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赤發償因果，玄黃論諸子
「方邯。」
絕神機凝神觀戰。
不同於自己，也不同於其他得玄黃垂青者，方邯得玄黃垂青之時，稟賦不過五階，只能說是平平無奇。
可就這麼個平平無奇之輩，不但得了玄黃垂青，更得了冥河之水洗滌自身，稟賦一易再易，逆反先天之體。
「轟！」
十片殺場之中激戰正酣。
方邯所在那片殺場無疑是烈度最高的，各種法術與神通交映成輝，將其餘殺場的光芒盡皆掩蓋住。
只見那片戰場之中，方邯立身不動，身後日月輪轉，諸般法術神通幾如洪流傾瀉，所過之處無一敵手。
「日月神變經。」
絕神機自然認得出方邯的手段。
日月神變經，玄黃當代五帝承劫所修之根本法，論及品階不再那太古五刑劍之下，且只是方邯輔修之功法。
其人真正的根本法，是玄天極皇道」，那是源自於玄黃老人的無上神功。
「嗯？
」
正自戰的方邯似有所覺，驀然回頭，視線好似穿透了虛空殺場，看到了那身披銀甲的大漢：「絕神機？」
方邯眸光一冷。
絕神機最為關注他，而他最為忌憚的，自然也是此人。
自三聖鑄成法網之後，絕神機是唯一一個加入三聖教的異界修士，且得了玄黃垂青。
這意味著，不但三聖默許，玄黃老人亦對其頗為青睞。
而究其原因，除卻其人稟賦超絕之外，更因為其乃帝霸」之後裔，名列巫神界當代十二巫神子。
「都不是善茬啊！」
絕神機與方邯的對視少有人察覺，但於廝殺戰間仍在關注一干對手的黎淵卻是看到了。
身為存世最古老的霸主之一，玄黃老人的眼界自不必多說。
哪怕此刻所有人都有極大保留，黎淵也不免心中感嘆，除卻許循一略顯稚嫩外，其餘玄黃垂青者，都當得起天驕」之名。
——
尤其是方邯與絕神機。
後者尚未出手，但身處於無盡殺場籠罩之內，卻似並未被撼動心神，可見意志極其之堅定。
前者更不必說。
那方邯身處六境殺場之內，卻頗顯從容，未施神通靈寶，只憑那日月輪轉之景，就頗有種鎮殺一切敵的霸烈。
「鳳擎蒼也非善類。」
掃過方邯之後，黎淵又瞥了一眼丁雲劫與秦乾，視線最後落在那位武仙門主身上。
這位武仙門主極擅鬥戰殺伐，雖晉六境不過數年，但諸般手段亦是圓融如意，不見絲毫煙火氣。
昔年，黎淵曾觀戰過其與法無赦的爭鋒，此刻也大差不差，仍是九大法相齊出，演諸般法術神通。
聲勢不如方邯浩大，但亦不遜色多少。
「轟！」
觀戰的同時，黎淵出手亦極為兇戾。
劍蓮身一身修持，除卻太玄劍經外，他皆已催使過多次，原本還有幾分生澀的劍訣，已悉數融匯貫通。
只是————
「那戮神釘之靈藏的也太好了。」
黎淵心中腹誹。
他不是出頭鳥的性格，之所以首先登山，主動踏入殺場，自然是為了那戮神釘。
得益於諸多聆音訊息，他對如何認主這套殺伐至寶也是有所規劃的。
敢為人先、極擅殺伐、稟賦超絕————
這是黎淵想要展示的。
目的，自然是想要引那戮神之靈，這等並無殘缺的殺伐至寶，必然是有著極強靈性的。
「戮神之靈必然是關注著此間的，不現身，要麼是無法現身，要麼，就是這等殺伐烈度，還遠遠不夠引祂側目。」
挪移於戰場之中，黎淵殺伐酷烈，思維卻在迅速轉動。
參悟並修成戮神神通，或許能引得戮神之靈現身，但依著他的經驗，這類道寶擇主往往極為苛刻。
不得其青睞，之後必然是一關接一關，且最後也未見得就真能得寶而歸。
「且試試盡催掌兵籙能否引來戮神之靈的青睞————」
「若不能，也只能徐徐圖之了。」
心下有了計較，黎淵身形一轉，已然殺向了此處戰場正中心。
「嗚嗚~」
九座戮神山之間，無盡殺場重重疊疊，每一個剎那，都有無盡的殺伐之氣流轉激盪。
一縷縷、一絲絲————
猶如微風般飄向戮神山頂。
在黎淵無法感知的戮神山頂，一身著赤血紅袍的青年垂手而立，無盡殺伐氣機匯聚於其體內。
「太古五刑劍、日月神變經、九凰搏天經————」
赤袍青年漠然俯瞰，諸般殺場之景皆在眼底交織，卻並未引來絲毫波瀾：「可惜，並無先天劫體————」
赤袍青年抬眼看向八座戮神山頂，八尊與他容貌不同，氣息亦不同的身影或站或坐，或饒有興致的觀戰，或漠然垂眸。
最後，九人的目光皆上移，與無數殺伐氣機一併匯聚在一片慶雲之上。
慶雲之上，盤坐著一身高不過三尺的小兒。
——
那小兒赤發赤袍，容貌精緻，粉雕玉徹也似，此刻正一手托腮，一手點指著一干玄黃垂青者：「先天時空聖體，身負一界氣運，唉，北辰界還是小點，要是罪界倒還湊合————」
「嗯，玄天極皇道，玄黃老頭子的傳人————咦，冥河轉生，殺性夠了，但也太汙穢了些————」
「帝霸後裔，血脈倒也純粹，身兼兩座頂級維天氣運，可惜沒有陽壽，不然也是個神王種子——
”
赤發小兒一邊點指，一邊小聲嘀咕：「老祖我雖然應了那老頭子，能湊合就湊合一下，可這也太湊合了點————」
小兒撓頭，滿臉猶豫。
昔年，劫運道人以自身大道滋養他的因果，截斷冥河一紀元，已然還清了。
但玄黃老人處的因果還沒還————
可讓他就在這群歪瓜裂棗裡挑選一個，祂又實在有些不甘。
「要不，就那冥河轉生的小子？不行，汙穢之氣太重了。」
「帝霸後裔？背靠帝霸，也不是不行————」
「木行聖靈身，天生劍胚，不太搭啊。」
赤發小兒的眼神在一眾玄黃垂青者身上轉來轉去，突然一頓：「咦，差點走眼了，那小子身懷三世佛經」，本初老佛的傳人？若能蠱惑這小子許十八個大宏願，或許能助老祖打破藩籬？」
赤色小兒有一剎的動心。
祂誕生於九尊絕世道君與無盡殺伐氣機之上，生具先天數，但至今亦無法邁出最後一步，難以與輪迴池、大羅殿相比。
寰宇諸天，能夠助他邁出那一步寥寥，而大宏願必然是其中之一。
「罷了，老祖未必算的過那老和尚————」
一轉念，赤發小兒打消了這個念頭，可看著殺場之中的一干人，臉上浮現一抹愁容：「下不了口啊！」
赤色小兒心中惆悵。
祂知道玄黃老人挑選的這些人已是當世佼佼者，可放在古往今來數百上千個紀元裡，也就稱得上一句不錯」。
即便有他相助，也未必就能證得天主位。
「天殺的劫運，天殺的玄黃老兒！」
赤色小兒忍不住心中大罵，但轉過身神來，也只能捏著鼻子挑挑揀揀。
玄黃樹下，棋盤中映徹出戮神山景。
玄黃老人捏著一枚棋子，突然問道：「你說，戮神會選誰？」
「嗯？」
九色凰鳥看向棋盤：「這十一人裡，論及氣運，以那修三世佛經的小子和那北辰天意轉生的小輩為首————」
「論及稟賦的話，那北辰天意轉生的小輩第一，你選的那木行聖靈若能受冥河洗禮而不死的話，可排第二————」
「與戮神釘最為契合的，是方邯，他乃冥河之景託生，蘊含一界殺伐之氣————」
九色凰鳥眼界自然不差，一一點評後，總結道：「綜合稟賦氣運，戮神釘會選擇的，要麼，是那北辰天意轉生的小輩，要麼，就是方邯。」
「未必。」
玄黃老人卻是搖頭。
九色凰鳥一怔，問道：「你認為會是誰？」
玄黃老人看了一眼棋盤：「若無變故，應是絕神機。」
「絕神機？」
九色凰鳥自覺猜測無差，聞言搖頭：「絕神機稟賦心性雖好，可成也血脈，敗也血脈————」
「他那叔祖驚才絕豔不下那天宇，卻連證道也難，最後只能另類成道，無望天主，他至多亦不過是個絕無天罷了。」
「你說的不錯。」
玄黃老人先是表示認可，卻又瞥了一眼棋盤光影中托腮苦思的赤發小兒：「但這，對於戮神釘來說，可未見得是壞事————」
「嗯？」
九色凰鳥一怔。
「這戮神釘脫胎於九尊絕世道君的道果，眼界極高，寰宇萬界，天主位下，能得其承認者，寥寥而已。」
玄黃老人對於戮神釘認知很深：「要麼，身懷先天劫運聖體，要麼以力橫壓，前者尚無，而後者————」
話到此處，玄黃老人搖搖頭。
九色凰鳥自然明白，順勢接話：「戮神釘本質極高，天主之下，能以力橫壓者，當世應只有天宇、凰劫、九玄陽三人了吧？」
玄黃老人搖搖頭：「只有天宇道人。」
「凰劫、九玄陽都不成？」
九色凰鳥心頭一驚，這兩人可是盡十紀以來，歸墟萬界中最接近天主位的絕世道君。
那天宇道君還能更強？
「太古紀元，曾有傳言，說那大羅暗合了氣運大道，老夫當時不信，但如今卻是覺得不無可能。」
「青玄之資已是百紀難尋，如今又多了個天宇————」
玄黃老人微微一嘆，再無談興，他看向棋盤，神色平靜：「戮神釘所擇非主，實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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