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天使聖劍
“.這裡就是嘉陵關？”
帶著幾分好奇之色，葉骨衣怔愣地看著那隱匿於紫色瘴氣之中，輪廓隱約可見的巨大建築。
“感覺和我預想的差距有點大啊。”
荒蕪的微風拂過死寂的斷壁殘垣，帶起一股鐵鏽的甜腥，原本堅固的玄武岩基座已然於漫長的歲月中腐朽，長滿了紫黑色的地衣，毫無生機的模樣警示著每一個試圖踏入其中的探險者。
也不知道它們和那些紫色瘴氣之間，到底是誰催生出了誰。
她本以為這嘉陵關作為千仞雪神位破碎的地方，怎麼著也應該是一個神聖氣息濃郁，處處被金光籠罩的輝煌景象。
結果到地方一看，好傢伙，這場面，別說正常人了，怕是邪魂師都不願意在這鬼地方多待吧？
霍雨浩沒有說話，只是默默上前兩步，伸手輕撫在那破敗到幾乎快要看不出原來模樣的城牆之上。
指尖無聲地摩挲著腐朽的牆壁，傳來粗糲的觸感，與地衣類似顏色的苔蘚自陰影中蔓延，混雜著石縫中滲出的淡淡黴味。
“那些瘴氣來源於裡面死去的無數屍體，而這些苔蘚都是在瘴氣的侵蝕下僥倖存活，最終變異而來。”
早在確定要帶葉骨衣來嘉陵關找尋機緣的時候，他便透過查閱各大勢力所遺留的記載，瞭解了一些關於這個坐落於險峻山脈之間的關口的情況。
就像唐三成神以後有不少人會鑽進星斗大森林獵殺人面魔蛛，試圖獲得同款八蛛矛魂骨一樣，作為三位神祇決戰之地，萬年前自然也迎來了不少想要找到兩位神祇所遺留的力量，藉此一步登天的冒險者。
只不過不同於獵殺人面魔蛛，探索嘉陵關的活動只持續了短短几十年便陷入了停滯，除了偶爾還有不信邪的人之外，便再無人問津。
原因無他，因為幾乎沒有人在進去之後能夠從中活著走出來。
三神大戰落下帷幕後，整個嘉陵關就像是被一股詭異的能量所籠罩一般，任何踏入其中的活物都會被侵蝕生命，即便是那些修為強大的封號鬥羅，也只能在能量相對較弱的邊緣處徘徊。
若是他們膽敢深入，縱使最後僥倖從中走了出來，身體也會因為能量侵蝕而逐漸崩潰，時日無多。
其實早在最初形成那會兒，這種現象非但沒有讓眾人感到畏懼，反而讓他們確信，裡面一定是埋藏著某種強大的寶物才會擁有如此效果，以至於在那段時間，整個大陸的魂師都聞風而動，不遠萬里聚集於此，希望能夠成為那位幸運的天選之人。
但隨著大家無論如何各顯神通，都抵達不了能量最為濃郁的中心地帶，甚至搭進去無數條生命之後，恐懼與理智終於隨著熱情的消退而重新佔領了大腦。
再加上當時尚未分裂的天鬥帝國眼看著情況不對，為了避免好不容易才從武魂殿那邊薅過來的魂師大量損失，連忙制定了一系列管制措施，這才讓嘉陵關這個死亡風景區得到了控制，迅速淡出了眾人的視野。
至於死在裡面的那些倒黴蛋，則在歲月變遷之下逐漸腐敗潰爛，最終形成了現如今規模龐大，蘊含有恐怖劇毒的瘴氣，令嘉陵關的危險程度再上一層樓。
一萬年過去，這地方除了偶爾有聽到古早傳聞，不知死活地想要來碰一碰運氣的傢伙光顧之外，已然成為了一片類似於大凶之地的人類禁區。
當然，對於如今的霍雨浩來說，那些所謂的能量自然無法阻礙他半分。
毫不顧忌的釋放出了靈眸武魂，隨著第一枚白金魂環亮起，精神探測瞬間便將整個嘉陵關籠罩其中。
“怎麼樣怎麼樣？”
葉骨衣湊到他的身邊，有些好奇的問道：“有發現甚麼東西嗎？”
“有”
似乎是對自己所看到的事物感到震撼，霍雨浩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點頭。
“走吧，我們過去看看。”
收回手掌，他邁步朝著更加昏暗的城門內走去，葉骨衣正想提醒裡面的空氣有劇毒，卻發現霍雨浩衣領下的身體悄然亮起了碧綠色的光芒。
永凍之域。
緊接著，一股刺骨的寒意便以他為中心驟然爆發，將周遭的瘴氣盡數凍結成了細小冰晶的同時，那無形的能量侵蝕也被盡數攪碎。
就好像整個人沐浴在一片幽紫色的雪花中一樣，任憑那些冰晶紛紛揚揚的自身邊落下，霍雨浩回頭看向了古月娜，以及一時間看呆了眼的葉骨衣，輕聲催促。
“還不快跟上。”
“哦，哦……”
葉骨衣後知後覺的收回目光，低著頭，紅著小臉跟了上去。
這傢伙長這麼好看幹甚麼，一天到晚就知道勾人，簡直是壞透了……
相比之下古月娜更為直接，就在葉骨衣心中嘟囔的時候，她已經大步來到霍雨浩身邊，在對方錯愕的目光下主動牽起了霍雨浩的手掌。
短暫的沉默過後，看著隨兩人那逐漸趨於一致的步伐而如鞦韆般搖晃的手掌，她像是賭氣一般的撅起嘴，哼哼唧唧的跟了上去。
不只是瘴氣，跟隨霍雨浩逐漸深入的路上時不時就能看到一具紫黑色的枯骨，它們有的還算新鮮，有的則早已經在近萬年的歲月中腐朽風化，哪怕只是路過時的一點風吹草動便足以將之擊垮，化為細碎的齏粉。
咔——
又一道枯骨突然崩解，化為了那遮天蔽日的瘴氣中微不足道的一縷。
這種一驚一乍的場面屬實是給葉骨衣折騰的不輕，雖然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但那時不時就下意識攥緊手心的小動作還是暴露了她內心中的不平靜。
畢竟誰又能確定，那些瘴氣之中會不會突然竄出一個面目猙獰的怪物呢？
她想要去牽霍雨浩的另一隻手掌，但又覺得拉不下那個臉。
先不說她剛才還暗中較勁，決定不跟這傢伙牽手，單就自己堂堂一代即將晉升封號鬥羅的神聖天使，若是連這種時候都想著依靠這個邪惡的邪魂師之王，又如何對得起自己所肩負的神聖血脈？
心中這麼想著，葉骨衣並沒有注意到，霍雨浩居然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了她的身邊，下一秒，手掌便傳來了略顯冰涼的觸感。
“害怕了？怕了就牽著手。”
“……誰怕了。”
葉骨衣嘴巴癟了癟，強忍著忽然有些酸澀的鼻尖嬌哼出聲，然而嘴上這麼說著，那被霍雨浩牽住的手掌非但沒有掙脫的意思，反而不受控制的越攥越緊。
說來也奇怪，明明是普普通通的一個動作，她竟然真的感覺自己那有些不安的內心就這麼安定了下來。
思來想去也找不到原因，葉骨衣只得將這種變化歸咎於霍雨浩的邪魂師能力，並在心中暗暗發誓，有機會一定要把這傢伙抓住，大幹特幹。
聽清了葉骨衣的嘟囔聲，霍雨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緊接著，他像是忽然發現了甚麼似的，腳步一頓。
“想不到還有意外之喜……”
“甚麼？”
葉骨衣有些疑惑，只見霍雨浩忽然朝著她右手邊抬了抬下巴：“你右邊那具骸骨內，還有著一塊品質不錯的魂骨。”
能深入到這個位置的才死去的，基本上都是封號鬥羅修為的存在，身上或多或少都會有那麼一兩塊魂骨，只不過礙於這裡的能量侵蝕太過嚴重，即便魂骨從屍體中析出也無法長久的儲存，這才導致不少都失去了應有的效果。
至於剛才發現的這一具骸骨，顯然才死去不過百年，魂骨還算完好，也算是讓他們小有收穫了。
“是嗎？”
葉骨衣眼睛一亮，下意識就想要去扒拉，但緊接著便像是有所顧慮的收回了手。
“咋感覺咱們這行為跟刨墳一樣.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幹嘛，你還擔心他活過來跟你動手不成？”
“真不知道你哪來這麼多鬼點子”
葉骨衣嘴上嘟囔著，動作卻是一點也不慢，只不過為了避免晦氣，她選擇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了一柄普通的長劍，代替手掌在那具骸骨上扒拉了起來。
看著葉骨衣即便如此也捨不得撒開牽在一起的手掌，霍雨浩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你幹嘛不拿我給你打造的雨劍心出來？”
封號鬥羅的骨骼十分堅硬，即便被能量侵蝕了這麼多年，也不是一把再尋常不過的長劍能夠輕易破壞的。
真要讓她這麼搞，怕是天黑了都未必能夠把魂骨給挑出來。
然而葉骨衣卻是絲毫不以為意，撅著嘴嘟囔：“那是你打造給我的東西，好歹是十級魂導器，用來刨屍體我嫌埋汰。”
殺人歸殺人，但要是用這玩意兒捅屍體，她肯定是一萬個不願意的。
“.”
霍雨浩哭笑不得，莫名覺得這姑娘有些憨包的可愛。
他想說後面再打造新的，但考慮到第一件禮物確實比較有紀念意義，也就任由葉骨衣在那裡忙活了。
所幸他的話語多少還是起到了一些作用，在動用了魂力將長劍包裹以後，葉骨衣很快就從遺骸中挑出了那塊左腿骨。
剛一入手，她的眉頭就忍不住皺了起來。
！
“品質大概在六萬年左右，這塊魂骨雖然儲存了下來，但好像已經被這裡的能量侵蝕了一部分，若是冒然吸收，可能會對武魂造成影響。”
霍雨浩有些不以為意的說道：“那就先留著，等我去了原罪之城，給聖靈教那些表現優秀的成員當作獎勵好了。”
“你還真是物盡其用啊”
葉骨衣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隨手將魂骨塞進儲物空間，她的神色肉眼可見的雀躍了起來。
“快走快走，這裡死了這麼多魂師，說不定還有著不少魂骨遺留，抓緊時間.”
三人一路向前，竟然真的又發現了兩塊品質在五萬年左右的魂骨，與之前那塊一樣，長期的能量侵蝕讓它們向著更為邪性的方向發生了變異，根本不是普通魂師能夠吸收的。
這不禁讓霍雨浩懷疑，五萬年很可能是魂骨能否在這個環境下支撐的分水嶺，一旦低於這個品質，可能就會因為抵禦不住能量而迅速銷燬。
不過霍雨浩也沒有過多在意，有就拿，沒有就作罷，他還不至於因為少獲得了幾塊十萬年都不到的魂骨而捶胸頓足。
走走停停，不知過了多久，霍雨浩的腳步終於是停了下來。
看著前方紫霧中那一縷隱約可見的金色光芒，他輕聲提醒。
“我們快到了。”
古月娜像是也被那金光勾起了些許興趣，一雙美眸頓時亮起了深邃的幽紫色光芒，然而就在她穿過那重重瘴氣，看清了那金光到底是甚麼東西以後，頓時愣了一下。
“這是……”
那是一片淡金色的屏障。
目測直徑大概有十米左右，遠遠看去就好像是一個半球形的透明罩子，蓋在了這片完全由紫黑色構成的大地之上，給這片荒蕪的景象增添了一抹別樣的色彩。
只不過讓她感到詫異的不是那金色的屏障，而是屏障內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
足有膝蓋那麼高的草叢鋪滿了地面，像是蒼翠欲滴的青毯，叫不出名字的淡金色花朵如點綴其中的花紋一般，一簇簇的生長而出。
宛若自那些逝去的生命中所萌發的奇蹟，眼前的一幕著實美麗得讓人挪不開眼。
就好像是誤入了一處與世隔絕的天地，除了提前用精神探測感知到這一切的霍雨浩外，就連古月娜都未曾想到，在這片連門口的變異苔蘚都無法生存的中心地帶，在這片毫無生機，猶如地獄一般死寂的地方，居然還有著如此美麗的景象。
“好美……”
葉骨衣輕聲呢喃，但緊接著，她像是忽然發現了甚麼似的，神色一凝。
只見在那片草地中央，正赫然插著一把散發著的淡淡金光，渾身遍佈著猙獰裂紋的白色長劍，彷彿已經抵達了極限，下一秒就可能會徹底崩碎一般。
“那是甚麼？”她有些好奇的問道。
“.應該是當年天使之神千仞雪所遺留下來的神器。”
一邊說著，霍雨浩環顧了一圈四周：“至於這片萬年前突然形成的死域，應該是由羅剎神死後的神力所形成的。”
類似的事情他已經在冰火兩儀眼中經歷了一次，自然不會太過大驚小怪。
雖然實力遠遠不如冰火龍王，但不管怎麼說，一位神祇的力量也絕不是尋常鬥羅位面的生靈能夠抗衡的，特別是這位羅剎神的力量還屬於破壞性極強的那種。
別說那些連神祇門檻都未曾觸控到的封號鬥羅，就算是霍雨浩站在這中心位置，都感覺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壓力。
“這麼看來，這長劍是在抵抗羅剎神的力量侵蝕？”
似是從霍雨浩的解釋中明白了甚麼，葉骨衣有些好奇的打量著那柄長劍：“不過看它這樣子，好像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不。”
從始至終都沒說過話的古月娜突然毫無徵兆地開了口，搖頭反駁：“那柄劍應該從始至終都是這種狀態，起碼我沒有感受到它在與籠罩著這片區域的能量爆發衝突。”
葉骨衣愣了愣：“那這是”
古月娜沉默著，神色莫名地打量了一圈周圍，這才輕聲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與其說是它在抵抗羅剎神的力量，倒不如說是羅剎神的力量在守護著它。”
“守護？”
“這也是我的看法。”
霍雨浩附和點頭：“來之前我曾查閱過天魂帝國的相關資料，萬年前的羅剎神與天使之神不但同樣來自於武魂殿，本身還是一對母女.”
“這麼看來，嘉陵關所發生的這一切，大概是那位母親，想要保護自己女兒最後的遺物罷了。”
“這樣啊”
葉骨衣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是意識到了甚麼：“那照你這麼說，那位羅剎神或許還沒死！？”
“死了，但只要成就了神祇，即便肉身死去，剩餘的一縷神魂也可不入輪迴，留存於世”
一邊解釋著，霍雨浩一邊看向了某個方向，輕聲開口。
“不知我所說的是否正確？羅剎神閣下？”
就好像印證了他的話語一般，隨著話音落下，葉骨衣只感覺心頭陡然一寒，緊接著，一道充滿戒備的冰冷聲音便響了起來。
“外來之人，就此離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