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他們是歷史（二合一）“外來之人，就此離開。”
“唔，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居然一開始就要趕人走嗎？”
聽著那彷彿是下達最後通牒的冰冷話語，霍雨浩卻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樣子，只是歪著腦袋，平靜地凝望著那道完全由紫色的瘴氣凝聚而成，手持鐮刀的虛幻身影。
“我還以為羅剎神放任我們走到這裡，是想雙方開誠佈公的好好談一談呢，是因為我稱呼錯了嗎？比起羅剎神，我似乎應該稱呼你為教皇冕下更好一點？還是說.”
他語氣頓了頓，像是窺探到了那份強勢背後所隱藏的東西一樣，展顏一笑。
“你已經虛弱到沒有餘力動手，只能透過這種虛張聲勢的方式讓我們離開了？教皇冕下？”
憑藉精神探測所帶來的獨特視角，他可謂是將這位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武魂殿最後一任教皇的情緒從頭到尾看在了眼裡，已然看穿了對方那外強中乾的本質。
不出所料的，在聽到他的話語後，比比東的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抓著鐮刀的手掌也下意識的攥緊了幾分。
但緊接著，她便及時止住了自己的失態，發出嘲弄的嗤笑。
“可笑的臆想，難道萬年後的人都如此狂妄自大了嗎？”
“是不是狂妄自大，看你的反應就知道了。”
渾然不受對方話語的影響，霍雨浩攤了攤手，自顧自的說道。
“很不湊巧，我的老師曾與現在的你一樣，都處於類似的殘魂狀態，所以我剛好對這種情況還算了解。”
“雖然神魂可以不入輪迴，但想要長久的存在下去，必須要有所依託，否則同樣會陷入沉睡，甚至因為力量逐漸流失而徹底泯滅.”
說著，他的視線落在了比比東手中那柄巨大的鐮刀上，聲音篤定。
“所以你選擇將自己的神魂依附在了自己的神器之上。”
“.”
沒有在意比比東的沉默，他繼續說道。
“然而遺憾的是，這種方法雖然能讓你不陷入沉睡，但卻無法讓你擁有足夠的力量，守護那柄被你女兒所遺留下來的神器，對嗎？”
不同於伊老所依附的，擁有浩瀚的生命能量可供其揮霍，甚至能幫忙修復神魂的生靈之劍，比比東所依附的鐮刀只能讓她的力量不再憑空消耗，一旦她主動動用力量，那些消耗是無法自行恢復的。
但就像是霍雨浩所說的那樣，如果她不動用力量，不說那些妄圖成就神祇的魂師們會蜂擁而至，爭奪千仞雪遺留的天使聖劍，恐怕就連已經成神的唐三也不會放過這個順手就能獲取一柄神器的機會。
所以為了能夠讓自己堅持更長時間，比比東選擇藉助羅剎魔鐮的特性，開始吸收那些死在嘉陵關的魂師的力量，用於維持自身的消耗。
在她剛死去的那段時間裡，這個方法確實十分有效，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試圖踏足此地的倒黴蛋越來越少，即便已經儘可能的將消耗降到了最低，萬年來只能偶爾力量得到補充的她已然到了快要山窮水盡的地步。
一陣漫長的沉默過後，比比東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雖然不再像剛才那般死鴨子嘴硬，但語氣中的戒備明顯更強了。
“你說這些，到底想幹甚麼？”
“唔，這麼快就迫不及待要直入正題了嗎？”
霍雨浩笑了笑，偏頭向著身旁的葉骨衣示意了一下。
領會了他的意思，葉骨衣也是當即便釋放出了神聖天使武魂，雖然還沒有獲得第九魂環，但修為已經達到九十級瓶頸的她背後羽翼已然變成了三對六翼。
神聖的金光自她身上迸發，竟然短暫的將那些瘴氣驅散向了更遠的地方，就連比比東也在感受到葉骨衣武魂氣息的那一刻，因為記憶深處湧現出的淡淡熟悉感而恍惚了一瞬。
也就在這時，霍雨浩的聲音再次傳入了她的耳中。
“如你所見，和那些死在這裡的魂師們一樣.”
視線穿過瘴氣，對上了比比東那有些失神的眼睛，他說：“——我要幫我的同伴帶走那柄劍。”
來到這裡之前，霍雨浩曾看見歷史記載中有提到‘天使之神千仞雪曾獻祭自身神位，以自身神格跌落為代價，發動了最後一擊。’
原本他是對這件事抱有懷疑態度的，但隨著他透過精神探測感知到天使聖劍，並從中感受到了當初從寧榮榮身上剝離神位烙印時相類似的氣息後，才知道記載中的事情所言非虛。
這才是霍雨浩在門口釋放精神探測那會兒被震撼到的原因。
這就意味著此行不但可以收穫一柄極為契合葉骨衣的神器，甚至只要將其中破碎的天使神位修復，讓這傻姑娘重新繼承天使神位都不是沒有可能。
至於之前擔憂的第九魂環？
他完全可以藉著修復後的天使神位，用信仰之力給葉骨衣捏一個神賜魂環出來。
畢竟這姑娘的武魂十分奇特，無論魂環來自於何種魂獸，最終呈現的魂技都是和武魂真身類似的固定模板，神賜魂環簡直可以說是為她量身打造的。
原本只是想著搞一枚第九魂環，沒成想神器和神位居然也是打包就送，即便是霍雨浩在看到這份送上門的驚喜後，也會發自內心的感到愉悅。
然而聽到這話的比比東卻是嗤笑了一聲，將目光從葉骨衣身上收回，面露嘲弄之色的看向了他。
“你都猜到我為了守護天使聖劍不惜消耗力量，憑甚麼又會覺得我會放任你帶走它？”
“還是說，你覺得只要帶一個天使武魂的擁有者過來，就能夠讓我放下戒備，將我女兒的遺物拱手相讓？”
“不好意思，你似乎搞錯了甚麼，我從始至終都沒期望你會因此妥協。”
像是早就預料到她會這麼說，霍雨浩的臉色沒有絲毫的變化：“畢竟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不會放棄。”
“怎麼？這是覺得我奈何不了你們，打算為所欲為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霍雨浩，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瘋狂與決絕。
“我不知道你那堪比神祇的力量究竟從何而來，但你何不想想，若是光擁有力量就有用，為甚麼我都死了一萬年，這東西還沒有落到你們那位唐三先祖的手上？”
“以我如今的實力，可能確實無法阻止你們，但在你們得手之前，透過自爆毀滅這把早已經瀕臨極限的天使聖劍還是能輕易做到的，如果你們硬要搶奪，最後的結果只會是甚麼都得不到！”
出乎意料的，霍雨浩並沒如她所預想的那樣憤怒，只是淡漠地斜睨了她一眼，那古井無波的眼神就好像是將她的心思完全看穿了一般。
“很遺憾的告訴你，玉石俱焚這一招對於唐三來說或許管用，但對我來說，這個代價並非無法承受。”
唐三之所以在這一萬年間不取走天使聖劍，並不是因為打不過比比東，而是單純因為得不償失。
一萬年來，整個鬥羅位面的晉升渠道早已經掌控在了他的手裡，別說天使神位已經破碎，就算真的有人僥倖成為了天使之神的繼承人，除非被他培養成下屬，否則根本沒有可能成就神祇，晉升神界。
在這種前提下，唐三自然是沒必要冒著暴露之後被神界責罰的風險，去強行獲取一柄與自身神位並不算特別契合的神器。
用別的神器來喂自己的？他直接用信仰之力蘊養不好嗎？
為甚麼要如此費力不討好的去冒險？
特別是這柄神器還有比比東守護，一言不合就會選擇拉著本就已經快要破碎的天使聖劍一起自爆的情況下，竹籃打水不說，一不小心還可能被毀滅之神揪住小辮子。
但問題是唐三有這些顧慮，霍雨浩沒有啊！
“就算你將天使聖劍毀滅，蘊含其中的神位也不會就此消失，我依舊可以透過它，為我的同伴謀求到足夠的好處。”
說到這，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語可信度一般，霍雨浩的眉心處金光乍現，伴隨著淡漠的聲音，位面之種的氣息自豎眼中一閃而逝。
“當然，教皇冕下也可以嘗試一下，看看我到底是否有這個能力。”
擁有位面之種，別說是天使聖劍中早已經破碎的神位，只要他想，就連比比東的羅剎神位也可以一併薅過來。
“……”
比比東沒有說話，早在捕捉到位面之種氣息的那一刻，她便意識到自己已經失去了談判的底牌。
沒有色厲內荏的威脅，也沒有卑微的乞求對方，試圖獲取一絲一毫的憐憫，短暫的沉默過後，她平靜的抬起頭，冷漠的凝望著霍雨浩，語氣嘲弄。
“既然如此，那你還在等甚麼？動手啊，把我的羅剎神位也一起奪走。”
“關於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霍雨浩認真搖頭：“在沒有徹底成為不死不休的敵人之前，我的道德底線不會允許我對一個沒有仇怨的人用強取豪奪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手段。”“就如我最開始所說，我之所以叫你出來，是想要雙方開誠佈公的好好談一談，至於剛才的行為……嗯，你可以理解為我在展示誠意。”
比比東神色一滯，像是從沒有見過這麼厚顏無恥的人一樣，怒極反笑。
“你管這叫展示誠意？”
“當然。”
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霍雨浩猶如俯瞰般的對上了比比東冰冷的眼眸。
“在擁有絕對優勢的情況下仍就願意坐到談判桌上，商量出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合理方案，這難道不是所謂的誠意嗎？”
“說來你可能不信，我之所以努力變強，就是想要在遇到事情後擁有更多的選擇，可倘若我在擁有了力量之後，遇事也依舊只有殺人這一條路，那我追求力量的意義又在哪裡呢？”
他停頓了一下，神色忽然多了幾分誠懇：“所以我真誠的希望你能接受我給的條件，讓這場商談能夠以雙方皆大歡喜的結局落下帷幕。”
“……”
比比東人傻了，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
這他媽是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瘋子？
明明長了這麼好看的一張臉，怎麼盡他媽的不說人話？
僅僅只是一萬年而已，斗羅大陸就已經癲成了這副模樣嗎？
但緊接著，她的臉上便止不住的露出笑容，語氣充滿了譏諷。
“居然試圖和一個在萬年前統治大陸的瘋子談條件，我該說你是瘋狂還是愚蠢呢？既然你已經看穿了我現在的狀態，那應該也明白，這一萬年間我到底殺了多少人吧？”
她死死的盯著霍雨浩那雙蔚藍色的眼眸，試圖從中找出一絲一毫的動搖。
“別說強取豪奪，就算你在這裡殺了我也沒人會指責你甚麼，甚至於整片大陸都會為你拍手叫好，即便如此，你也要和我做交易？”
“.這兩者之間有甚麼必要聯絡嗎？”
似是對她的問題感到不解，霍雨浩困惑的歪了歪腦袋。
“無論你所行之事是兼具大義的正義之舉，還是單純為了滿足自身的野心而為所欲為，對於我來說都沒有區別，畢竟，你只是萬年前的一段歷史而已。”
自那突如其來的沉默中，他平靜的說出了自己想法。
“萬年前的時代造就了你，造就了武魂殿，但如今新的時代已經到來，你們可恨也好，可悲也罷，都不過是被時代拋棄的失敗者。”
“而現在，是我的到來，給予了你一個機會，一個能夠再次參與到這個時代的機會。”
“是守著自己女兒的遺物直到徹底消散，還是成為我的助力”
沒有任何的虛偽與謊言，霍雨浩鄭重地告訴她。
“選擇權在你手中。”
“.”
將兩人的對話聽進耳中，葉骨衣嘴巴沒來由的癟了癟。
回想起當初的自己似乎也是被霍雨浩的三言兩語打動，最後稀裡糊塗加入了聖靈教，給這傢伙當牛做馬。
她忽然發現自己可能搞錯了。
這傢伙本身就是一個能夠透過言語蠱惑人心的魔鬼，又哪裡需要甚麼邪魂師的能力呢？
不出所料的，比比東在數次欲言又止之後，終於像是做出了抉擇一般，閉上了雙眸。
“說出你的條件吧。”
霍雨浩心中一喜。
雖然嘴上說著不在意天使聖劍是否報廢，但如果有機會的話，誰又會拒絕多獲得一件神器呢？
反正也不過是多費一些口舌罷了，這種無本萬利的買賣，不幹白不幹。
“嗯……看你的樣子似乎是對復活不太感興趣，那要不……幹掉你們的仇人唐三？”
霍雨浩眨了眨眼睛：“正好我和他也有仇來著，不如拿這個當條件如何？”
？
這小子不會是知道我和唐三有仇，所以故意說這些的吧？
比比東雙眸微微眯起，有些狐疑的打量著霍雨浩。
“據我所知，現在的魂師都將唐三那傢伙奉為信仰來著，先不說你的承諾有沒有可信度，就算你真如自己所說那樣，與唐三有仇，僅憑你現在的力量，也不可能與他抗衡。”
說到這，她又提醒了一句：“即便你從我這得到了天使聖劍與神位，結局也不會有任何改……”
但還沒等她說完，剩下的話語便像是卡在了喉嚨裡一般，再也吐不出一個字。
只見霍雨浩手中不知甚麼時候多了一把彷彿由無數大塊鹽晶黏合而成，甚至比她的羅剎魔鐮還要大上一圈的鐮刀。
“雖然完全變了個模樣，但我相信你已經察覺到它的前身到底是甚麼了，對吧？”
比比東當然認識，即便已經面目全非，即便氣息都已經不再如以前那般神聖，但那股自心底湧現的熟悉感還是讓她一眼就認出，這就是萬年前唐三所持有的那柄三叉戟。
但也正因為認出了罪業之鐮的來歷，她才感到格外的震撼。
“你怎麼做到的.”
“這就屬於不能外傳的獨家機密了。”
霍雨浩輕笑著將鐮刀收入體內，語氣有些玩味的提醒道：“該做出決定了，教皇冕下。”
“.你有幾成把握？”
“不知道。”
霍雨浩搖頭，十分坦誠的給出了答案，忍不住反問：“幾成把握，難道重要嗎？”
比比東似是被這個問題給問住了，片刻後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是啊，明明你這個正主都不怕，我一個早已經死去的人居然還擔心這些.”
說著說著，她忽然斜睨了霍雨浩一眼，意有所指的問道：“看你的樣子，似乎也不只是想要天使聖劍吧？”
似是瞬間就領悟了她話語的意思，霍雨浩雙眸亮了亮：“你是打算把羅剎神器也給我嗎？”
比比東噎了一下，雖然她確實是這個意思，但看著這傢伙連吃帶拿，連推脫都懶得推脫一下，她心中就莫名有些惱火。
“如果你願意，我自然可以把羅剎神位傳承給你。”
她語氣有些冷硬：“別怪我沒提醒你，羅剎神位所掌控的，是與修羅神位同一個領域，但卻屬於更加下位的殺戮權柄，這就意味著一旦你繼承了我的神位，就會被唐三全面壓制。”
“這樣啊”
像是被她的語氣給嚇到了一樣，霍雨浩陷入了沉思，但很快便露出一副‘我不嫌棄’的模樣，善解人意的安慰道。
“沒事，好歹是個神位，我可以留著給其他的同伴。”
(本章完)