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裡傳出一個青年人的聲音。
“和你有關係嗎?”
“甚麼”葛父愣住。
“那個電話號,和你有關係嗎?”
葛父是個聰明人,聞言瘋狂的搖頭,“沒有,和我沒有關係。”
“你只要記住,你信了那條簡訊就行了。”
掛掉電話的葛父對著牆角反覆的複誦,簡訊,都是因為那條簡訊。
而就在走廊的盡頭,一身運動服的穆星元和一身西裝的青年並排而立,一齊看向走廊盡頭坐在輪椅上的那個男人。
站在穆星元身側的盧勇最初只是一箇中途輟學,跟著虎子混口飯吃的小混混。
如今也讀到本科畢業,考下律師資格證,在酷遊科技當著法務團隊一把手。
穿著西服的他即便視力正常,也常年戴著一副沒有度數的金絲框眼鏡,渾身滿是斯文氣,一點都看不到當初的痞氣。
只有親近的人才知道,這種痞氣早就被他帶進工作中。
一個懂得暗處規則的人才混的不會太差。
“人已經安排好,不會有問題。”
穆星元在葛父轉身要回病房的時候,壓了壓自己頭上的帽子轉身。
“拿三萬的現金去住院處交上。”
“該做的檢查都做了,別留後遺症。”
盧勇最後掃了一眼病房號,伸出食指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好的。”
德育一中。
宋家律師在教導主任辦公室盛氣凌人的影片已經在學生和學生家長之間傳播開。
第一個將影片發到論壇的人學校已經查不到了。
即便是加大嚴查手機進校園的力度。
也捂不上大家討論的嘴。
就連清北班宋星雨自己的同班同學,現在都儘量避免跟他說話。
而教導主任的辦公室內,此刻站著一個年輕的男教師。
教導主任把手機直接摔到了桌子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天能夠站在這個拍攝角度記錄下來這一切的人是你。”
“現在學校已經被這件事情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既約束不了同學,又把這件事情傳播出去。”
“你的責任不可推卸!”
男教師只是看著那個播放影片的手機沒有吭聲。
任憑教導主任反反覆覆指責他,依舊是一言不發。
直到教導主任發洩夠了自己的情緒,說出了校方對他的處置決定。
“你這尊大佛我們是用不起了,你自己收拾好東西走人吧。”
這位將影片發給葛父的男老師,是負責葛深所在班級的班主任,去年剛剛畢業就應聘來到德育一中。
今年是他執教的第一年,葛深也是他帶的第一屆學生。
在聽到教導主任的話之後,男教師的手輕抖了一下。
他知道,今天從德育一中走出去之後,他的高中教師的職業生涯基本就斷了。
但是現在的他沒有編制,沒有背景,惹出這麼大的事情,學校一定會拿他殺雞儆猴。
他聽著手機裡傳來宋氏集團律師趾高氣揚的聲音。
後悔嗎?
以後可能會後悔,但現在不會。
事已至此,他忽然抬起頭看向教導主任。
“如果今天被羞辱的是你的學生,你會像我這樣做嗎?”
滿臉怒氣的主任被他的話說得一愣。
但是男老師太天真了,他指望透過這樣的話來喚醒教導主任一直都沒有的良心。
教導主任只是冷哼一聲,“讀書讀傻了吧,來社會上伸張正義。”
“趕緊收拾東西走人吧。”他對著男教師揮了揮手,示意對方趕緊從自己的辦公室出去。
教導主任的辦公室門外,範思萌站在不遠處焦急的等待著。
看到男教師從裡面出來,她迅速走上前。
“怎麼說的?是罰幾個月的獎金還是讓你在職工大會上檢討?”
“學姐。”男教師看到範思萌緊張的樣子,尷尬地笑笑,“我以後可能,不能跟你約飯了。”
“啊?”範思萌疑惑了一聲就反應過來,“學校把你開除了?”
“這不行呀,你才剛上班一年,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從德育一中走了,還怎麼去其他的學校應聘。”範思萌皺眉。
她越想越不甘心,“我去找校長。”
想要幫學弟一把的範思萌轉身就要往校長辦公室走。
男教師無奈的再次叫住她,“沒用的,我們鬥不過他們。”
葛深停學的第三天,他們班級的班主任也離開了同學們。
甚至走之前都沒來得及給這個班級留下隻言片語。
一直到第二天,教導主任到葛深的班級,和大家說由語文老師暫代班主任一職,新的數學老師和班主任會盡快到崗。
同學們還不知道班主任是因為葛深的事情被迫離職。
高三的躍進班。
訊息靈通的吳語已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給了大家聽。
說的時候義憤填膺。
“小張老師才是真俠士,可惜好人難當!”
少年們還沒有被生活的風雨磨平稜角,紛紛打抱不平。
“這不公平!”
“受到懲罰的應該是犯錯的人,而不應該是把錯誤揭露出來的人!”
“他們不但要捂住我們的眼睛,還要捂住我們的嘴!”
學校越是遮掩這件事情,越激發同學們的不滿。
甚至學生已經商量著私下裡組織校內抗議活動。
天真的同學們哪裡知道,就算全校學生聯合起來抗議,收拾他們也不過是分分鐘的事情。
而躍進班前排的位置上,廖姍看著情緒明顯不對的範思萌若有所思。
對方竟然以權勢壓人。
那就壓回去好了。
而只是來學校陪弟弟妹妹們參加高考的穆承衍,也靜觀了這一切的發生。
他發現,他對海城和德育一中有錯誤的認知。
俗話說得好,廟小妖風大。
穆承衍在這裡待的這段時間,也算長了見識。
就在他打算找人插手德育一中的事情時,廖家先一步出手了。
男老師停職還沒三天呢。
正在高一班級後面聽課的校長,忽然接到門衛的電話。
看著熟悉的座機號,瞬間想起那位攔著自己不讓進的故人。
“喂?”
“校長,門口有個人說他是省教育廳副廳長範俊。”
猛地一陣椅子擦地聲從教室後傳出。
“快!快把人請進來!”
“哦。”保安憨聲憨氣,“不行,他說他沒帶任何證件,我證明不了身份,你來校門口接吧。”
嘟。
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