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棋直視著自己的父親。
“你們兩個的事,我們回頭慢慢算,現在先告訴我,你把我媽送去哪裡了?”
站在旁邊的宋星雨看著眼前的一幕。
忽然有所頓悟。
宋安民原來並不是不能反抗的,只需要你比他更厲害,比他更狠,比他更有手段,他自然就會低下頭。
而宋安民果然沒有瞞得住,將精神病院的地址告訴了宋玉棋。
穆星元的飛機抵達滬市,正坐上自家車回穆宅的時候。
直接收到了虎子發來的最新訊息。
宋玉棋已經去了崔婉所在的精神病院,把人接了出來。
但是崔婉看上去似乎精神真的出了問題。
一行人從精神病院離開,直接去了宋家投資的醫院,要給崔婉的身體做個全面的檢查。
穆星元也只是匆匆看了眼手機。
注意力又被拉回到了現實。
坐在他身邊的小月亮看他拿著手機就哼了一聲表達自己的不滿。
副駕駛的父親也是想起甚麼就要囑咐一句。
“你外公最近不知道怎麼又愛上養鳥了,等回去了你一定記得虧他的鳥長得好看。”
穆興聽聞兒子今天回來,直接把公司的事給推了。
康雲醫院那邊不好擅自離崗,他這個當爹的總要積極一些。
被冷落了十幾年的穆星元。
對於這種一回到家裡,就被全家當成寶來眾星捧月的生活,還是要再適應適應才能習慣。
他們一行人到了康家,那就更不用說了。
康家三代人在滬市的能叫過來的都來了,熱鬧程度堪比過年。
穆星元走失這麼多年,被尋回來本就頗受矚目,現在又考了個省狀元。
已經成了家裡孩子們新的榜樣。
上一個榜樣,則是他曾經被稱為中醫神童的二哥。
“看看你星元哥哥,考了個省狀元!你這學期期末考試考了個多少!”
這位挨訓的,是大舅的剛上初一的小兒子。
穆星元看到被媽媽擰耳朵的小孩,尷尬的捏緊自己的雙手,對不起了我初次相見的弟弟。
“人家高考要考六科!你就背幾個藥材名字你都記不住!”
這位被罵哭的,是小舅家作為康氏金針繼承人培養的小妹妹。
當然,年長的也沒跑掉。
如今已經在幹部的大哥遭到了來自教授母親的一記白眼。
“你,我都不想說你,也就是你運氣好,當年考第一的那個政審沒過,不然現在這個位置輪得到你來坐?”
“這都陳年舊事了,給我留點面子,別在弟弟妹妹面前再提了。”
穆星元假笑。
完了,徹底完了。
同輩們被自己得罪完了。
這頓飯,看上去全是稱讚,實際上飽受折磨的只有穆星元一個人。
康雲忙完手頭工作才回康家接兒子。
看到親媽的一瞬間,穆星元眼睛都亮了。
“玩的開心嗎兒子,晚上在外公家住呀?”
穆星元拳頭握緊瘋狂搖頭,不了不了,他怕半夜哪個氣不過的偷偷潛進屋裡給他揍一頓。
直到晚上躺在自己的床上,穆星元才感覺緩過來一口氣。
這一天雖然忙碌,但是卻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外公那邊人對自己的親近,是他從未有過的感受,原來至親之間的感情,應該是這樣的。
放鬆下來的穆星元拿起手機,看到虎子剛發過來的新訊息。
“方便打個電話嗎?”
不知道自己剛離開海城又出了甚麼事的穆星元沒多猶豫,直接把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那邊虎子的聲音有些怪異。
“老大,崔婉的檢查結果出來了。”
聽出不對的穆星元坐起身,“怎麼了?出問題了?”
“今天宋玉棋來了之後,她見到女兒還一直喊著周圍有邪祟,被宋玉棋發現不對送去醫院做了檢查。”
“腦子裡長了個30mm的大垂體瘤。”
這話一說,直接讓穆星元也沉默了。
雖然崔婉的種種行為在旁邊人看來,都是精神出了問題,但是誰都沒考慮過,原來她是病理性的問題。
“宋家每年都有體檢,怎麼沒查出來?”
“宋家的體檢每年都安排在6、7月,距離上次體檢正好過去半年,醫生看過之前的報告,懷疑她腦子裡的這個長速比較快,也建議儘快做手術。”
此刻穆星元的心情也很複雜。
你一直期盼一個人死是一回事,但是當她性命真的進入倒計時了,又是另外的一種感覺。
“知道是良性還是惡性嗎?”
“大機率是良性,還是要切出來看病理才知道。”
穆星元說了句好,雖然連他自己都不清楚,這聲好到底要表達甚麼意思。
虎子在另一邊繼續將調查到的訊息講給穆星元聽。
“她的情況複雜,手術需要在她清醒的時候進行開顱手術,宋玉棋要把她送到全國做腦部手術最好的醫院去治療。”
穆星元看著漆黑的夜色,無意識的點點頭。
“全國最好的醫院,是我母親開的雙子醫院。”
“是的。”
結束通話電話,穆星元雙手支撐著窗臺,繼續看向窗外。
命運根本不受任何人的控制。
明明他都已經遠離海城,遠離宋家,卻又跟他們扯上了關係。
海城宋家。
崔婉在檢查結果出來之後,直接被安排了住院。
宋星雨跟過去陪護。
而宋玉棋則是回了宋家,把結果往桌子上一扔,“看看吧。”
在看到崔婉腦子裡有個腫瘤的時候,宋安民手都抖了抖。
“她怎麼會長這種東西的?”
宋玉棋冷笑,“還不是被您氣的。”
“不行,這樣不行,明天給我也安排一個檢查。”
看著自己父親這怕死的模樣。
宋玉棋翻了個白眼,單手拄在沙發上。
“我打聽過了,國內做這個手術最好的大夫,是雙子醫院的康策副院長。”
“雙子醫院?”宋安民驚訝。
“對,穆星元母親開的雙子醫院,康策是康雲的三哥。”
宋安民一聽連連搖頭,“這個醫院不行,咱家和他們有仇,肯定不能去這個醫院的。”
“我當然知道您當初是怎麼對她兒子的。”宋玉棋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十分的冷漠。
“所以您可務必,一定要,誠懇的和穆星元以及康雲表達歉意。”
宋玉棋手輕輕敲了敲沙發邊,“我媽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