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大半夜的哭聲那可不是一點兒驚悚了。
沒一會兒就有兩名護士結伴一起，開啟了他們的房門。
確認沒出事兒後，護士也有些不耐煩的道：“這是在醫院，大半夜的能別哭嗎？”
“而且這老人家不能這樣鬧，醫生不是叮囑過了嗎？”
林知為難道：“我們也不想，可我奶奶非要鬧。放心，我們哄一會兒就好了。”
護士不知道家屬要怎麼哄，但總之得到了家屬的保證，確認病人沒事兒後，他們便快速離開了這間病房。
林知用手，將林奶奶的下巴給收了回去。
瞬間，鬼哭狼嚎聲小了不止一點兒。
謝芳瞧著林知那粗魯的動作，不由道：“你平時就是這麼對你奶奶的啊，稍微溫柔一點兒。”
“媽，我已經很溫柔了。”
分明是奶奶不識好歹。
林奶奶怨懟的眼神就沒停止過，看著在她面前極力表演的母女倆，林奶奶再次為自己的無能感到自責。
“國棟……啊，我的國……國棟啊。”
話落，林奶奶看向他們母女倆的眼神忽然凌厲了起來。
既然她不好過，那就全都別好過了。
誰知道她還能活多久，乾脆鬧個天翻地覆吧，至於後果——
她活了一輩子，從來就沒有想過後果是個甚麼東西。
……
“你，知道嗎？知知……，根本就……，不……，不是，你的……孩……孩子。它是……是國……”
林奶奶的話還沒有說完，謝芳便接著她的話道：“媽，您是想說，知知是國棟的孩子嗎？”
謝芳的話，成功讓林奶奶和林知愣在了原地。
林奶奶純粹是沒想到她和林國棟做的惡事會被人發現。
而林知那邊——
根本就沒阻止罷了。
說到底，她並不是謝芳的親生孩子，這事兒沒有直接被挑開，她能裝作甚麼事兒都沒有，可既然能被說開，她就不能那麼自私的自己在家享福，而讓那個親生孩子，流落在外。
而且謝芳夫妻倆，也有這個權利找回自己的孩子。
至於她——
無論甚麼後悔，她都是能承擔的了。
畢竟，她已經成年了。
所以，在明知有上百種方法能讓林奶奶閉嘴的情況下，她依舊還是讓林奶奶全都說了再來。
只是謝芳的話是甚麼意思？
她是——
知情的？
“媽，您這話是甚麼意思？我是小叔的孩子？您知道這件事兒？”
由於林知說的太過坦然，謝芳聽後也愣在了原地，“你這話是甚麼意思？你也知道這件事兒？”
那？
謝芳回過神，只問道：“你甚麼時候知道的，你這孩子知道怎麼也不告訴媽呢。”
林知沒有從謝芳的眼神中感受到任何的厭惡，反倒覺出了各種心疼。
她被謝芳圈進懷中，緊緊的給抱住了。
可是這樣的事情——
“我要怎麼說啊，媽，我……。”
林奶奶忽然笑了起來，“哈哈，國棟的……孩子，養的……，這樣好，可你的……你的孩子，不定……在哪兒，受苦呢。”
“哈，哈。”
“開心嗎？”謝芳聲音冷冷的問道：“媽，有沒有可能，您笑早了。”
林奶奶的笑聲戛然而止，“你，甚麼……意思。”
謝芳冷笑了兩聲後，這才解釋道：“媽，您是不是一直以為知知是林國棟的孩子，所以在我家這麼些孩子裡，獨獨最疼她。”
相當於是愛屋及烏。
“其實不光您，國棟也對知知特別的好，這一點，我們全家都看的出來。”
“但在十八年前，有一件事兒，除了媽和國棟外，我也是知道的。”
“當年在醫院，我生下了林誠和林知後身體特別虛弱，原本是讓您給我送吃的，但您沒來，可我太餓了，沒辦法，只能讓有棟去食堂買。”
“有棟才剛離開，我的心就特別慌，也不知是怎麼了，我走到了嬰兒房那邊。然後就讓我親眼目睹了，您和國棟倆人一起，偷偷摸摸的將我的孩子和旁邊的孩子調換的事情。”
“我那個時候並不知道旁邊的孩子是誰，但我也不蠢，哪怕很憤怒也沒有當場過去拆穿你們。因為這事兒一旦敞開了，別人不會信不說，也許還會再給你們有可趁之機，反倒是我防不勝防。”
“所以我乾脆不動聲色，在你們走了之後又偷偷將倆孩子給調換回來了。為了不再給任何人機會，有棟一回來，我就讓倆孩子待在了我身邊，一步也沒有離開過，甚至第二天一早我就慌忙的帶著孩子出院了。”
“您當時並沒有多想對吧，因為我們家窮，您只以為我是心疼住院費，您也不願意我多花那住院費，所以我要出院時，您壓根兒就沒有反對。”
“出院當天，您和國棟為了保證孩子順利離開，你們還一起確認過知知的臉。只是孩子太小了，哪怕只有一天變化也很大，你們哪怕看過了，卻並沒有看出任何的不同。”
“你們知道那一眼，我有多嘲諷嗎？”
“但不管怎樣，在所有人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我們一家人順利出院了。總之，知知就是我的孩子，這點毋庸置疑。這些年來，你們一直都疼錯人了。”
說著，說著，謝芳忽然就興奮了起來。
“我等這一天好久了，十八年，整整十八年，這件事兒，我終於可以說出來了。”
“至於那個孩子——。”
謝芳嗤笑道：“那可憐的孩子，也不知道有沒有被國棟的前女友從醫院裡帶走。不過無論有沒有離開醫院，只怕這十八年來，那孩子都是會要受苦的吧。”
“但您放心，雖說林國棟現在還被矇在鼓裡，但既然您已經知道了，我們就不可能會瞞著國棟，明天一早，我們會帶些紙過去燒給國棟，並將事情全部都告知給她。”
聽到這兒，林奶奶徹底崩不住了。
“啊……，你……，你們……，啊……啊。”
林奶奶在連續幾個大喘氣兒後，終於沒崩住再次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媽，奶奶暈了，我去叫醫生搶救。”
“行，快去。”
林知跑出了病房，去到了護士站，氣喘吁吁的道：“護士，護士，我奶奶……，又暈過去了。”
“你家那奶奶可真是。”
話還沒說完，護士便去喊旁邊值班室的醫生了。
一通搶救——
無效。
醫生搖了搖頭，“病人已經沒有生命體徵了，家屬節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