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的家長本來是抱著解決事情的態度來的。
但是沒想到宋家的人這麼傲慢。
在律師注意不到的角落,一臺錄製影片的裝置已經悄悄將這一切記錄下來。
“道歉?我們現在同樣要求葛深就毆打同學的事情,向我們家少爺道歉。”
“並請學校對這樣行徑惡劣的同學做開除處理!”
有宋家律師團隊的施威,原本打算大事化小的學校,也只能讓葛深暫時先休學回家。
自己老婆在醫院昏迷不醒,大女兒屍骨未寒,小兒子又被宋家針對休學。
葛父憤懣難平卻沒有任何反擊的辦法。
直到手機裡收到別人發來的辦公室偷偷錄製影片,就像撿到了一株救命稻草,轉手發在了遇難者家屬自發組建的群裡。
“這就是宋家人真正的嘴臉!”
“人命在這些權貴眼裡根本不重要!”
可惜,影片發出來不到半個小時,這個遇難者家屬群就被宋家臥底進來的人直接舉報解散掉。
原本這只是葛家自己家遇到的事。
但是因為解散群聊的這個舉動,重新燃起了遇難者家屬們的怒火。
有人想方設法加了葛父的微信。
“我是做媒體運營的,你聽我說,先這樣......”
次日,橡子街附近一箇中年男子,一步一磕頭的動作吸引了不少人的圍觀。
“這是幹甚麼呢?乞討呢?”
“不像啊。”
有人要過去掃碼,發現男子身上並沒有任何二維碼,給的錢也被他退了回去。
“我不要錢。”
圍觀的人紛紛拿出手機錄影發到網上去。
還有人說他是邪教。
但是男子就這樣安安靜靜的一步一磕頭繼續向前走。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終於有海城本地的網紅聽到信趕了過來。
來的男子穿著打扮都很精神小夥,他能火起來也是因為各種惡搞和土味直播。
鏡頭裡的他開始還在用嘲諷的口吻湊到葛父身邊。
“您是隔壁六院今天剛出來的吧。”
彈幕裡有人給外地粉絲科普,六院就是海城最出名的精神病院。
葛父沒有理會他繼續磕頭。
小夥子從兜裡拿出了二百塊錢,“這樣,給你二百塊,我僱您到天山寺去磕,給我積一積功德。”
這話一說,彈幕裡是越發起勁。
“我出五十,賽博代磕。”
“朋友們眾籌一下,隔空積德。”
這麼一會的功夫,直播間人數上漲了不少。
小夥子越發來勁,而葛父終於回了句話給他,“我不要錢。”
“那你要啥?”
一直沒理會路人的葛父,同樣也看到小夥子在直播。
他鬆了口氣,站直身板,將一條手機簡訊遞給了這個年輕的小夥子。
“只有我這樣,他們才能放過我兒子。”
這話一說,直播間都炸了。
小夥子心裡咯噔一下,甚麼情況,自己不會惹上不該惹的事了吧?
但是讓他就這樣放棄流量,他又不甘心。
索性就接過手機,“甚麼玩意?”
彈幕裡看不到的觀眾跟著都要急死了,一直催促他把手機給大家看看。
而葛父手機上,只是一條簡訊,但是簡訊的內容很炸裂。
“你從橡子街一直磕頭磕到宋氏集團,你兒子葛深得罪我們宋家少爺的事就算過去了,否則,我敢保證全海城任何一所高中,都不會再讓葛深念書。”
“臥槽。”小夥子爆出粗口。
宋氏集團距離橡子街十幾公里,他讓這個大叔從這磕頭磕過去,這不把人磕死了?
這個時候彈幕裡直接有大哥送了十個穿雲箭,“給我看看手機。”
小夥子眼睛都直了,他直播到現在,這是第一次收到這麼多打賞,直接化身狗腿子。
“來了哥。”
這條炸裂的簡訊直接被分享到了直播間,所有人都看到了上面威脅似的言論。
都不用小夥子科普,有瓜吃大家都自發的去搜尋海城宋家。
這一搜不要緊,第一條新聞訊息就是最近出事的橡子街事件。
小夥子把手機還給大叔,還沒等多問幾句呢,他就又繼續磕頭。
這也是他直播到現在第一次遇到這種恃強凌弱的事,內心裡久違了的俠義之情和普通老百姓不要招惹權貴的想法在反覆的拉扯。
讓他看了看大叔,又看了看直播間。
嘴裡胡言亂語的感謝大家刷禮物,連自己說甚麼都不知道了。
直到評論區有人發現端倪。
“這個大叔不就是新聞裡這個人嗎?”
“大叔好像是遇難者家屬!”
這個新發現讓直播間的圍觀群眾瞬間都炸了。
事故方企業倚勢挾權,逼迫遇難者家屬當街磕頭!
聞所未聞!
這已經是二十一世紀了!
在街頭居然還有這種事情發生!
小夥子的直播間被迅速轉發出去,湧進來的群眾越來越多,不知道是誰給投了推送,直接推上了直播平臺的首頁。
他咬咬牙,忽然衝到葛父身邊,在他再次起身的時候把人扶住。
看著葛父因為連續下跪漲紅的臉,對著身後的助理大喊,“水呢,去車裡拿瓶水!”
這場荒誕事件,以警察出警維護治安的名義將葛父帶走而結束。
但是,群眾們對宋家的審判才剛剛開始。
這場直播給小夥子帶來的巨大流量,算是讓他抓住了。
因為當晚,他就直接在直播間發出了律師到學校辦公室後趾高氣昂,口口聲聲說我們家少爺怎麼樣的影片。
直播間裡有人問他不怕被搞嗎?
他猛拍桌子。
“今日我若冷眼旁觀,他日亦為我無人為我搖旗吶喊!”
看到評論區裡的先生大義,小夥子表面風輕雲淡,內心:沒白背誦。
有了宋玉棋事件的前車之鑑,宋安民對新媒體時代網際網路新聞的傳播速度已經有了一定的認知。
但是這一次事件發生的嚴重性和上一次根本就沒法比。
第二天一早到宋氏集團上班的員工。
都被門口自發靜坐示威的百姓們嚇傻了。
報警都沒有用。
第一,大家只是靜坐在公司門口,甚麼都沒幹。
第二,所有人都是自發來的,壓根沒人組織,你去抓誰?
至於苦主葛父,壓根就沒出現。
他按照提前計劃好的,前一晚就辦理了住院。
膝關節損傷。
進出都用上了輪椅。
醫院裡葛父避著其他患者給一個號碼回撥了過去。
“宋家派人聯絡我,要約我見面談!”
“他們說知道那個號碼是我在自導自演!要起訴我!”
“現在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