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下午,陽光如金紗般傾灑大地,給整個世界都披上了一層溫暖而明亮的光輝。
黎錦從招待所緩緩走出,他的身影在陽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挺拔。來到省委辦公大樓,他踱步在走廊盡頭,點燃一根菸,靜靜地等待著省委辦公室主任的召喚。煙霧嫋嫋升起,彷彿他心中那若有若無的思緒。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身上,卻無法驅散他內心深處的那一絲緊張。
終於,辦公室主任前來叫他。黎錦掐滅菸頭,跟隨對方的腳步,走向省委書記傅瑞麒的辦公室。一路上,他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彷彿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重要時刻。
辦公室主任為黎錦倒上茶水,然後悄然退出去,將這片寧靜的時間和空間留給了他們兩人。
省委書記傅瑞麒讓黎錦先看一份檔案,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期待,示意等會兒會有問題要問。
那是一份關於各地級市第一個季度GDP增長情況的檔案,黎錦的江山市經濟資料也赫然在列。這些數字,他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然而此刻,他卻彷彿第一次看到一般,仔細地審視著每一個資料。
黎錦認真地看了兩遍檔案,然後緩緩抬起頭,語氣平靜地問道:“大bOSS,你有甚麼疑問?”
傅瑞麒靠在椅背上,目光如炬地看著黎錦,彷彿要穿透他的靈魂,直接點出了問題的核心:“為甚麼你江山市做了那麼多專案,經濟總量卻沒顯著提升,還是處於中下游?”
黎錦心中一緊,他這是故意藏拙,少統計了一些資料,他可不想成為出頭鳥。但這種心思又不能明著跟傅瑞麒說。
他略一沉吟,腦海中飛速運轉著各種應對之策,然後回答道:“這是第一季度的情況,很多專案還在建設過程中,拉動經濟的效益還沒完全顯現出來。再說,如同去年同季度,我江山市還倒數第一呢,這次好歹擺脫了副班長的位置,你應該表揚我才對。不過,我向您保證,年終一定給您一個漂亮的資料。”
傅瑞麒聽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好,我就等你這句話。”
隨後,傅瑞麒又提出了另一個問題:“江州市出現倒退,你怎麼看?”
終於矇混過去了……黎錦暗暗鬆了一口氣。可一聽到傅瑞麒竟然諮詢他有關江州市的情況,他的心中頓時冷笑起來,機會來了!
他想到章立明曾經給徐忠達建議,讓徐子龍來搶他的老婆,給他添亂,這招兒實在太損了。他得知之後,沒有馬上找章立明理論和算賬,就是等著有朝一日用另外的方式報復,讓章立明也吃癟。
靈機一動,計上心頭,他便有了主意。
他面色不變,語氣平靜地說:“哎喲,您不說我還沒注意,這江州市竟然倒退了,我也很意外。大bOSS,那我說說我的猜測,也許是跟一部分產業轉移到我江山市有關,也許跟章立明同志拿市政府給徐忠達做擔保有關,也許陳洪生市長調任,新市長沒有到位,而章立明是抓組織幹部的一把手,在抓經濟建設上面,也許就差點呢。”
黎錦頓了頓,繼續說道:“當然,我不是江州市的領導,具體是甚麼原因,我也真不知道。要不,您去找章立明同志過來,讓他來給您解釋。”
傅瑞麒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看來是該找新的市長來江州市就職了,江州市不能一日無市長!”
黎錦心中暗自得意,他的一番話,不僅巧妙地解釋了江山市的GDP不理想的問題,還為章立明設下了一個陷阱。他知道,在官場這個大舞臺上,每一步都必須走得小心翼翼,而今天,他走出了一著好棋。
接下來,傅瑞麒沒有讓黎錦離開,先讓黎錦說說幹部培訓的情況,然後再做一個江山市的工作彙報。
與此同時,在人民醫院,蘇光祿急匆匆地走出電梯,他的腳步慌亂而急促,彷彿心中有著無盡的焦慮。直奔重症搶救室的路上,他的心跳如擂鼓般劇烈,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著他。
他剛剛接到電話,得知小兒子蘇志盛因酒精中毒而昏迷不醒,正在醫院搶救。
搶救室外,只有蘇志盛的媳婦孤零零地坐在那裡,她臉上的淚光閃爍,擔憂慌張的神色如同烏雲一般籠罩著她的面龐。這一幕讓蘇光祿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祥之感。
蘇光祿無法進入重症室,只能透過玻璃窗看到裡面。兒子身上插滿了搶救器械,那一根根管子彷彿是命運的繩索,緊緊地束縛著他的生命。這一幕讓他感到心悸,彷彿死亡就在眼前,隨時都可能將他的兒子奪走。
“他中午就送來了醫院,怎麼現在才通知我?”蘇光祿的聲音中帶著責備和焦慮,彷彿暴風雨來臨前的怒吼。
兒媳婦無言以對,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如同即將決堤的洪水:“爸,我也沒想到會這麼嚴重,快想辦法救救志盛吧。”
蘇光祿立刻行動起來,他調動了醫院最好的醫護資源,要求院長開專家會診,讓院長全力搶救。然而,院長的回答卻讓他感到無力:“蘇老,我們已經盡力了。我們已經將能做的都做了。目前蘇公子的情況很不樂觀,他因為酒精中毒導致大腦嚴重受損,至今昏迷不醒。如果醒不來,那就是腦死亡,誰也救不了。這點,蘇老,希望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蘇光祿的心情從焦急轉為無奈,又痛心疾首。兒子死在眼前,真是白髮人送黑髮人。他開始責怪兒媳婦:“誰讓他喝的,你怎麼不管管他,不要讓他喝那麼多?”
兒媳婦更加委屈,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我能管得住他嗎?他不聽我的,我要是多說幾句,他就要打我。你看看我手臂,上次他打的痕跡,還沒消退呢。”
蘇光祿知道自己的兒子脾性暴躁,他無法責怪兒媳婦。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問道:“他在甚麼地方喝的,跟誰喝的?”
“在他自己的酒吧跟他朋友喝的,從早上就開始喝,一直喝到中午。你知道他的事不讓我管,如果不是他被人送來醫院,我也不知道呢。我在家照看孩子呢。”兒媳婦的話中透露出無奈和無助。
蘇光祿心中明白,兒子嗜酒成性,他自己也管不住。這次出事,既是偶然,也是必然。他嘆了口氣,又問:“志強呢,他怎麼不過來?”
“我也不知道大哥在甚麼地方。我來到醫院後,我不知道怎麼找人,就先聯絡你了。”兒媳婦搖了搖頭,眼神中充滿了迷茫。
蘇光祿就拿出手機,撥通了大兒子蘇志強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了嘈雜的聲音,蘇光祿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你在哪裡?”
“我在...忙著,爸,晚點聯絡。”蘇志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隨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蘇光祿聽得出那邊在賭博,氣得差點摔了電話。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望。他的兒子們,一個昏迷不醒,一個沉迷賭博,而他,作為父親,卻感到無能為力。
夜幕降臨,醫院的外面華燈初上,璀璨的燈光照亮了整個城市。但在燈光之上,天穹之下,似乎更黑了。蘇光祿坐在搶救室外的長椅上,雙手在微微顫抖,心中充滿了無力感和自責。他知道,這個夜晚,對他來說,將是一個漫長而痛苦的等待,也許,小兒子就真的挺不過來了。
他兒媳婦說:“爸,你回去休息吧,我在這裡守著就好。你的身體更重要,你可要保重身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