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陽光如金色的紗幔般傾灑在大地上,明亮得近乎刺眼。然而,黎錦卻將書房的窗簾緩緩拉上,彷彿要將外界的喧囂與紛擾隔絕開來。檯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那光暈如同靜謐的月色,給人一種自然而舒適的感覺。
黎錦靜靜地坐在書桌前,一支菸夾在手指間,嫋嫋青煙升騰而起。他的另一隻手輕輕敲打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彷彿在演奏著一曲內心的沉思之曲。
他的心中暗自思忖著,這次被蘇光祿針對,他早已將蘇光祿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後快。然而,他又擔心如果直接出手,會顯得自己風頭太盛,從而輕易成為別人攻擊的目標。他深知,自己與蘇光祿之間的爭鬥,無論誰勝誰負,最終都將是兩敗俱傷的結局。而那樣的結果,只會讓他人坐收漁翁之利。所以,他必須制定出更加謹慎、更加精明的策略。
其實,他一直喜歡低調行事,不希望引起過多的關注。只有這樣,他才能專心致志地進行各種操作,實現賺錢與升官兩不誤的目標。可如今,他似乎成為了蘇光祿的目標,這讓他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這段時間過於張揚,才引來了他人的覬覦。但他也明白,即便不是蘇光祿,也會有徐忠達、林堅廷,或者老貴人那邊的大公子、大小姐等人惦記著他的鉅款。
那一筆鉅額財富,此刻就像一塊巨大的石頭,沉重地壓在他的心頭。它讓他在前行的道路上更加如履薄冰,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揹負著如此沉重的負擔,已經開始影響他的節奏,甚至對他繼續往上高升造成了阻礙。他必須想辦法找到一個避人耳目的途徑,將這筆錢洗白。
黎錦的心中還牽掛著老貴人的身體健康情況。老貴人一直封鎖著訊息,他不敢擅自打聽,又不想與大小姐他們打交道,所以,他根本無法得知老貴人的具體狀況。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老貴人不通知他,說明情況還在老貴人的掌控之中,還沒到做最後交代的時候。也有可能,老貴人已經安排好了對接他的人,但時機未到,對方自然也不會找上門來。
在他的心底,還有一個矛盾的聲音在不斷迴響。如果老貴人就這樣不聯絡他,安然離去,那麼兩人的關係自然而然就會斷掉,而他也將完全“自由”。手握鉅款,官至省部級,身邊還有美嬌妻相伴,四個孩子活潑可愛,岳父岳母又是江東名門望族的蘇家。如此一來,他也算羽翼豐滿,真的還需要老貴人的幫扶嗎?
他的心中已經有了一些謀劃的雛形,但尚需要繼續審時度勢,暗中佈局,為未來的變故做好充分的準備。在這個殘酷的現實世界中,他只有時刻保持警惕,做好萬全的準備,才能在官場的風雲變幻中立於不敗之地。
外面的世界陽光燦爛,而書房內卻瀰漫著一種沉思的氛圍。黎錦靜靜地坐在那裡,彷彿一座思考的雕塑。他的眼神深邃而堅定,透露出一種對未來的決心和勇氣。
接下來的日子裡,岳母似乎並沒有將岳父和阿珍的那點破事放在心上。她的生活一切如常,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黎錦結束了調休,再次回到市政府處理政務。
這一天,市委書記楊雙全手中拿著一份傳真件,神色嚴肅地走進了黎錦的辦公室。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身上,卻無法驅散他臉上的凝重。楊雙全用正式的口吻說道:“黎市長,這裡有一份省委的傳真件,要求你去省裡開會,為期十四天。你過目一下。”
黎錦接過檔案,快速翻閱著。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心中湧起一股疑惑。他疑惑地說道:“十四天?最近這個時間安排得有點奇怪,而且怎麼是省委下的通知?”
按理說,如果是政務會議,通常是省政府下達通知,省長梁濤也會跟他打電話告知。畢竟,十四天的長週期會議,討論的事情肯定非常重要。如果是提幹培訓,那應該是省組織部下達通知,省組織部長石子義早就會打電話進來了。他自認為自己的政績可能已經足夠了,但是崗位時間卻還差一些。如果要提幹的話,也是要到年末走程式,明年才能完成晉升。
省委下達通知的話,也不是太合理。就算省委秘書長顧翔霖忙於西陽市的事務,對省委辦公室的工作有所懈怠,省委辦公室主任和副主任可是跟黎錦相熟的。有情況肯定會提前通知黎錦。
黎錦再次仔細檢視傳真上的抬頭和蓋章,發現是走政府傳真機的線路,不像是假的。他心中的疑惑更加濃厚了。
楊雙全說道:“如果按照常理,的確可以找出一些不合規之處。可放在你身上,就都合理了。因為你是黎錦!當然,這些都是細枝末節,並不要緊。”
黎錦心中的疑惑並未消除,他立刻給省委辦公室那邊打電話,確認一下情況。得到的回覆是讓他儘快安排工作,然後過去報到。他這才相信,自己確實需要離開江山市一段時間。
他放下電話,當著楊雙全的面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兒,他緩緩開口說道:“省委搞甚麼東東啊,偏偏這時候開會,還要持續十四天!搞雞毛啊!我這邊正忙著呢!”
楊雙全說道:“這邊有我和其他同志,你放心吧。再說,你就是去開會,這邊有情況,我們可以隨時溝通。”
“我是擔心李健仁,他和我們並不是一條心。”黎錦的臉上露出一絲擔憂。
“我會盯著他,不會讓他亂來。”楊雙全的語氣堅定。
聞言,黎錦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楊書記,我去省城期間,市政府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黎錦在傳真件上簽字,然後把鄒明叫進來,準備召開幾個會議,交代工作。在他心中,江山市是他的退路,是他的大本營,他絕對不能讓別人趁機偷家。
晚飯時分,黎錦將自己要回省城開會的事情大概說了一下,明天就回去。他的語氣溫和,說道:“原本我想你們也跟我回去,但……”
他的目光看向岳母,讓後者做決定。畢竟,如果岳母回去的話,就得面對蘇延年和阿珍的事情。
果然,岳母和黎錦心有靈犀,她立刻心領神會,說道:“你不用管我,我在這裡再住一段時間,先清靜清靜。哪天我想回去了,就隨時回去。”
妻子也附和著說道:“媽媽留下,那我也留下吧。回去的話,蘇光祿那老東西肯定又要忽悠我,總是拿蘇家兒女來道德綁架,我聽得耳朵都要生繭子了。”
“有情況隨時溝通!”黎錦鬆了一口氣。他回到江州市,需要去做一些佈局。如果妻子在身邊糾纏,會讓他施展不開。
夜晚,月光如水般灑在大地上。
黎錦又道:“你在這邊也待不了多少天的,我還需要你回江州,去對付蘇光祿。”
“我回去對付蘇光祿?我要怎麼做呢?”妻子反問道。她深知自己和蘇光祿差距很大,除了讓手下偷襲暗殺這種流氓手段,她根本奈何不了蘇光祿。
“這個我還沒想好,等我回去江州市,收集更多情報,我才好做判斷。但對付蘇光祿,需要你的助力,這是必然的。”黎錦只是給妻子一個預示,讓妻子有這樣的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