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嘉懿到底是怎麼想的,周望不得而知。
但他卻能感受到懷中人的某些微妙變化。
她抗拒的力道在不斷衰弱,那本來推搡自己的手指,不知何時已經變成死死抓住了自己的脊背。
某一刻,周望試探性的放開了她的嘴唇,不再阻止她的聲音,卻發現戚嘉懿依舊死死閉著自己的眼睛,好像還沒意識到自己其實已經可以發聲了,只有那不斷顫抖的睫毛在暴露著她內心的翻湧。
本該嚴肅高冷的臉頰,此時遍佈紅暈,微張的紅唇略顯浮腫,彷彿在無聲的控訴著周望剛才的“暴虐”。
周望也是這時突然意識到……
是的,嚴格來說,這才是他和真正的戚嘉懿第一次的親密互動。
她一直說自己冷淡,厭惡男人,但即便此時蹙著眉頭,但眉梢眼角那掩飾不住的愉悅,哪裡有半分厭棄的模樣?
周望能清晰感受到戚嘉懿的身體在繃緊,又在放鬆。
這句話似乎是個病句,但這卻就是周望真實的感受。
嗯,繃緊的是她的內在,但她原本無比僵硬的軀體,卻在一點點的放鬆下來。
此時周望最好的選擇是甚麼?
當然是在戚嘉懿已經逐漸適應狀態,並且羞於啟齒的時候,裝聾作啞的繼續攻略她。
俗稱悶聲那啥。
但周望這狗男人,怎麼會滿足於只得到身和心裡的一半?
他不是小孩子了,他全都要!
所以在這種本該沉默的時刻,周望卻是做了一個大膽的舉動,他拿起床頭櫃上被戚嘉懿卸下來的金絲眼鏡,然後幫戚嘉懿戴了上去。
這禁慾系的金絲眼鏡歸位的那刻,周望終於感覺甚麼都對了。
此時他才能無比確信,這個正任他胡來的女人,就是戚嘉懿本人。
那微蹙的眉頭,被金絲眼鏡中和的嚴肅,壓抑不住的顫抖,還有紅與白交織的,在細膩和柔滑之中綻放出來的驚心動魄的美。
但這個舉動,卻明顯驚醒了戚嘉懿。
雖然戚嘉懿沒甚麼經驗,但她終歸也不是小孩子了,所以她馬上明白過來,周望為甚麼要給她戴上這幅具有象徵意義的金絲眼鏡。
惱羞成怒的戚嘉懿重新睜開眼睛,她掙扎的力道也開始加劇:
“你……你混蛋,卑鄙無恥,周望,你這是趁人之危,你……”
戚嘉懿把這輩子能想到的最髒的話都給罵了出來,但對於周望來說顯然不痛不癢,甚至還感覺到了一絲輕微的刺激。
“你不喜歡嗎?”
周望輕笑著問了一句。
“你在胡說甚麼,我怎麼可能喜歡?”
戚嘉懿立刻忿然道:“我早就和你說過,我對這些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我也不喜歡男人,難不成你以為我是在騙你?”
她努力掩飾著聲音裡的顫抖,最讓周望佩服的是,她這個時候居然還能說出這麼多完整的話來。
周望感覺自己被輕視了。
於是周望一邊默默地蓄力,一邊也不忘言語上的攻勢。
“那你好像忽略了一個問題。”
“甚麼?”
“你看,我有哪裡在強迫你嗎?”
“嗯?”
戚嘉懿第一時間並沒有反應過來,但她何等聰慧,在周望似笑非笑的眼神巡睃之下,她很快就意識到周望說的是甚麼。
現在的周望,有任何束縛她的舉動嗎?
還真沒有。
周望的雙手是撐在枕頭邊上的,他也沒有繼續堵她的嘴,更沒有仗著自己身高體壯而強行壓住她,所以……理論上來說,此時的戚嘉懿只要隨便使出一點力氣,她就能輕易掙脫眼前的窘境。
戚嘉懿在呆了一下之後,果然開始這麼做了。
但她卻忽略了兩個極為關鍵的因素。
第一個是,此時的兩人,看似沒有甚麼接觸,但卻連線著這世上最緊密的橋樑。
還有第二點,那就是她自身的狀態。
戚嘉懿是突然醒來的。
而在她醒來之前,已經被茵茵佔據身體長達數個小時。
這幾個小時的過程裡,不管是周望來之前還是周望來之後,茵茵……都是沒有停下來過的。
作為一個精神疾病的重度患者,茵茵自重見天日的那一刻起,她的身心就在飽受折磨。
為了緩解這種痛苦,茵茵甚至連冰冷的門把手都沒有放過,可見一斑。
再加上之後和周望的各種親密,當因為殘餘的藥效發作,戚嘉懿突然醒過來的時候,她等於是接管了一具本就處於極度不堪狀態的軀體。
這已經和她的理智是否強大沒有半毛錢關係了。
這裡又要涉及到另外一個不那麼眾所周知的理論。
如果把男女之間的親密比喻成為一塊披薩,那其實男人最多吃三成,剩下七成的滿足都是被女性佔據。
但反而,如果是一個男人想要和一個女人一起吃披薩,那往往要歷經千辛萬苦,各種付出,而如果是一個女人想要和一個男人一起吃披薩,卻往往只需要一句話的事情。
可明明更多的快樂其實是被她們拿走了。
所以從這個角度,也不知道男人們圖的到底是甚麼……
總之,當戚嘉懿清醒過來的時候,她不僅接管了自己的身體,也接管了因為茵茵所帶來的,那些遍佈全身的敏感和愉悅。
這對戚嘉懿來說,是人生的初體驗,所以即便還沒到非常誇張的地步,但她已經有點遭不住了。
這才是她不知不覺之間被迫默默承受的原因。
即便現在周望把一切挑明,可有些東西仍舊在侵蝕著她的神經,她想要推開周望,卻發現自己根本使不出任何力氣。
“你,你走開!”
戚嘉懿嘗試無果,只能寄希望於周望自己良心發現,主動離開。
周望卻是一臉無辜狀,“我又沒有攔著你,你隨時可以走啊。”
“你……”
戚嘉懿氣急,正在她打算憑藉極大的毅力,強行凝聚出一點力氣,不讓這個狗男人繼續得逞的時候,早就蓄力半天的周望,卻是敏銳的抓住了時機。
驟然遭受暴擊的戚嘉懿,瞬間瞪大了眼睛。
她只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東西,正在不斷衝擊她的大腦。
但這個時候,周望卻又退縮了。
“算了,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嘉懿,我好像確實不該趁人之危,這樣太卑鄙了。”
周望嘆息著,一臉“我很為難但我還是選擇尊重你”的表情。
戚嘉懿這時候卻有點急了。
她很難形容她此刻的感受。
用一個不太恰當的比喻,那就是她本來坐在一個扶梯上,那扶梯穩步上行,眨眼就要撥開雲霧,看見彩虹,但就在她剛剛露頭的時候,梯子突然被撤掉了。
於是戚嘉懿就只能懸在半空之中,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難受的要死。
最關鍵的是,她已經看見了那片風景,而且有著強烈的預感,只要邁出去這一步,她就能昇華到另一個境界,進入另一片全新的天地……窺見終極。
雖然戚嘉懿也不知道“終極”代表著甚麼,但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彷彿都在發出強烈的吶喊,催促著她快點踏出去。
偏偏這個時候,周望卻撒手不管她了。
戚嘉懿又是羞惱又是難堪,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驚慌,一下子居然甚麼也說不出來,但她卻追隨本能做出了反應。
那就是在周望想要後退的時候,她猛的伸出了修長卻又不失豐腴的雙腿,死死的扣住了周望的腰背。
周望愣在當場,低頭看向她,迎上的是戚嘉懿金絲眼鏡背後,極其複雜又帶著七八分迷離的漂亮眼眸。
場面一時尬住。
周望用那恰到好處的驚詫眼神看向了她,影帝級的表演讓戚嘉懿根本分不清,周望到底是不是成心的。
可無論如何,戚嘉懿內心的羞窘也已經達到了極致。
她真的不想……可是她控制不住。
偏偏這時候周望還要來上一句:“你幹嘛?”
我幹嘛?
戚嘉懿差點沒被氣死,她很想一腳把周望踹下去,可到了這個時候戚嘉懿才無力的發現,有的東西真的不是自己的理智慧完全控制的。
很顯然,她的身體做出了和她的理智完全相悖的行為。
她不但沒有去踹周望,反而白嫩修長的雙Jio勾動的越發用力,挽留的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明顯了。
“嘖。”
周望沒再說話,只是從鼻孔裡冒出了一個音來。
但顯然,這聲鼻音已經勝過了千言萬語。
戚嘉懿的忍耐終於到達了極限。
她打定了主意,不管今天自己如何難受,都不會再向周望妥協。
然而就在戚嘉懿想要鬆開雙Jio的時候,一直觀察著她所有微表情的周望,卻不再繼續逗她,而是直接把她攔腰抱了起來,隨即在戚嘉懿的猝不及防之中,扶搖而上。
轟!
……
炸開。
真的是炸開。
戚嘉懿覺得只有這不合時宜的兩個字,能形容自己在半分鐘之後的所有感受。
她成功走完了那段扶梯,來到了雲端之上。
瑰麗的彩虹從腦海深處綻放,讓早就是輕熟女年紀的戚嘉懿,在完全清醒和自我的狀態下,窺見到了終極。
她彷彿看到了宇宙的起源,看到了星空的挪移,看到了萬物生長。
白裡透紅,修長的還攀附在半空中的十根晶瑩Jio趾,在這一刻以一種亂七八糟的狀態糾結在了一起。
她的金絲眼鏡因為劇烈的顛簸,變成半掛在了她高挺的鼻樑上。
凌亂,但又有著驚人的美。
周望欣賞著這由自己一手主導的藝術畫作,一時間也甚麼都說不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望見戚嘉懿躺下去之後就再沒動靜,眼睛也一直是死死閉著沒有睜開,不由犯起了嘀咕。
“你不會是*到暈過去了吧?”
“你才……你才暈過去了!”
戚嘉懿陡然睜開了眼眸,氣惱的說了一句,只是她終歸無法如周望一樣,直接把那麼粗俗的字眼給說出來。
“原來沒暈啊。”
周望放心下來,擠到戚嘉懿的另一側,不顧她毫無力道的掙扎,從背後牢牢抱住了她。
戚嘉懿見掙脫不開周望,或者說她可能也還沒從之前的狀態之中走出來,扭捏了幾下就任由周望這麼抱著了。
這套房的主臥裡一時間安靜下來,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可能過了幾分鐘的樣子,正在從來都是一個人睡覺的戚嘉懿,莫名覺得這樣也不錯的時候,周望忽的在她背後開口了:
“你好了沒?”
“甚麼?”
戚嘉懿一懵。
“我說你休息好了沒?”
“呃,你甚麼意思?”
“廢話,你倒是那啥了,我還懸著呢。”
周望沒好氣兼理所當然的說道。
戚嘉懿起初不明所以,等感受到了甚麼之後,她不由俏臉一紅,本來想張口罵幾句周望,但嘴唇動了一下最終還是作罷。
就算戚嘉懿一竅不通,但基本的些許的相關知識她還是知道的。
這個時候去苛責周望,好像並不太合適。
但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周望,所以就只有裝傻充愣。
此時的戚嘉懿想的是,他如果還要胡來的,反正自己好像也沒甚麼辦法,他又何必問自己?
可週望哪會放過她,見她不說話裝鴕鳥,周望好像猜到了一點她的心思,眼睛一轉,就突然笑眯眯的湊到了她的耳邊:
“嘉懿,你老實告訴我,你……其實也還想的吧?”
戚嘉懿身軀一顫,剛想惱怒的辯駁,周望又突然一本正經的說道:
“其實這很正常。”
“啊?”
“你記得我和你說過,你這種冷淡,其實也是一種病吧,我當時特意針對你這種情況,提出了一種特殊療法……現在你告訴我,你感覺這次的療效怎麼樣?”
戚嘉懿就突然想起了之前和周望的那段對話,她惱怒的情緒一下子消了大半,想否認但又說不出話來,最後只能期期艾艾的說道:
“好像……還行吧。”
“那不就是了?”
周望嚴肅的說道:“你現在別想那麼多,就把這個當作一次正經的治療就行了,而你要做的,就是全身心的配合我,懂了吧?”
是……是這樣的嗎?
戚嘉懿滿臉茫然,出於羞澀她撇過了臉,但不知怎麼的,她最終卻鬼使神差的輕輕點了一下頭……
“那……那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