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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0章 1530

2025-11-06 作者:月下火

燕家別墅,靈堂已初步設好。燕向北的遺像被放大,懸掛在白色花圈與輓聯的中央。空氣中瀰漫著香燭和鮮花混合的沉悶氣味,壓得人喘不過氣。

燕文釗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彷彿一具被抽去靈魂的軀殼。當他渾濁的目光觸及兒子遺像的瞬間,整個人如同被高壓電流擊中,猛地一個趔趄,差點癱軟在地。他死死扶住門框,手指摳得發白,喉嚨裡發出野獸受傷般的嗚咽,老淚縱橫,瞬間沖刷著臉上深刻的皺紋。這一刻,他不是那個曾經呼風喚雨的人物,只是一個被喪子之痛徹底擊垮的老人。

周圍燕家族人和高管紛紛上前,低聲勸慰,話語蒼白而無力。

“文釗,節哀順變啊,向北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是啊,人死不能復生,你得保重自己的身體。”

有人將治喪委員會的名單遞給他過目。燕文釗顫抖著手接過,目光混沌地掃過。當“黎錦”兩個字入他眼簾時,所有的悲痛瞬間被滔天的怒火和恨意取代!

“黎錦?!”他猛地抬頭,眼球佈滿血絲,聲音嘶啞尖利,“他憑甚麼?!一個外人!一個害死我兒的兇手!他的名字有甚麼資格出現在這裡?!給我劃掉!立刻劃掉!”他揮舞著名單,狀若瘋癲。

眾人被他的突然爆發驚得愕然失色,現場一片死寂。

燕洪秀聞訊快步趕來,她一身黑衣,神情肅穆而冷靜:“文釗叔,請你冷靜!黎錦是蒯嬸親自請來主持大局的,是為了確保向北大哥的喪事能辦得體面周全,也是為了穩定集團和家族的人心!你這樣……”

“放屁!”燕文釗粗暴地打斷她,唾沫星子四濺,“體面?周全?我兒子都沒了!還要甚麼體面?!就是黎錦!一定是他害死了向北!他怕向北將來繼承家業,威脅到他掌控燕家!現在他貓哭耗子假慈悲,就是想看我們燕家的笑話,想趁機吞併我們燕家!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勾結在一起了?!給我滾開!”他指著燕洪秀的鼻子破口大罵,言語惡毒至極。

燕洪秀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中最後一絲同情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決斷。她不再試圖勸說,而是後退半步,對身後兩名一直待命的、身材魁梧的家族安保人員使了個眼色。

“文釗叔悲傷過度,精神恍惚,需要絕對靜養,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她的聲音清晰而冰冷,不容置疑,“送他回房休息。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打擾。”

“你們敢?!我是燕文釗!我是燕家的家主!你們誰敢動我?!”燕文釗驚怒交加,拼命掙扎嘶吼,如同困獸。

但那兩名安保人員顯然是得到了明確指令,毫不客氣地一左一右架起他,任憑他如何踢打辱罵,依舊強硬地將他拖離大廳,走向二樓的主臥。他的叫罵聲在空曠的別墅裡迴盪,充滿了絕望和不甘。

房門被關上並反鎖。燕文釗在裡面瘋狂拍打門板,咒罵聲不絕於耳。很快,家族醫生提著藥箱匆匆進入,給燕文釗打了一針鎮靜劑。片刻後,房間內的咒罵聲漸漸微弱下去,最終歸於死寂。

訊息幾乎同步傳到了黎錦的臨時辦公室。

他聽著心腹的低聲彙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指尖在紅木桌面上極輕地叩擊了一下。

“不識抬舉。”他淡淡地吐出四個字,聽不出喜怒。燕文釗的失控在他意料之中,但這般徹底的瘋狂和公開指控,依然略顯麻煩。他原本還考慮是否需要在治喪委員會名單上保留一個象徵性的位置,以示對蒯生男和燕家傳統的尊重。現在看來,完全多餘。

“既如此,我便不去了。暗處,反而更清淨。”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明面上的缺席,恰恰反襯出他對局面的絕對掌控——唯有真正的操盤手,才無需依靠一個虛名來證明自己的存在。

他起身,離開辦公室,驅車前往城郊一處不顯山露水的私人別墅。

別墅內,樊花穿著一身素雅的常服,坐在客廳裡,臉上看不出多少悲慼,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平靜。她看到黎錦進來,起身相迎。

黎錦目光掃過她的衣著,微微蹙眉:“你不去靈堂守著?你現在還是燕向北法律上的妻子,他的未亡人。這個姿態,你不做,會落人口實。”

樊花輕輕搖頭,語氣平淡:“老太婆發了話,不准我踏進靈堂半步,嫌我‘剋夫’,晦氣。我和燕洪秀透過氣,她也覺得我暫時不去更好,免得刺激到燕文釗和蒯生男,節外生枝。”她頓了頓,補充道,“你看,你不也沒去。”

黎錦在她對面坐下,深邃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審視著她:“拋開那些藉口。告訴我,燕向北最後時刻,為甚麼會和那個小模特混在一起?我不信他能輕易擺脫你的掌控。以你的手段,讓他對你死心塌地或許難,但讓他離不開你,應該不難。”

樊花迎著他的目光,眼神有一瞬間的閃爍,隨即垂下眼瞼,聲音低沉了幾分:“我是還能吸引他,但他已經給不了我想要的未來。一個沒有未來、沉溺酒色的男人,我對他早已沒了感覺。他需要新鮮刺激,我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偶爾為他物色一些‘安全’的玩物,讓他體驗野花的味道,省得來煩我。只是沒想到……他最終會沉迷到連命都搭進去。”她的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懊悔和無奈。

“是嗎?”黎錦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不高,卻帶著巨大的壓迫感,“你覺得,你這番話,有幾分真,幾分假?你又刻意隱瞞了多少關鍵細節?”

樊花猛地抬頭,臉色瞬間白了三分,瞳孔微微收縮。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但在黎錦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所有謊言都顯得蒼白無力。她沉默了足足十幾秒,最終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般,肩膀垮了下去。

“我……我沒想讓他死……”她聲音乾澀,“我只是……只是希望他玩物喪志,希望他對我徹底厭倦,這樣……或許蒯老太和你,會更容易同意我帶著我應得的那份離開……我只是想自保,想脫身……”

黎錦盯著她,良久,才緩緩靠回沙發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嘆:“你很聰明,知道甚麼時候該坦白,坦白到甚麼程度。燕向北的死,官方定性是‘因公殉職’,那它就是,也必須一直是‘因公殉職’。所有的猜測,所有的‘可能’和‘意外’,到此為止。爛在肚子裡。明白嗎?”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最終判決意味。

樊花如蒙大赦,又心有餘悸,忙不迭地點頭:“明白!我明白!謝謝……謝謝你。”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過了一會兒,樊花像是突然想起甚麼,小心翼翼地開口:“哦,對了,我這邊……偶然聽到一個資訊,可能對你有用。”

黎錦目光微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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