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雨繞到她身後，雙手輕輕搭在太陽穴上，給崔婉按摩起來。
“母親，這是個唯物主義的社會，沒有那些鬼神之說。”
崔婉早就知道邪祟已經騙過了整個宋家，騙過了所有人，只有她自己還在保持清醒。
她也不多同宋星雨爭辯，只是靜靜的閉目養神。
崔婉在心裡靜思，這不是她第一次對付邪祟這種東西了。
雖然潘柔帶著孩子進了宋家。
但是為了提防她，高薪聘請了三個保姆，二十四小時輪班看顧潘子成，確保他身邊絕對不會離開人。
包括飲食也是保姆們單獨給潘子成做，都不透過宋家大廚的手。
下毒這條路行不通。
更何況下毒，只會把邪祟從這具身體趕走。
到時候萬一它跑到星雨的身上呢？
還是要想點其他的辦法。
正在沉思的崔婉，不知道怎麼就想起來，望天寺山下師父隨口答的那句話。
除邪祟要用黑狗血呀！
“黑狗血...”
宋星雨沒聽清崔婉的話，主動湊上前，“母親你在說甚麼？”
崔婉愣著神若有所思。
黑狗血就算沒有用又怎樣？
反正不會傷人性命，試一試又何妨。
忽然打起精神的崔婉直了直腰，看向身後的宋星雨。
“你回去學習吧，不用再按摩了。”
“好的，母親。”
讓宋星雨回房之後，崔婉就開始找關係求問哪裡有純黑的黑狗在賣。
這個訊息被虎子傳遞給穆星元。
聽的穆星元都愣了。
“她找狗幹甚麼？想放狗咬人？”
虎子倒是比他見多識廣一些。
“指明瞭要純黑的黑狗，不會是用來取血吧？”
“黑狗的血？”穆星元疑惑。
“傳言說黑狗血能驅邪，跟黑驢蹄子一樣，都是道士作法用的。”虎子對這種東西也是一知半解。
不過穆星元多少能猜出來是怎麼回事。
“看來崔婉又懷疑是邪祟作亂了。”
虎子在電話裡欲言又止的樣子被穆星元察覺。
“怎麼了？”穆星元疑惑。
“不會真的有邪祟吧，不然宋家怎麼出了這麼多事，現在想想我也覺得有點詭異。”虎子神秘兮兮道。
穆星元直接打斷他的胡思亂想。
“宋家是怎麼回事，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
“就宋玉琴住院這件事，都是崔婉自己下藥送進去的。宋家沒有任何邪祟，只有一群神志不清的瘋子。”
虎子在電話另一端抓了抓自己的頭，“也是。”
看虎子的精神狀態，中老年的時候也是買保健床墊的一員。
“還有，崔婉把宋玉書送到那種地方去了。”
這話說的穆星元一愣，那種地方？哪種地方？
似乎發現自己的表述有問題，虎子斟酌了一下用詞。
“就是一個名字叫青少年健康管理學校，實際上精神控制，體罰虐待，無惡不作的地方。”
這事聽得穆星元都覺得稀奇，“海城還有這種地方？這不違法嗎？”
“關起門的事，家長不報案，誰能去追查？”
虎子一邊說著，穆星元一邊開啟電腦瀏覽器，搜尋了一下海城青少年健康管理學校。
意外的發現，網路上是清一色的好評。
甚至學校的主圖，就是幾個送錦旗的家長和院方站成一排。
“他們這個地方包裝的倒是挺好。”
虎子顯然知道的更多一些，“何止，他們前幾年還拿到過表彰呢。”
穆星元繼續翻了翻，這個普普通通的學校，竟然真的能做的全網無差評，這就稍顯詭異了。
畢竟就連清北，都有人會吐槽。
其中幾篇來自於家長，語氣極其誠懇的表揚信，看的穆星元都忍不住要信了。
“你怎麼知道這個學校有問題？”
虎子咂了下嘴，“那肯定是我身邊有人進去過唄，那兄弟現在已經跟家裡斷絕關係了，他是跳牆跑的腿落了個殘疾。”
“要不是我身邊有這麼一例，單看他們學校的營銷，我都信了。”
聽到虎子的話，穆星元若有所思。
“想辦法將這個學校真實情況透露給宋星雨。”
“好的。”虎子應下之後賤兮兮的問了句，“你又心軟了？”
“這是他的姐姐，救不救都是他的事。”
虎子嘿嘿笑笑，並沒有再說甚麼。
崔婉把宋玉書送進學校的當晚，就接到了女兒的電話。
“媽，求你了，你帶我出去。”
宋玉書略顯崩潰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試圖激起崔婉的母愛。
但是宋玉書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打來電話的前幾分鐘，校長剛剛和崔婉透過電話。
“您的女兒毒癮要比我們想象的嚴重，今天在食堂把一整盆菜都掀翻了，還打傷了老師。”
校長語氣嚴肅，崔婉輕聲說了抱歉，“玉書受傷了嗎？”
對方忙否認，“那當然不會，我們校方放在第一位的，就是保證學生的生命安全。”
“不過宋玉書同學的退學念頭很強，可能會向您求助，甚至為了脫離學校而說一些謊話，希望您能堅守住。”
聽到校長這些叮囑，崔婉嘆了口氣說了聲好的。
過了幾分鐘後，她果然接到了宋玉書的電話。
已經有了校長的提前打招呼，崔婉只是冷靜的聽完宋玉書所有的控訴，淡淡的問了一句。
“你今天把老師打了？”
電話另一邊的宋玉書，在聽到母親這句質問的時候，心瞬間就涼了。
她忽然想起今天在學校遇到的男生說的那句話。
“沒有用的，爸媽們不會聽你說甚麼的，把我們送進來的，就是他們。”
身旁站著的女老師臉上始終掛著和藹的笑容。
只有宋玉書知道，那雙看上去柔弱的雙手，在束縛住自己的時候有多疼。
她近乎失望的對著電話再求了一次。
“媽，帶我走行嗎？我以後一定會聽話的。”
然而回蕩在崔婉耳邊的，全是校長的那句，孩子們會請求會示弱，來迷惑家長擺脫學校。
“玉書，你乖乖的，等你毒癮戒了，媽就過去接你。”
嘟聲響起。
宋玉書在電話那邊摔了校舍的電話。
她忽然的暴動，卻沒有影響身邊老師的分毫，對方只是拿出手機記錄。
“0368號學員摔壞電話座機一部，計入賠償。”
是的，在這個地方，宋玉書同樣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屬於她的只有一個編。
他們在將這群孩子們物化，在他們的思想裡打上一個鋼印。
你們，不過是被父母和社會厭棄連姓名都不配擁有的一群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