兒將許循一的未來光影來回看了幾遍，心中扼腕不已。
「大宏願雖好，但那老和尚————」
又看了一遍後，赤發小几忍痛放棄，也沒看其餘六人的未來，視線再度落在絕神機身上：「就他————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