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時候。
李達康突然想到了甚麼,一抬手:“他高育良才是市委書記,才是呂州的一把手。”
平日裡,李達康霸道慣了。
他做縣長的時候,縣長是一把手。
做市長的時候,市長是一把手。
不誇張的來講,高育良這個市委書記,在他李達康面前甚至都沒有存在感。
而此刻,李達康倒是認清自己的位置了:“掃黃打非專項行動圓滿成功,咱們也要面對媒體記者,勢必向呂州全市人民彙報此次行動的成果。在記者招待會上,要是將高育良給推出來…………”
“妙!妙!妙啊!李市長,這實在是太妙了。”張樹立豎著大拇指,狂拍李達康馬屁,“高育良是梁書記的人,咱們將侯亮平嫖娼被抓推到高育良身上,到時候既能製造影響,助趙省長一臂之力,又可以置身事外,避免身處於漩渦之中。梁書記跟侯檢察長要找後賬,就讓他們找高育良書記。”
“你也覺得這辦法可行?”李達康看向張樹立問道。
“何止可行,簡直太能行了。簡直就是一箭雙鵰,不,是一箭多雕。助趙省長一臂之力是其一,置身事外是其二,還有其三,一旦梁書記動怒,到時候他高育良市委書記的位置還能坐得穩嗎?屆時,李市長您上有趙省長相助,下有天地民心,中有掃黃打非之功,更進一步還不是十拿九穩。”
張樹立這話說到了李達康的心窩子裡。
雖然市長跟市委書記都是正廳級,也都屬於實權的正廳,可正廳跟正廳還是不一樣的。
說到底,市委書記才是一把手,權力也更大;明面上一樣的正廳,實際上中間隔著鴻溝,屬於多少人一輩子都無法跨越的天塹,看似平級,實際上相差一步,而且是一大步。
對於沒有背景,沒有出身的人來講,副科就是仕途上的天花板了,可能需要一輩子才能達到這樣的高度。
而沒有背景,出身又不是根正苗紅的,還能繼續進步;如李達康等,那都是年少如妖的存在,說句不誇張的,十七八二十出頭的時候,認知、心機、手段、智慧各方面已經異於常人,這一時期就已年少老成,看人看物入木三分,隨著年齡增長,只會更加的老辣。
如果只是小呆呆,怎麼成為千里馬,怎麼又能獲得伯樂的賞識。
對於自己離開後,市長辦公室李達康跟張樹立之間的對話,祁同偉就不知道了。
離開市長辦公室以後。
祁同偉直奔高育良在呂州的住處。
兩世為人。
對於李達康這個人,祁同偉還是非常瞭解的。
雖然在面見李達康以後,祁同偉丟擲了自己的觀點,想著借刀殺人,利用李達康,不,準確的說是趙家班跟梁家幫之間的嫌隙,讓自己從侯亮平嫖娼被抓這個漩渦之中脫身出來。
只是,想要達到這個目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李達康這個人太精明瞭。
雖然攜帶兩世記憶,但是祁同偉不認為自己挖的這個坑真的可以將李達康埋進去。一個為了前途,可以放棄感情,放棄愛好,整個人幾乎都變成一臺冰冷的機器;這樣的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為此,祁同偉決定找高育良聊聊,商量對策;一來給老師提個醒,防止李達康拿侯亮平被抓做文章,在背後給高育良使絆子;二來,看看如何利用此事,坐實梁群峰對李達康的敵意,從而打壓李達康的鋒芒。
機遇與風險並存。
一切還得看操作,更要與時間賽跑。
呂州。
市委大院。
1號將軍樓。
“是同偉啊!”
給祁同偉開門的是吳慧芬。
最近她在漢東大學沒課,故此也來到呂州這邊小住兩日。
大學老師就這點好,相對來說,工作時間上比較自由。
“吳老師!高老師在嗎?”
祁同偉問了一句。
吳慧芬沒有用說的,而是用眼神給了祁同偉一個提示。
這會。
高育良正站在不遠處沙發一側的茶几邊,打著電話呢。
“梁書記,你放心,我會親自調查此事,如果確定亮平是冤枉的,一定還他一個公道。是是是,牢記規章制度,絕不徇私枉法。”
說完這話,高育良等到對面率先將電話掛上以後,這才放下話筒。
只不過。
這一刻,座機再次響了起來。
“侯檢察長,深夜來電,不知有何指教?”
這一次打電話的是侯亮平的父親侯振海。
高育良跟侯振海也是老相識了,故此用著跟朋友開玩笑一般輕鬆的口吻說了這麼一句。
“亮平啊!剛剛梁書記打來電話,囑咐我一定要嚴格落實此事,掌握好方式方法。我正準備親自調查此事呢。在亮平這件事情上,你就放心吧。”
至此,高育良再次結束通話電話。
這下子,總算安靜了。
結束通話後,高育良抬起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凱撒會所,有人嫖娼。
其實,本來只是一件小事。
即便違法,違法者也不會承受甚麼太大的代價;無非罰款拘留幾日罷了。
像這種事情,別說呂州,整個漢東,不誇張的講,不說幾乎每天吧,隔個十天八天的也會上演,哪裡會鬧出甚麼風波。
可這一次,就是這點小事,連漢東通天的人物都親自下場過問;只因為被抓的人之中,有一個人不一般。
說到底,事情的大小,還是得因人而異。
人不一樣,這事情的大小也就不一樣。
侯亮平作為梁群峰的乘龍快婿,作為侯振海的兒子,他出了問題,看似只是一件小事,不誇張的講,牽一髮而動全身。
“是同偉來了!坐!”
已經率先來到沙發上坐下的高育良就這麼一招手。
“高老師!”
“這裡也沒外人,我就問你一句話,你這把亮平抓了,這事可有確鑿的證據?”
面對著高育良的詢問,祁同偉也沒藏著掖著:“這次,我深夜拜訪,就是要跟您彙報此事。我們接到舉報,說是凱撒會所存在嚴重不法問題。至於猴子嫖娼,這只是一個意外,我也沒想到他會參與其中。”
“這麼說,是證據確鑿了?”高育良眉頭一皺。
“人從床上給揪下來的。當時行動的同志們都看到了。一共五個外圍女,四個還是國外的。”
祁同偉話音還沒落地。
從廚房端著茶出來的吳慧芬已經開口了。
“謝謝吳老師。”
接過茶,祁同偉客氣了一聲。
“這個侯亮平,以前看他挺厚道,挺老實的,咋能幹出這種事情來呢。也是要到政法委工作的人了,怎麼一點原則立場都沒有。看把他給能耐的,還五個,他也不怕閃了腰。”說這話的時候,吳慧芬看向高育良,“育良,幸好咱們家芳芳當初沒跟亮平走在一起,要不然,咱們家芳芳可就苦了。”
吳慧芬對侯亮平印象不是很好。
說到底,還是她女兒吳芳芳的事情。
“你發這些牢騷有甚麼意思。現在說的是亮平嫖娼的事情,你怎麼又扯到芳芳跟亮平戀愛上去了。”高育良也不知是反感吳慧芬的牢騷,還是反感侯亮平當初拒絕了吳芳芳的追求,或許還有其他原因吧,這會,高育良表現的明顯有些煩躁。
“高老師,有件事情,我也就不瞞您了。在來您這之前,我被李達康李市長叫過去問了些話。”
祁同偉話音還沒落地。
吳慧芬連忙問:“他李達康想幹甚麼?”
“無非是問問行動上的情況。”高育良倒是沒怎麼當回事,“你這麼大反應幹甚麼?”
吳慧芬那可是明史專家,雖然只是大學老師,沒有步入仕途,但是深知歷史給人最大的教訓就是人從來沒從歷史上獲得教訓,對於權力鬥爭很是清楚的吳慧芬並不認為此事這麼簡單。
論到政治智慧,別看吳慧芬沒有步入仕途,卻一點不比高育良以及李達康要差。
甚至某種意義上來講,吳慧芬不僅是高育良的妻子,更是高育良身後的軍師;在這一重身份上,李達康的老婆歐陽青是無法與之相比的。
ps:一更到!
求波小禮物!小撲街拼命中,還望各位讀者老爺給點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