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工作了？”
周望看著眼前因為長時間的舞動而變得香汗淋漓的江沐白，大聲問了一句。
“已經一點了哦，人家下班了啦，本來應該還有個和門店粉絲互動的小環節，但我怕你不高興，就直接掐掉了……”
江沐白嘻嘻笑著，順勢在周望另一邊坐了下來，貼耳回答道。
周望反應過來，原來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以江沐白現在的人氣，她也的確不可能在臺上待過久的時間，一個小時大約已經是極限。
倒不是因為擺架子，而是關乎到一個“逼格”的問題……過長的工作時間不僅會讓她顯得廉價，也會讓她在大眾面前漸漸失去神秘感和新鮮感。
同理，明星也是如此，許多走穴商演的活動他們就出場幾分鐘，然後賺取天價費用，整個行業的風氣都是這樣，大家似乎已經習慣了。
可一開始的“行業風氣”，又是誰運作出來的，卻從來沒人想過這個問題。
“哪種互動？”
“哎呀，就是比如和粉絲掌心貼掌心，來一段小舞蹈，或者拍幾張合照甚麼的……”
“也不是不行……女粉可以。”
“但我幾乎都是男粉哎，好像也沒多少女生，會喜歡我這樣的吧？”
“那就是不行。”
周望聞言立刻搖頭。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提前規避了……”
江沐白吃吃笑了一下，這時候才看了一眼旁邊正襟危坐的瞿沛凝，試探小聲的問道：“這位姐姐是？”
聽到江沐白稱呼瞿沛凝為“姐姐”，周望頓時有些啼笑皆非。
你是裝嫩裝習慣了，忘記自己已經幾歲了是吧？
他沒記錯的話，江沐白是98年還是99年的來著，而瞿沛凝的年紀比姜沫要小上幾歲，也就是20歲出頭的樣子，多半應該是00後。
只是因為瞿沛凝特殊的氣質，讓她看起來並不如尋常少女那麼嬌柔，所以讓江沐白誤判了。
周望也懶得糾正，只是回答道：“暫時只是普通朋友。”
因為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關係了，周望也沒有騙江沐白，採取了實話實說的方式。
暫時……只是朋友？
然而周望這頗有深意的回答，卻是讓江沐白瞳孔一震，內心頗有些不可思議。
因為周望既然這樣說了，那就說明他對這個女生，多半是感興趣的……
其實這也算是廢話了，畢竟周望都帶她來酒吧喝酒了，而且這個女生雖然看起來不太好接近的模樣，但論長相，那也真的是堪稱無可挑剔。
某些角度，還挺像很久以前港版的《神鵰俠侶》裡的小龍女，有一種英氣十足、不可褻瀆的模樣。
可……這個男人可是周望啊！
也許是光環加持，除了比較花心以外，周望在江沐白眼裡，那就是真正完美無缺的男神！
她壓根就不覺得這世間有甚麼女孩，能夠拒絕得了周望的主動追求，哪怕你長得和天仙似的也沒用……
畢竟隨著時間推移，周望的財富、地位和魅力都會不斷增加，但女性的美貌卻是會逐漸衰退的。
可現在聽周望的意思，似乎是這個女生還在刻意和周望主動保持距離，那就太離譜了。
“她憑……她為甚麼？”
心中生出八卦之火，又替周望感到不忿的江沐白，就這麼下意識問了一句。
“你要明白，這個世界上，大部分人其實都並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甚麼，他們只會相信他們以為的。”
“那周總你的意思，就是說她裝唄？”
“……我可沒有這樣說。”
雖然周望極力否認，但在江沐白聽來，不就是這個意思嘛！
見周望似乎也沒有生氣的模樣，江沐白眼睛轉動，忽的開口道：
“那要不我來幫幫你唄，周總？”
“怎麼幫？”
周望饒有興趣的問道。
“當然是先這樣，再那樣，然後再……”
江沐白就湊到周望耳邊嘀咕起來。
而在兩人密切交流的時候，坐在沙發另一側的瞿沛凝，眉頭卻是越皺越深。
她甚至都來不及因為江沐白的貿然闖入，而打破了她和周望之間原本的“美好氛圍”而生氣，就已經眼睜睜看著兩人在那咬起了耳朵。
是，瞿沛凝承認這種環境的確很吵，互相交流起來會很費勁，但也沒必要直接貼在一起說話吧？
無非是提高一些音量，只要離的不是特別遠，一般也還是聽得見的……她剛才和周望，不就是一直在這樣聊天嗎？
是在說些甚麼不要臉的悄悄話，才需要如此避諱旁人？
因為整個過程之中，除了周望一開始大聲詢問的那一句，後面兩人都是咬著耳朵說話的，瞿沛凝根本無從分辨他們到底在說些甚麼。
而在瞿沛凝眼中，江沐白一開始給她的印象就很不好，所以她下意識就認為，江沐白可能是在不知廉恥的勾搭周望。
她雖然不懂這種女生的套路，但在她極致的觀察力之中，卻能注意到江沐白那些頻繁的小動作。
比如她會藉著和周望說話的功夫，假裝無意的把自己白生生的手掌放到周望的大腿上摩挲，或是在要和周望說甚麼的時候，就輕輕扶住他的臉頰一側，而她低腰牛仔褲包裹的緊實雙腿，也是和周望越挨越近，只差直接搭上去了……
這已經不是她認為了，這就是赤裸裸的勾引！
這讓瞿沛凝越發的生氣，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辦，她總不能直接訓斥周望吧？
生著悶氣的瞿沛凝很想轉過頭去，眼不見心不煩，可她又擔心自己真的轉移了視線，萬一兩人做出更過分的事情怎麼辦？
內心煩躁的瞿沛凝就只能端起酒杯，一口氣就把杯子裡的調酒喝了個乾淨。
還別說，因為之前都是小口小口的抿，這樣猛然灌下一大口，瞿沛凝就感受到了和剛才截然不同的辛辣，但反而，她心裡那股鬱氣倒通暢了一些……
所以，這才是酒精的正確開啟方式？
好像有點悟了的瞿沛凝，剛要拿起分酒器再給自己倒一杯馬爹利，這時，隨著身邊沙發一沉，瞿沛凝蹙眉抬頭，卻看到江沐白一屁股坐在了自己旁邊。
“姐姐你好啊，我叫江沐白，是一名DJ……姐姐你叫甚麼名字啊？”
這讓瞿沛凝有些猝不及防，她雖然很鄙夷江沐白的種種行徑，但畢竟她和江沐白並不熟，看著對方甜甜的笑容，瞿沛凝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瞿沛凝。”
遲疑之後，瞿沛凝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只是神情稍顯冷淡。
“哇，姐姐你的名字很好聽哎！”
江沐白先誇了一句，在瞿沛凝又有些無所適從的時候，江沐白這時候湊近了一些問道：“姐姐，可不可以悄悄問你一個問題啊？”
看著江沐白彷彿小心翼翼、生怕得罪自己的模樣，瞿沛凝心中一怔。
似乎……這個女生也沒自己想象的那麼惡劣？
這麼想著，瞿沛凝的表情就軟化了一些，“嗯”了一聲說道：“你問吧。”
“那個，我想問一下，你和周望周總是甚麼關係啊？”
“我們……”
瞿沛凝沒想到江沐白是要問這個，她一時語塞，隨即還是正常的回答道：“我們是朋友。”
“這樣啊，認識的久嗎？”
江沐白似乎鬆了一口氣，又問道。
“不久……你為甚麼問這個？”
看著江沐白好像放鬆下來的模樣，瞿沛凝就覺得很不舒服，於是蹙眉反問道。
“因為我喜歡周總啊！”
江沐白嘻嘻笑道，“我還在想，如果沛凝姐姐你和周總有甚麼的話，那我只能離開了……畢竟沛凝姐姐你那麼漂亮，我感覺你和周總才更像一對呢！”
“你……”
瞿沛凝張了張嘴，一時間啞口無言。
她沒想到江沐白會這麼直白的承認她對周望確實有想法，而對於江沐白所說，她又沒法反駁。
可難不成就放任她真的去勾搭周望？
好在瞿沛凝這時候終於想起了甚麼，又趕緊補救道：“我雖然和他只是朋友，但……她的女朋友和我是很好的朋友，嗯，就是閨蜜那種。”
“那就有點奇怪了。”
誰知道江沐白這時候卻是表現出了疑惑。
“甚麼奇怪？”
“既然是這樣的話，為甚麼你會和周總兩個人單獨來夜店喝酒呢？要知道會一起來這種地方的男女，一般都是對彼此有點意思才會來的……”
瞿沛凝很想反駁，可她再度語塞。
主要在於雖然她對夜店這樣的地方不瞭解，但從進來到現在的見聞來看，江沐白說的，似乎是真的……
畢竟她已經不止看到一對男女在大庭廣眾之下親暱，那些蹦跳在一起的男男女女，彼此的眼神似乎也很熱切的樣子。
所以江沐白說的極有可能是真的。
普通朋友不會一起來這種地方。
這讓本就有些心虛的瞿沛凝，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江沐白的疑問，好在江沐白也沒有非要聽她的回答，很快又嘻嘻笑道：
“我知道周總有女朋友的啊，可是我不介意啊……而且反正他女朋友也不在這裡，我為甚麼不可以短暫的替代一下呢？”
她是怎麼笑著說出這麼恬不知恥的話的？
瞿沛凝心中剛剛生出的，對江沐白的那一丟丟好感，再度瞬間蕩然無存，然而讓瞿沛凝更氣憤的還是江沐白的下一句。
“沛凝姐姐，你能不能幫幫我啊？”
“我……幫你？”
瞿沛凝滿眼荒謬。
但江沐白卻好像一無所覺，只是只顧自的貼上來說道：“沛凝姐姐，我呢，打算和周總玩會遊戲，然後再把他灌醉，你甚麼都不用做，我看你好像也不是很能喝的樣子，你就休息一下就好啦，謝謝姐姐哦！”
在瞿沛凝還來不及說甚麼的時候，江沐白已經站起身來，又回到了周望旁邊，在坐下之前還衝她眨了眨眼睛，好像已經和她達成了某種默契一般。
緊接著，江沐白已經附耳到周望旁邊說起了甚麼。
瞿沛凝下意識就覺得，她是在邀請周望和她一起玩遊戲，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的瞿沛凝，只能期待周望能拒絕。
起初她確實看到了周望在搖頭，但沒過多久，她就看到周望的神情遲疑起來，還看向了自己這邊。
然後她就看到江沐白指了指自己，笑著搖了搖頭，雖然瞿沛凝聽不見，但她彷彿已經看懂了江沐白的意思——
“這位姐姐不玩呢，我們兩個人玩好不好？”
是的，瞿沛凝甚至都能腦補出江沐白那矯揉造作的甜膩嗓音。
然後在瞿沛凝忿然的目光之中，周望好像就這麼答應了下來，她看到江沐白拿起了桌上的骰盅，接著又挪了挪屁股，好像和周望坐的更近了——
不行，自己不能甚麼都不做。
本來如果江沐白不過來說那一堆有的沒的，也許瞿沛凝還能忍一下，但正因為江沐白提前來和她商量了，這就讓瞿沛凝覺得自己如果甚麼都不做，豈不是對不起……學姐。
是的，就是對不起學姐。
再度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的瞿沛凝，就忍不住站起身來，隨即在周望“詫異”的眼神之中，也坐到了他的身旁。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雖然沒有一開始那麼近，但也只有一兩個拳頭的距離。
在周望疑問的眼神之中，臉頰發燙的瞿沛凝，只能硬著頭皮說道：“你……你們要玩甚麼，我也有點無聊，我們一起玩吧。”
瞿沛凝其實沒太多的想法，她只是想著，既然江沐白不讓她參與，那她就必須反著來，總之不能讓這個煙視媚行的女孩這麼容易得逞。
在瞿沛凝看不到的角度，江沐白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周望，彷彿是在說……
魚兒上鉤了。
周望卻只是失笑，江沐白對瞿沛凝直接發起的“挑釁”，還有後續可能的一系列手段，其實說穿了就四個字……“鯰魚效應”。
“透過引入外部競爭者或刺激因素，來啟用內部個體的活力。”
當瞿沛凝自以為是的平衡被打破，今晚的事態，就註定會走向一個未知的全新方向……
“那行，一起玩吧，吹牛會嗎？”
周望心中念頭轉動，神情卻是如常，拿起了骰盅笑著問瞿沛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